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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拒绝私了-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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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始,转眼就是大四,李一凡面临人生道路的抉择了。周六的晚上,阅览室的熄灯铃响了,同学们又如潮水般涌了出来,像有冥冥之神的昭示,不经意间,他俩又走到了一起,李一凡突然说:“时间过得太快了。明年此时,这校园就不属于我了。有时,我真羡慕低年级的同学。”

“我还羡慕你哩。”

“羡慕我?”路灯下,李一凡看了一眼阳昆,“就要结束学生生活,进入社会了。我还没有准备好。就像一艘快要造好的船,即将下水远航,到处是旋涡,到处是凶波巨浪,我胆怯、心虚……”

“你没准备好,可以不走呀。我问了夏主任,这一届要招的研究生比我们多得多,还有直升名额。”

“我知道,可是……”李一凡欲说又止,“万一我到了那些地方……我?”

这一句话显得很沉重。而且这几乎是每个面临毕业的大中专学生都挂在嘴边或盘踞于心中的老话题。从心里讲,读了十多年书,读累了、读烦了,人也读大了,巴心不得早点离开学校,进入社会,创造自己的天地和世界。可是,临到要迈出那一步,又需要勇气了。社会毕竟不是学校。特别是现在这个多变的复杂社会。学校太单纯,简直是个世外桃源!在学校,老师教的是书本上的知识,学生学的也是书本上的知识。社会对学生来说,确实是个表面平静实则汹涌的大海。面对这大海,不管你喜欢还是不喜欢,怕还是不怕,你都得跳下去。一届届的新生就像长江上的一个个后浪,以不可遏止的力量从后面推来,你能在岸边站得住?

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毛毛细雨,像细糠似粉尘在空朦的夜空中飘荡。天上早就没有了月亮,没有了星星,从黑色的大地上升腾起的乌云遮满了偌大的天穹。他俩走在茂密的香樟树下,树叶遮了天,挡了雨,还不知道变了天。

“这确实是个问题。”阳昆终于打破了树林中的寂静,“要是我不去,根本不知道。传媒宣传的和现实的距离实在太大了〃

“你知道,学生味儿太重……”

“这都好办,工作了,就慢慢变了。”

“但。要是我到了红山这种地方……”

“你好办,”阳昆调侃道,“当今社会只有你们最好办,天南地北都可走。”

“你啥子意思?”

“结婚呀!马克思说过,通过联姻是解决问题的最好的方法和最便捷的道路。你忘了?”

“你这个人,人家正二八经找你谈哩,你却去篡改导师的语录。你这研究生就是这样当的?”

“我说的是实际情况。前几年,有几个女大学生分到了红山县,有办法的靠后台调走,次一点的就靠婚姻调走,没有办法的就在当地落户。不过,在当地落户的也不错,找的都是副局长以上的。男的就惨了,我们那个总编室主任,南京大学毕业的,找了一个县中的教师,互助互爱过生活。要不,你就加入那个竞争仕途位置的群体,尔虞我诈,趋炎附势,溜须拍马,像《红楼梦》中说的,一个个争得像乌眼鸡似的。我既不是女的,又不愿当乌眼鸡,只好又回来了。”

“这里又不能一辈子。”

“到时再说。反正,红山那种地方我决不去。我一无水平,二无大志,当个教师什么的就行了。”

“我也这样想。”李一凡低声说,“当教师单纯,有自己的天地。特别是大学教师。”

“我说呀,你别犹豫了,考研。不,说不定你还可以直升。”阳昆摩了一下头发,“读研是大势所趋。过几年,本科生就不吃香了。”

二人走出了树林,才发现天下雨了,地上湿漉漉的,还有点滑。天空锅底似的黑。从林间、房舍、运动场生起了轻烟一样的雾,并且向四周、向天空弥漫。粉尘似的雨变成了小米,直直地从黑色的苍穹中无休止地掉下来,湿了头发、湿了衣服。原本睡着的风也来凑热闹,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地变着方向吹。不远处的变电站发出“嗡嗡”的电流声,一只夜归的鸟发出尖利的叫声,划破夜空,落到了校办公大楼后面的桃花山上。阳昆不禁打了个寒颤。他侧眼看了李一凡一眼,猛地想起了什么,急忙解开西服的纽扣,脱下,给李一凡从头披上。李一凡伸手挡住:“不,不要。”

“你看,你都冷得上下牙打架了。”

“不冷。”李一凡双手紧紧地抱在胸前,嘴唇有点抖。

“还在逞强。你呀〃阳昆走到她的左边,用身子挡住从西边斜打过来的雨,“头发打湿了也不好呀。半夜深更的,干不了,你就不能睡,还会生虱子。”

尽管夜深雨急风冷,但此时李一凡心头犹如生起了一团火,暖洋洋的。她本想问他“听谁说的,头发湿了要生虱子”,但却沉浸在一种她从没有的感受之中,愉悦、幸福、舒畅。她情不自禁地向他的身子靠拢,左手也伸出来要挽着阳昆的右手……突然,她一个激灵,从快乐幸福中回过神来,收回了手,身子也离开了他一点并站直了,找了一句话:“你会感冒的。”

