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莫爱-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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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事出紧急,而当时的确经常发现有军情外泄的情况,于是,怀天没多作怀疑,就快马将罪证送回京城,曹家也才因此灭门。事后,怀天的师妹——也是你的师父玉面观音,才告诉我们罪证是假的,曹家通敌也是假的,她的目的就是要怀天良心不安,终生怀愧……”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懂自己的父亲和师父……不!和玉面观音有何仇怨,她要这般害他?!
“爱情吧!爱情总是让女人变得愚蠢。她痴恋了师哥多年,没想到怀天却娶了我,要认真说起来,我也该负责任。你动手吧!”她闭起眼睛引颈受死。
曹家人的生命居然那么不值?他们成了他们爱情的牺牲者?天……
长剑一闪,几个落点,她把屋内的家具砍成碎片……恨,恨入骨、恨入髓……她成了杀父凶手的杀人机器……该砍、该杀的人正是自己啊!
“当年,你为什么不查、为什么不怀疑,就这样把我曹家送上灭门路?”她的剑尖指着他的喉头,曲怀天不畏不惧。
“所以,我说我该死!”他定了自己的罪。
“你是该死!”举剑却落不下,这个人他已经判自己死刑了呀!行尸走肉十年……他活得不比在地狱里快活……剑锋一转,她削去他的左臂,既而欺近身帮他点住几个止血大穴。
“夺你一臂,你和曹家的仇就此了结。”
“你……”曹大人不愧是曹大人,教出来的女儿虽浸淫在仇恨中整整十年,却仍无法泯灭天性中的善良,这一剑对他而言是释放、是宽恕,更是把他自地狱拉出的救命绳索啊!
晴娘扶住丈夫,唤住想离去的紫苹。“紫苹,留下来啊!让我们……”
推门而去,她迫切想去的地方是观音殿,用自己的性命去问她一声——曹家哪里负你?
刚走出曲家大门,已运气清毒的曲炜勖带着几个人迎面赶至。
“说!你是谁?混入曲家目的为何?”他英俊的脸上满含怒火,眯起的眼里有着暴戾。
她是谁?他居然问她这句话?一夜缱绻,呼唤了无数次的名字竟在此时遗忘。
紫苹没回答,冷漠地看着他的脸……心死……是不是这种滋味?
见她不回话,炜勖掌风一发先声夺人,紫苹挥剑避去致命一击,几个交手,他已探出她的武功路数。
“你是玉面观音的人。”有了答案,他不再手下留情,一招卧龙掌把紫苹震出三尺外。
她呕出两口鲜血,挥剑砍伤两个要捉拿她的男人,她不能留下,她要回去问问那个认了十年的师父,为何要陷害她曹氏一族?
倏地,几人飞身扑过来,长剑短刀纷纷出笼。
“留活口!把她关进地牢。”匆匆交代过,炜勖冲入拥慧楼,察看父母是否安然无事。
※※※※※※※
一大清早,炜勖派了几个武功高强的武士,和医术高明的郎中,一起送爹娘到曲家在苏州的产业——怀远小筑养伤,曲炜勖要专心对付玉面观音,这一回他不再对她手下留情,不管她是不是父亲的师妹,
连派出几个高手,他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探清她的底,一举歼灭。
“少爷,章家老太爷来访。”叔端在门外叩门请示。
“请他到书房来,然后你在书房外面候着,不准别人靠近。”他叹口气,看来他的丈人带着他的新婚妻子登门了。
新婚妻子?他昨夜居然和个杀手在床上行周公之礼,还着了人家的道,曲炜勖、枉你一世精明……
“是!”叔端领命出去。
没多久,他的岳父大人进入书房,跟在他身后的轿子里走出一个容貌叫人惊艳的弱质女子。
小容扶着小姐向姑爷请安,只一眼,嫣含的心就沉沦了,她的夫婿竟是这样一个伟岸男子……抿着唇、低下头,她羞答答地幻想着未来。
他第一次看到妻子的容貌,这样的美人的确会让男子心神荡漾,可是,他只看了一眼就没再往她身上多瞧。相反的,那双和紫儿相似的眼睛,竟在这时候盘上他的脑海。
门关上,伟勖请人入座。
“贤婿,不知道贵府昨夜可有发生大事?”他的眼里闪着迟疑,昨夜女儿清醒过来,他就知道出事了,没有立刻赶着上曲家,是存了私心,怕万一伟勖要真是不幸出了事,带女儿上曲家,不是要女儿守一辈子寡吗?拖到今晨,是因探得了消息,说炜勖安然无恙,这才带着女儿上门。
“都处理好了,多谢岳父关心。”他温和地点头称谢。
“那么……你可知……”他支吾不成句。
“新娘是她人冒充。”他替他把话接齐。
“我……我们也是到今晨,被弄昏的小女醒来,才知道出事了。一整理好,我马上就带着女儿来了,据小女说昨天……”他把情况巨细靡遗地从头讲了一遍。
“岳父大人,我应该亲自登门把事情说清楚的,只因事出突然,有许多事情我必须先处理。”
“我知道、我知道,我猜想贤婿不愿把事情张扬出去,所以今天我直接把小女带过来,还望以后你善待嫣含。”
“她嫁给我,往后便是我曲家人,我自然会善待她,请您不用担心。”他温和一笑,真诚的笑容让章老爷悬了半天的心得以放下来。
“那……二日后的回门……”
“一切照常,我会亲自带嫣含回娘家。今天的事还望岳父别传扬出去,等我将贼人一举成擒后,再登门把原委向您说清楚。”
“那——我先回去了。”
“我送您。”
“留步吧!往后都是一家人了,况且你还有许多事要忙,别急着招呼我。”
“那,请慢走。”
“小女就麻烦您了。”
“当然!”送走了岳父,他唤来叔端。“把夫人安顿好,命令参与今天围捕刺客的人,不许把事情张扬出去。”
“是!”
