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知妃福+番外 作者:酒熏(晋江2012.07.11完结)-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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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什么气?”
果然生气了。
“过来!”陆沉逍朝她伸出手。
她茫然搭上他的手。
陆沉逍让她的双手环上自己的脖颈,一用力,将她拦腰抱在怀中。然后抓起剑和食物,朝着之前的方向走去。
“……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陆沉逍步履不停。
“你有伤在身,这样会加重伤势。”
……
“王爷,你对谁都这么好么?”
“你指的是?”
“比如,京城敬王府中的那些莺莺燕燕。”
然后她听见陆沉逍的笑声。
见他无意作答,桑仪沉默一阵后,重复道:“王爷,还是放我下去吧!”
“怎么,你忘了我的出身?”
呃?陆沉逍的出身……
他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传言从小便受过非常残酷的试炼,十五岁时被先帝派到漠北,镇守北面的蛮人。善战者无赫赫之功,除了最初的两三年,接下来的十年蛮人被死死压在了北面,秋毫不敢犯。
他长期留在荒凉的漠北,只有军营为伴,三十万大军向他效忠,这便是当今皇上非常忌惮他的原因之一。
每年,陆沉逍都会回京城一两次,建在京城的敬王府及居住在府里的亲眷们,则是他变相表示忠诚的手段。
即使如此,皇上仍旧十分提防他,千方百计想要削他的权。
而他却恍若不知此事似的,除了军务,生活极其悠哉。
可再平静的生活也掩饰不了他的獠牙。
比如这次,陆沉逍硬是从无数蛮人的包围中冲杀出去,将她救走。而她明明记得,这位王爷之前从不以武力出名的。
接下来的几日,陆沉逍没喝一口水,没吃一口食物,全部给了桑仪。可他的脚步依然稳定。
不知曾经的陆沉逍经受了怎样的磨练,才能做到如今的不吃不喝,还能维持如此强大的体力。
“桑仪,你看。”
她从胡思乱想中醒来,顺着陆沉逍的视线看过去。
从所在的山坡望下去,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万点火光闪烁着堪比天上星星的光芒。数不清的帐篷严密地扎在草原上,黄昏时分,袅袅烟火冒起,无数兵卒在巡逻,手执利器,散发出森严的冰凉气息。
桑仪屏住呼吸:“那是……?”
陆沉逍对她一笑,“漠北军队在西边的一处兵营。”
那就是说,我们安全了?她呆呆望着下方。
这是夏桑仪到这片漠北后,第一次感觉到草原的壮阔美丽。
第4章 悠闲生活下的暗流
她在华美舒适的马车上醒来,听见这个世界的第一道声音,是车轮向前滚动的骨碌声。
而第一眼望见的,则是一张放大的俊美面容。
距离真的很近,近到……
“你……”桑仪只发出一个音,随即闭上唇。因为就算说话,都无可避免地触到对方的唇。这样的距离根本没办法说话,于是她推开对方,直起身,“你想做什么?”
陆沉逍悠闲地望着她,唇角一如既往地含笑。
这时桑仪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你的伤怎么样了?”
“都不问问你自己的病?”
在她无声的抗议中,陆沉逍失笑后作了回答:“上了伤药,已无大碍。”
那就好。
桑仪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一旦放松下来,自然有心思打量其他。
她听着转动的轱辘声,忍不住问:“我们这是去哪儿?”
“天亦城。”
天亦城,漠北第一雄城。其建造时间断断续续连绵四十年,动用兵卒上万人,耗费无数财力物力。
建造完成后,被称作永不攻破的堡垒,也称为蛮人南下的最大障碍。
而敬王陆沉逍作为漠北大军的最高掌权者,其府邸就建在天亦城中心。
听说正在通过天亦城的城门,桑仪忍不住撩开小帘往外看。她极力仰起头,望着那高耸城墙的顶端。
“很壮观是吧?”陆沉逍的声音将她拉入现实。他微笑道:“等你身体恢复了,我带你站上城墙。从那里向下俯视,会看到从未见过的风景。”
陆沉逍的神色中隐隐带着骄傲,桑仪明白,他身为这座城市的掌控者因子女美丽而生的自豪。
“你先回房休息,我得先去处理军务。”
桑仪点点头,在丫鬟的带领下来到分配给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干净质朴的气息迎面而来。屋内陈设很简单,除了必备物件,没有什么华贵装饰。唯一的点缀就是插在瓶中的白花,很新鲜,看得出常换。
在桌前休息了一会儿,丫鬟恭敬地告知桑仪:大夫到了。
“大夫?”
“是的,王爷特意吩咐过,现在大夫正在前厅。”
桑仪顿时想起自己的病。虽然已经身子好了不少,但拂逆王爷的好意似乎不太好。所以她点点头,“请大夫进来吧。”
经过诊治,的确是风寒。大夫照例叮嘱了一些注意事务,开了一些药便离开了。
至少得静养三日啊……
桑仪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闭上眼。
等她醒来时,夜幕已然降临。
感到凉意,桑仪拉了拉身上的被子,出声叫了丫鬟。
“夏姑娘,有什么吩咐?”
