成吉思汗:意志征服世界-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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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战斗,铁木真和他的士兵没有参加,札木合和脱斡邻勒的部队猛烈追击着漏网之鱼,追过了色楞格河。没想到进展异常顺利,剩下两支蔑儿乞部落也被相继击溃,札木合站在尸横遍野的草场上高声宣布胜利。
铁木真虽然没有参加之后的战斗,却也没有闲着。他在疯狂地搜集着战利品:食品储备、硬通货、蒙古包的支架、男人、女人、小孩。
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譬如那群袭击了他部落的三百骑兵,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斩首。
脱斡邻勒带着大量战利品走了,走之前看着遍地死尸,虔诚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说:“主,会原谅我的。”
铁木真把三分之一的硬通货和俘虏送给了他,他又画了个十字,很开心地说:“主,会保佑你的。”
铁木真礼貌地回答:“长生天保佑。”
札木合的战利品最多,不过当铁木真把自己的三分之一战利品给他时,他也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出于感激,他问铁木真:“咱们联合在一起,你有兴趣吗?”
铁木真当然有兴趣,能和当时草原上的年轻霸主在一起,这是求之不得的。
札木合得到肯定答复后,胖胖的脸上出现了高傲的笑容:“我会关照你的,哈哈!”
铁木真没有听到札木合的话,他若有所思地看向身边的孛儿帖。这是他第一次得到战利品,心情舒畅是当然的,他又夺回了老婆,这更应该让他心花怒放。不过,有件事却让他心里长了个疙瘩,把所有欢喜冲得一干二净。
札木合说了什么
铁木真心中“疙瘩”的源泉是孛儿帖。人人都知道孛儿帖在乞颜部做了半年多别人的老婆,不过这不算什么,因为蒙古本来就有抢亲的风俗。但很快就有风言风语说孛儿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肚子里还带了一个。这个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铁木真的长子、出生后被铁木真起名为“术赤”的人。“术赤”蒙古语为“客人”,铁木真起这个名字时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可能也认为“术赤”是蔑儿乞人的种。这件事充分反映了铁木真的一个负面性格:对女人多疑。这一负面性格伴随了他一生。
然而这个疙瘩很快就如烟一样在铁木真心中消散,因为他还有重要的事要做。自从他和札木合联合扎营后,他的人生之花就开始顺利地绽放。仅两年后,铁木真就称汗了。他从札木合这里挖到了人生中最宝贵的一桶金。
札木合对这位小时候的安达关怀备至,以一种大哥哥的情怀对待他。二人形影不离,一起喝酒,一起骑马游荡,一起回忆儿时那短暂却幸福的时光。他们经常睡在一条被子里,有说不完的话。失散多年的兄弟情谊快速升温,札木合决心要和铁木真再结拜一次。
为了表现庄重,札木合领着铁木真来到蒙古联盟第三任可汗忽图剌曾宣誓就职的地方,在忽图剌发表就职演说的松树下,二人举行盛宴结为安达,并发誓两个部落要生死与共,同甘共苦。
宣誓完毕,二人喝酒,酒席到达高潮时,札木合让铁木真凑过来,在他耳边说:“我们蒙古人太需要一个可汗了!”
铁木真抬头看着札木合的胖脸,发现了他脸上透露出的信息:“我要成为蒙古的可汗。”
铁木真没有说话,札木合却嘟嘟囔囔地说开了:“我把你叫到忽图剌汗的就职地来结为安达,背后的深意你可知道?”
铁木真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
札木合用力地拍了拍他肩膀:“你还不明白吗?忽图剌汗是咱们蒙古最后的荣耀,现在,你我二人要把这荣光延续下去!咱俩联手,统一蒙古!”
铁木真险些跳起来,因为这正是他最近一段时间的梦想,可他和札木合不同,他从不把缥缈的梦想说出来。他只是闷头去做,时机成熟,他才会动用语言。
他看向札木合,札木合醉眼蒙眬:“我知道你的本事,你平时不言不语,其实心机很深,用你的心机和我的智慧,再加上我的力量,统一蒙古不是幻想。我做了蒙古人的可汗,你就是我的影子,哈哈!”
铁木真笑了,是那种没有任何感情的笑。札木合发现了他的笑,搂住他的肩膀,打了个酒嗝说:“我的好安达,好好努力!”
铁木真一直在努力。
自从他和札木合连营后,他就一直在札木合的部落联盟中努力。札木合联盟的各个部落其实都是蒙古部落,作为蒙古王族乞颜部的酋长,很多人都对铁木真青眼有加。铁木真奉行功利主义和以情动人的策略,他把在蔑儿乞部得来的战利品剩下的部分统统分给各个部落的酋长。他和这些人拉关系,谈他们共同的祖先。半年时间过去了,札木合部落联盟中已经有了他的盟友。当札木合知道了铁木真的乐善好施和平易近人时,并未放在心上。有人提醒札木合应该小心铁木真,札木合冷笑:“他实力太弱啦!”随后语气柔和,“况且他是我兄弟,兄弟不会从兄弟这里挖人。”
任何道德家都会唾弃铁木真的行为,札木合好心好意收留你,罩着你,你居然挖人墙脚,是可忍孰不可忍?!