“嫣含,你先下去休息,这几日我会很忙,你先自己适应环境。等这事情落幕后,我会好好补偿你。”
他客气而亲切的笑容掳获了她的心,这是她的良人啊!她章嫣含何其有幸。
“相公放心,嫣含知道。”她温柔似水的声音轻道。
他拍拍她的肩,走出书房。留下香腮凝红的嫣含。
“小姐,走了啦!”小容取笑地推推主子,相公?她期待着有朝一日,他也成为自己的相公,这么想的同时,红霞同时染上她的双颊。
第5章
阴冷的地牢里安静无声,腐朽的霉味充斥在鼻息间。偶尔几声老鼠的吱吱叫声传来,偶尔几声铁链的摩擦,提醒着人们,这里还有生物存活。
地牢里唯一的温度是墙上微弱的火把,紫苹盯住火把,想像着自己的生命就如同那火把,在缓慢的消失……
被绑在十字木桩上,身上的刀剑伤已经封了口,鲜红的血转成暗褐色,淡淡的腥味散布在空气中。早没了痛觉,寒意、恐惧再干扰不到她。
还报得了仇吗?程奎早在多年前的皇位争权中失势,让登上龙椅的新皇帝下令处斩,被利用的曲怀天失去一只手臂,而真正的元凶竟是养了她十年的玉面观音!
环顾四面铁壁,她大概别想活着走出这里,就算他是心慈宽厚的男子,但这回她断去他父亲一臂,他不可能再像上次一样放过她。何况,她身上的观音露只能保她再活四十天,四十天后……她将七孔流血,血尽人亡……
她想起昨夜……宽阔的怀抱、温暖的交合,她的勖哥哥始终没忘记她,是该满足了。若有轮回,她但愿下辈子两人能换个身分,没有父仇、没有家恨,单单纯纯的一男一女,她会还尽他的深情。
杂沓的脚步声传来,她没抬头,宣读她罪状的生死判官来了?她想笑,却扯不动嘴角。
“你是那天在枫林里的刺客?王面观音派你来的?”炜勖的声音不再温暖多情,凛冽的口吻中有着欲置人于死地的凌厉。
是吗?是——她是那天的刺客、是玉面观音派她来的,不过……是也不全然是!这次她是为自己来的,没想到却获得一个无法预料的答案。
“说话!”他的表情变得冰寒,失却了温度,他不再是昨夜那个温柔的枕边人。
“我无话可说。”她想昏倒,不想面对这样的场面,但炙身的疼痛仍没让她昏厥,这时她开始恨起自己的坚韧。
“说!玉面观音的巢穴在什么地方?”
垂着眉不敢看向他,怕他认出她的眼神,认出她是多年前他专心呵护的小女孩,就让那个可爱的小女孩驻留在他心里,别叫今日满手血腥的莫情污了他完美的记忆。
她摇摇头,他过不了观音殿前的重重机关……别去送死……以他的武功,就连玉面观音都不是他的对手,只要他不进观音殿,她就怎么也伤不了他。
他曲解了她的意思。攫起她的下巴,他强迫她面对自己。
莫情固执地垂下眼帘……突然间,她觉得四十天的生命对她而言太长了,若能就此死去……会是个美好结局。
“玉面观音训练出来的杀手,个个都和你一样宁死不屈吗?”他手落在她肩膀上的伤口,一用力,痛彻心肺……拧了眉,咬住唇,她不让自己痛喊出声。
“好!我欣赏你的骨气,但我很怀疑,你的忍耐力有多强?不如我们来做做试验。”他翻掌,看着染在手中的鲜血。
现在的他冷酷残暴,不再是她识得的勖哥哥,但怎能怪他,他正在“报父仇”呀!是她说父仇不共戴天的,她能恨谁、怨谁呢?
“伯端,拿出你的蝎尾鞭卖力表演,让我们的客人好好欣赏。直到她肯开口!”
蝎尾鞭是一种特制鞭子,它的鞭身布满倒勾,用力甩出后再拉扯回来,往往会顺带勾回对方的肉屑。
紫苹浑身颤栗,她看过师父在莫心身上用过这种鞭,才三鞭,莫心身上就寻不出完肤……
“怎么?听过蝎尾鞭的厉害?要是你肯改变主意……”
“杀了我!”她绝望地抬起头,反正她早就没想过能活过今日,一条残命换得他一世平安,很划算。
“没那么容易!”一接触到她的眼光,炜勖的心被紧拧了一下。再度扳起她的下巴,大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昨晚你不是口口声声喊我紫儿,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