“现在是什么时辰?”
“酉时了。”丫鬟又问道:“夏姑娘,用晚膳么?等会儿还得熬药。”
“唔……”她揉揉太阳穴,“随便吃点吧。”
桑仪慢吞吞地吃着清粥,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问:“王爷呢?”
“王爷在书房,和其他将领商量军务。”
“那他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这个奴婢不知。”
她点点头,心不在焉地咬着青菜。
此后几日,就是一成不变的清淡饮食加上苦苦的药。
大多数时间,桑仪都躺在床上,偶尔看会儿书,乏了便蜷缩着睡过去。而她每次从黑暗中醒来,眼前依旧空无一人。
陆沉逍并没有来找她。
这样也好,她本就不愿逢迎讨好他。要不是他的肆意妄为,打破自己原来的平静生活,又怎会发生后来那一桩桩难事?
在那劳心竭力的日日夜夜,在那处理无数杂事时的疲倦抬头。自己其实是恨着他的吧。而逃亡途中为他做出的努力,不过是想改变那三年的命运罢了。
现在好了,平安归来。
每日过着衣食不愁、闲适惬意的生活,不用再考虑敬王府的各种杂琐事,不用再忧心哪位敬王妻妾闹出点事,更不用焦头烂额地应付皇上的虎视眈眈。
生活真是美好。
不要说她心无大志,死过一次后,如今的她想要的,就是这种悠闲生活。
可只要她在这府中一日,就免不了面对一个现实……
“王爷找我?”
“是,”负责传话的下人应道:“王爷正在书房,请让奴才为您带路。”
站在书房门口,带路的下人轻声和侍卫交谈几句后,便退了下去,而侍卫对着留下来的桑仪则是这样说的:王爷与众将领在商议重要军务,任何人不得打扰。想见王爷,必须等商议结束。
不是他让她来的么?桑仪无言,但也只能站在门口耐心地等待。
片刻后,有人出来了。
见了在门口杵着的夏桑仪,那人先是好奇地扫了一眼,桑仪还不觉得有什么,那人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再次仔细打量她一眼,可这一次,眼神中却明显带着厌恶。
之后连续出来几个人,无不是相同的反应。
人一个个出来,桑仪便受了一个个厌恶的眼神。
虽然不解他们的反应,可面对那些莫名的窃窃私语、不加掩饰的厌恶眼神,她依然保持着表面的镇定,从容不迫、神色沉静地站立在门口。
不久,在侍卫通传过后,桑仪终于得以进入书房。
她第一眼见到的,并不是想象中懒懒含笑的陆沉逍,而是一个靠在墙上的身影。
他靠在墙上,神色专注,左手执剑,右手缓缓擦拭剑身。俊朗的眉目半隐在阴影中,无声无息,传递出静谧如画的气息。
剑是杀人的兵器,可陆沉逍的动作极为轻柔,像是对待最宠爱的情人。
即使桑仪进来了,他似乎完全没看见,依旧专心致志地试剑。
半晌,桑仪不得不出声打断:“王爷?”
闻言,陆沉逍终于抬起头,对她笑了笑,“你来了。”
……
桑仪无声息地走过去,在他面前行礼,“王爷。”
他随意地摆手示意不用多礼,然后笑道:“刚回来一大堆事情得处理,倒是冷落了你,不会生气吧?”
“王爷公事要紧。”
唔,最好是一直忙公事,完全把她忘在一边……
陆沉逍忽然倾身,“你的风寒好些没?”
“哦!早已痊愈。”桑仪顿了顿,也问出自己关心的问题,“倒是王爷,您的伤势怎么样了?”
陆沉逍眉一挑,轻笑道:“这么关心本王?”
……
“若你身体真的无碍,桑仪便不会感到愧疚了。”
“你现在很愧疚?本王怎么没看出来?”
望着似笑非笑的陆沉逍,夏桑仪语气淡淡,“看王爷您现在的样子,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只是不知王爷叫我来,有什么重要的事?不然,桑仪就先告退了。”
见陆沉逍不动,仍旧靠在墙上那副轻笑的模样,桑仪福了福身,然后干脆地一转身。可身后却猛然传来一阵拽力,使她踉踉跄跄,颇为狼狈地倒在陆沉逍怀中。
“这么急着走?”
“你干嘛?”她有些恼怒地尝试挣脱,可惜无果。
没想到陆沉逍却贴近了她耳旁,轻笑着道:“之前那么温顺,本王还真以为你转了性子。”
“……什么意思?”
“草原上,你忘了?”他意味深长地笑。
“王爷说笑了,桑仪从来都不敢忤逆王爷。”
“哦?那之前的逃跑是怎么一回事?宁愿跑到蛮人那边去,也不想待在本王身边?”
……
“这是何苦呢?当初本王并没有强行带你走。”
桑仪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