铁木真大概也觉得自己没有注重行为美,所以每当札木合向他说了什么隐语或者是投过来莫名其妙的眼神时,他的心就突突跳。
这就是传说中的“做贼心虚”。
当然,对于胸怀大志、轻易不肯寄人篱下的铁木真来说,和札木合分道扬镳是注定的。“注定”在两人友好一年半后神神秘秘地来了。
又是一年进山放牧的时节,札木合和铁木真带领族人向山里迁移。两人走在迁移队伍的前头,面对山河青青,札木合神清气爽,指着前方的一座山对铁木真说:“若依山而营,则牧马者兴奋得跳舞;若临河而营,则牧羊者欢喜得翻跟头。”
这句话莫名其妙,蒙古人说话都喜欢隐晦曲折,尤其是铁木真“做贼心虚”,所以他不敢问,只好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儿,他找了个机会离开札木合,等在路边,当他母亲和妻子的车辆过来时,他上前请教母亲札木合那句话的深意。
诃额仑还未开口,孛儿帖就像个半仙解卦一样滔滔不绝起来:“马和羊从不在一起放牧,札木合的意思是,大家应该各行其是。他是喜新厌旧,要轰我们走呢!”
铁木真去看阅历丰富的母亲,诃额仑没有说话,也就是说,她也同意孛儿帖的分析。
铁木真对妻子,尤其是这个正房孛儿帖言听计从,终身如此。所以他召集了兄弟们,让他们的车队在夜晚来临时不要停下,继续向前。
就这样,铁木真连个道别都没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他的好安达札木合。也许孛儿帖的分析真是对的,因为札木合在第二天早上发现铁木真消失后,并没有来寻找他。
当然,以上是《蒙古秘史》的说法。
如你所知,铁木真和孛儿帖自尊心强烈,寄人篱下的人都神经敏感,札木合说话又隐晦曲折,一年半的时间里,札木合肯定说了很多这样的话,为什么铁木真早不离开,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说走咱就走?
接下来的事情告诉了我们答案:《蒙古秘史》说,铁木真前脚刚走,蒙古各部落的人后脚就跟来了,满坑满谷。
原来,和札木合分道扬镳的时机已成熟。他用了一年半时间在札木合营盘中大展权谋,拉拢人心,辛苦耕耘,终于开花结果。
第二章 “成吉思汗”出世
敢问谁是汗
铁木真是在晚上离开的札木合,黎明时分,他身后滚滚而来了一百多个人。在这些人里,有三个人最受铁木真重视。第一个是巴鲁剌思部的勇士忽必来,力大如牛,百步穿杨;第二个是兀良哈部的勇士速不台,其人骁勇无比,最擅蒙古跤,以一敌十。
这二人离开札木合纯粹是个人原因,忽必来投靠札木合时带着他曼妙无比的妻子,札木合垂涎三尺,让速不台拉皮条。速不台对这种事很反感,劝阻札木合:想让你的狗看好家,就不要毁坏它的窝。
札木合毫不犹豫地毁了忽必来的窝:强占了忽必来的妻子。当时恰好铁木真在札木合营中,对忽必来的遭遇深表同情。忽必来早就抱了离开奸夫札木合的心,他和铁木真又建下深厚的友谊,而速不台也对札木合的行为很失望。恰逢这个机会,两个人就手挽手地来了。
第三个人则是盛产“萨满”的巴阿邻部的豁儿赤。“萨满”是蒙古人宗教萨满教中绝地天通的人物,能够通晓长生天的旨意。无论是合不勒汗、俺巴孩汗还是忽图剌汗,在宣誓就职时都必须有“萨满”在旁神神叨叨,以证明他们可汗的位置是长生天所授。在信仰萨满教的蒙古人中,如果没有“萨满”的参与,什么事都干不成。
在札木合营盘中,豁儿赤与铁木真来往频繁,精明透顶的豁儿赤早已窥破了铁木真的心理,札木合想当可汗人所共知,铁木真当可汗的欲望比札木合强百倍,然而他默不作声。
理想随着实力的增强而膨胀。几年前,铁木真的理想还限于满足温饱。现在,他的理想却是当一个可汗。凡事都要一步步来,包括理想。
钻研了半辈子“人”的豁儿赤百分之百确定,铁木真比札木合更适合做可汗,几乎所有的萨满都有投资眼光,他急急忙忙地跑来,展露他的职业素养。
他对铁木真说:“长生天已显灵了,不让我追随札木合。我梦中见一头雪白的大母牛远远而来,绕着札木合的帐篷,用它那粗壮的犄角撞折了帐篷一角,以蹄扬土,口吐人言,向札木合吼道‘还我角来!’紧接着,又有一头没有角的白色犍牛(阉牛),如人般直立而起,高举札木合帐篷的木桩,跟着铁木真您的车队就吼叫而来,它也口吐人言对您说,‘天地商量好了,要你铁木真做蒙古国的可汗,看我这根柱子,这就是蒙古国,我把它献给你。’”
铁木真虔诚地望着天,又用感激的眼神看着这位语言大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