“不会。”他尽量不使牙齿打架。

“我们走快点。”

“要溅一身泥水。”

直到把李一凡送回女生宿舍门口,他才接过已经浸湿了的西服披在自己头上,小跑步回去。

这一情景深深地刻在了李一凡的脑子里:这个男人细心、周到、体贴人。生活中有这样的人靠得祝烦了,可以向他倾诉;累了,可以靠在他的肩上休息。后来,她决定嫁给他,这是很大的一个理由。那雨那雾那风那西服给她创造了一个浪漫温馨的世界。她的心与他的心撞出了火花,从这里开始像小鸟衔泥般、如蜜蜂采蜜样一点点地建造爱的香巢,构筑爱的大厦。她从这里走向成熟、走向阳昆、走向女人……

“黄糕、糯米——糕〃

“豆浆,白——豆浆〃

楼下,小贩的叫卖声又定时响起,时候不早了。李一凡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了看手表,再过十分钟,该去接孩子了。一直没有阳昆的消息。她拿起耳机,又给他发了一个传呼。整整过了七分钟,还是没有回音。她站了起来,到盥洗间整理头发,借此等他的电话。整好了头发,仍然没有他的声音。不能再等了。人家都去接孩子,自己不准时去,梅子会着急的。她走到门边,刚穿好鞋子,电话机却疯了一般叫起来,震得耳朵发响。她好激动:你个坏人,早不回,迟不回,偏偏这个时候来回!她来不及脱下鞋子换成拖鞋,就小跑过去,抓起耳机,急急地说:“你到哪去了?现在才回电话〃

“我……没到那去噻。”电话那头的声音吞吞吐吐的。

“没到哪去?哼!为什么现在才回?”

“你——是哪个哟?”

“哪个?你逛昏了吗?”她来气了,“快点说,你在哪里?”

“你是……”电话那边底气不足,“我找黄丽。”

李一凡一听,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儿,那声音不大像阳昆,问了一句:“你打的哪里吗?”

“我找黄丽,请你叫她接电话。”

完全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了。她气不打一处来:“你打错了〃同时,将耳机“嘭”的一声,狠狠压在电话机上。转过身,跑到门边。电话机又叫了起来,她不管了,拉开门,走出去,又顺手带过门。过去出门,都要反锁,今天来不及了。

“叮铃铃——”屋内,电话机还在执著地叫着。

用心险恶

昨天晚上,关敏下班回家,廖耀明已经弄好了饭,菜也作好了,因为连续到四个单位检查妇女工作,又看又说,确实饿了,觉得丈夫的菜作得特好,破例多吃了半碗饭。按惯例,只要她没有急事,该她收拾饭后的一切。可是,廖耀明却抢先做起来,把他那雷都打不动的电视上正在播放的足球比赛也放在了一边。关敏想,他莫不是今晚有事有求于她?果然,他收拾完毕,从厨房出来,坐在她旁边,看了一会儿电视,终于忍不住开腔了:“江红弟弟的事,你要帮到底哟。”

“是呀,我该做的都做了。”

“你做得还不够。”

“我还要怎样做?”

“你去找丁发达,要他帮死忙。”

不知为什么每次他在她面前直呼丁发达的名字,她心里就不舒服。这次又是这口气,而且像是下命令似的,关敏有点生气了:“人家又没有欠你的?”

“嘿嘿〃廖耀明干笑了两声,话中有音地反问,“还没有欠我的?”

丁发达欠了他什么?他二人没有直接的联系,也许人家还认不得你这个小小的廖耀明?偌大个两江市,人山人海,你算那把夜壶?欠你!每次提级加薪,要不是人家的大力帮助,打招呼,你廖耀明有份?想到此,关敏脱口而出:“我怕是你欠人家哟〃

“什么?”廖耀明车过身子,望着关敏,“我欠他?你搞错没有?”

“你说,这些年你的工作、工资、职称,哪样不是人家丁书记在背后帮忙?”

“这就是我欠他的?”

“还有我的工作……”

廖耀明打断她的话:“算了,你不说了。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这是毛主席老人家说的名言。我问你,他为啥子要帮你、帮我?你不要在这里鸭子死了还嘴壳子硬〃

关敏一直绷着的那根神经快要断了。她知道他含沙射影的是什么?她必须给他打回去,堵死他这罪恶的想法:“廖耀明,你不要乱说。人家丁书记帮的人多。”

“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嘛。那有平白无故帮别人的哟。”

“人家这样高的位置了,哪样没有?还图啥子?”

“图啥子?图那东西快乐。”廖耀明做了个下流动作,说,“哪个不晓得他丁发达?出了名的花花书记,和他沾上的女人……”

关敏赶快回忆了一下,这些年来她和丁发达的事情没有第三者知道,她雄起了:“你哪根神经歪了,出了问题?人家推都推不脱,你却要找个绿帽子来戴?”

“他妈的〃廖耀明站了起来,“是我找的?我看是哪个烂货找的〃说完,走进书房去了。

关敏一颗心提起了,七上八下的。听他的话语,看他那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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