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红年代-第2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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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警很抱歉的说:“姐们,省里来人了,你就是救火车也得等等。”
话音刚落,远处一串车队开了过来,打着双闪,威风凛凛,前面打头的居然是一辆军车,路边交警都举手敬礼。
胡蓉纳闷了,省里来人怎么走这条路,不对头啊。
顾不了那么多了,等车队过去,胡蓉继续上路,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道路越来越难走,路边不断出现抛锚的车辆,大切诺基举步维艰,胡蓉急得汗都下来了。
入夜了,看守所内一片寂静,岗楼上的武警哨兵背着上刺刀的步枪,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大墙内外,雪花纷纷扬扬飘落,棉军帽上一片雪白。
寒冷的冬夜,犯人们早就躺下睡觉了,今冬特别冷,牢房内又没有暖气空调,简直如同冰窟窿一般,犯人们身上盖的是薄薄的棉被,身下是冰冷的水泥大通铺,辗转反侧睡不着觉,牙齿打颤的声音 此起彼伏。
忽然,一声惨叫传来,动手了!犯人们全都爬了起来,抽出暗藏的兵器,磨快的牙刷柄、小铁片等物,扑向那两个新来的犯人。
一场你死我活的恶斗,但是进行了不到三分钟,干部们的皮鞋声就响彻走廊,灯光大亮,仓房的门打开之后,干部们扑了进来,警棍劈头盖脸的打过来,镇压住场面之后,发现地上躺了两个血淋淋的人,已经有进气没出气了,正是今天刚进来的那俩。
地上扔着一把带血的匕首,显然这就是凶器,干部厉声喝道:“谁的刀!”
“报告!”
“说!”
“是新来的带进来的刀,他们自残!”
干部气的太阳穴青筋直跳,但是并没说什么,赶紧叫人把伤员抬出去急救,又扫视了一圈,在大通铺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瘦小的身影。
“程毛孩,出来!”
毛孩眼中的凶光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老老实实的穿了衣服和鞋子,跟着干部走了。
来到会客室,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年长的头发花白,锐利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人的内心,年轻一点的那个也是个四十岁以上的中年人了,也是目光敏锐精悍干练。
看到毛孩进来,中年人说:“你不要怕,这位是政法委胡书记,是为了你的案子专程来的。”
第四季 第060章 翻案
毛孩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表情木然,盯着桌面一言不发,胡书记和中年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说:“开始吧。”
司法局副局长宋剑锋清了清嗓子,问道:“姓名,年龄,籍贯。”
“程毛孩,十三岁,南泰县旺山乡程家村人。”毛孩机械式的回答道,显然这个问题已经被问过很多次。
“你是哪一年出生的?”宋剑锋很关心这个细节。
“200X年8月1号。”
两人再次意味深长的对视一眼。
“家里还有谁?”
“爷爷,俺娘,俺叔。”
“你父亲呢?”
“不在了。”
“怎么死的?他是做什么的”
毛孩没有说话,从贴身地方拿出一个刺绣臂章放在桌子上。
锋利的獠牙在狼吻中隐现,两个审问者都愣住了,这个少年竟然是烈士的遗孤!
“好吧,说说案发那天晚上的事情。”宋剑锋说。
于是毛孩又将当天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和第一份案卷内容完全吻合,宋剑锋又问了一下细节上的问题,毛孩对答如流,这也证明他所说的确实是实话,因为谎话不管编的多好,总会有纰漏,为了圆一个谎言,需要无数的谎言,是经不住严格的训问的。
问完了事情经过,宋剑锋发现毛孩脸上有伤,又问了一句:“这里面有人打你么?”
“没有。”毛孩斩钉截铁的说。
“好吧,你跟我们走。”宋剑锋合上了笔记本。
看守所领导听说他们要带走毛孩,顿时急了,这可是马局长交代过的大案子,怎么能说提走就提走呢,但是这两人更不好惹,一个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一个是前公安局副局长,现任司法局副局长,虽说司法局管不到公安局,但是在一些司法政策上也有指导权,更何况宋局还担任着法律援助事务所的职务。
“胡…书…记,宋局长,这个犯人身上还有别的案子,早上才进来的两个新犯人被他扎伤了,正在急救呢。”领导小心翼翼的说。
“荒唐!”胡跃进将笔记本拍在桌子上,“他还不满十四岁,分明是个孩子,怎么能关看守所?怎么能关暴力犯仓?是谁签的字,是谁拍的板,这件事我要追究到底。”
领导顿时不敢说话了
胡跃进和宋剑锋要带毛孩走,可是毛孩却抵死不愿意离开看守所,正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胡蓉赶到了。
毛孩认识胡警官,知道她是刘叔叔的朋友,这才答应离开看守所,四人冒雪离开看守所,毛孩和宋剑锋做一辆车,胡跃进则上了女儿的大切诺基,当他们离开的时候,马局长也接到了看守所方面的电话,不过此时他根本应接不暇,因为省厅的人已经到了。
省厅督察组的人是乘坐军方的运输机抵达江北郊外的军用机场,然后由军队派车送来的,这更让马局长恐惧,居然连军机都动用了,这案子还真是戳到天上去了,这种时刻他哪里还敢乱来。
但是杨峰却不知道这些事情,他只是接到大开发某人的电话,让他安排人手去把毛孩给做了,因为聂总已经等不及了,一定要在父亲下葬的时候看到凶手死,这种事情对杨副所长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他马上安排了两个人进看守所,又给那边打电话交代了一句,具体也没说很细,反正这种事情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很,都是老油条了,走正常程序就行。
夜色渐浓,杨副所长和李志腾又来到星光酒吧消遣,刚点了两杯芝华士,电话就来了,是局里熟人打的,神神秘秘的告诉他:“杨子,你管的那个案子出事了,省厅来人调查,你小心点。”
杨峰心中一凛,有些不详的预感,紧接着又是看守所朋友的电话,告诉他两件事,一是毛孩被胡书记提走了,二是他安排的俩人被捅成重伤,脾脏破裂大出血,现在医院抢救,能不能活过来还是两说。
那位朋友最后说:“杨子,这事儿太大,万一查起来我可扛不住啊。”
杨峰傻眼了,放下电话连酒都不喝了,慌慌张张出了门,望着外面白茫茫一片,心中七上八下拿不定主意。
这事儿到底咋整的,招惹到哪尊菩萨了,搞得排场这么大,思前想后都琢磨不出个道道来。
李志腾也跟着出来了,瞪着眼睛问:“杨子,出啥事了,看你慌得,手机都忘了拿了,你爸找你呢。”
杨峰赶紧接过电话,忐忑不安的说:“喂,爸。”
杨部长劈头盖脸训了儿子一顿,然后让他马上回家,不许在外面逗留。
“爸,你也知道了?不关我的事啊,我就是给聂万龙帮个忙而已。”
“早就让你低调,低调,你就是不听,现在事情闹大了,连我都保不住你,赶紧回家!”
杨峰悻悻的上车走了,李志腾一个人没趣,也打车回家。
胡蓉驱车先来到精神病院,远远地就看到一辆车停在医院墙外,雪花已经在车顶上积了厚厚的一层 ,车里两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地坐着,看到胡蓉的汽车,按了一下喇叭打招呼,胡蓉也鸣笛回应。
“蓉蓉,你安排的人?”胡书记问道。
“是的,我怕他们做手脚,温雪这个女孩子已经承担了太多的苦难,决不能再让她受到伤害。”胡蓉信誓旦旦的说。
胡书记默默地点点头,叹口气说:“一定要抓住这次契机,扭转政法口的不良风气,蓉蓉,你肩上的担子也很重啊。”
既然小雪安全,胡蓉也就不再停留,驱车先回市区了,省厅督察组的同志们还等着呢。
由于督察组的突然到来,马局长等人慌了手脚,赶紧安排宾馆宴饮,一切都按照最高规格来,酒店是五星级的希尔顿饭店,晚餐预备了双头鲍鱼和欧洲进口松露、鱼子酱和鹅肝,酒水也是昂贵的五粮液五十年陈酿和进口法国干邑。
但是卢处长却率领督察组住进了公安局下属的金盾招待所,晚饭就在招待所食堂吃的自助餐,三十八元一位。
这是在表明一种态度,卢处长是军转干部,又是督察处长,油盐不进的黑包公,上面派他下来也是在向马局长等人传达一种意思,督察组绝对不是来打酱油的。
卢处长连夜调取所有证词证物证人,由督察组的刑侦专家重新审核,这案子简单的令人发指,刑侦局借调来的专家看了卷宗之后,当即就拍了桌子:“分明就是冤案嘛。”
《刑法》第二十条规定,对正在进行故意伤害、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此案的犯罪嫌疑人不是破门而入的窃贼,而是主人邀请来的客人,一个不满十八岁的女学生和一个不满十四岁的男孩,不管从哪个层面上来说,都是弱者,在遭受不法侵害的时候,奋起反击,虽然捅了七十刀,但是在那种情况下,又是年幼的孩子,心理紧张也是可以理解的,如果是一刀毙命,直中要害,那才值得怀疑。
况且,犯罪嫌疑人的年龄尚不足十四岁,根本不适宜刑罚,这么简单的案子居然本末倒置,黑白颠倒,真是令人无言。
作为省厅专家,比这还要离谱的冤案见过不知道多少,其中缘由也都很简单,无非是一方背景深厚,向警方施加了压力而已,本案亦是如此,死的那个人是本市某房地产开发公司老总的父亲,案子处理成这样,也是可以理解的。
幸运的是,这桩冤案被人捅到了天上,所以翻案已经不是问题,现在卢处长关心的是,下一步如何处理。
正常的解决办法是检察院撤诉,嫌疑人释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但是如果这样处理的话,还要督察组干什么?省里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犯得上成立督察组么,犯得上派一群刑侦专家来么,犯得上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