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歌未央 作者:安敦恬澈(晋江2014-07-08完结)-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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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放心,于单不会不带走南宫公主的。”赵信解释起来。伊稚斜才听不了什么道理,一把推开赵信出了营帐,一只苍鹰落在他的左肩膀上,它的体型并不大,还没有完全成年,浑身是偏白色的稚羽。伊稚斜抚了抚它的羽毛又和它说了几句话,苍鹰便冲入蓝天向南方飞去。伊稚斜随即骑马跟上。刚刚跑出王庭一些,就看见那小鹰在天空盘旋,向南看去,于单三人正在一个草坡上停留。于单在替一只受伤的兔子包扎腿上的伤,兔子趴在他的腿上,眯上了眼睛,他的手就那么划着圈,轻轻地。冷如尧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于单,原来这才是适合你的生活,对吗?你有一颗柔软的心,也许你本来就不适合当什么单于,统治什么草原,“于单,我想带它回去养伤”说完这话,如尧又有些后悔了。她觉得自己似乎破坏了一幅美妙的画卷。于单在最后打了个结,抬起头道:“小尧,你放心吧,它的生命力很强的”于是,于单把兔子放在地上,三人目送它跑远。突然,白鹰俯冲下来,追着兔子。鹰爪插入它的后背,小兔子一声嘶叫。好在那鹰还没有成年,负重后没有飞的太高。冷心恬持弩,一箭将那鹰射了下来,小兔重重的摔在地上。于单跑过去,抱起小兔,看了看那只鹰,“我们快回去吧。”他声音中带了一丝愠气。刚刚接近营帐,赵信就迎过来。“阏氏,为了感谢您的医治,今晚设宴,请您们前去。”
“没空……”冷如尧拉了拉于单的袖子道:“好,我们去便是。”怕什么,冷如尧回到帐内,梳了梳头发,简单地绾了个发髻,然后上衣下襟开始穿着复杂的汉服,淡粉的底色,袖口是绣上去的云朵图案,最后心恬帮她束好腰带。冷心恬则是随意编了两条辫子,像个丫鬟的样子。刚要出账,于单拉住小尧宽大的衣袖道:“我陪你们去。”
“好。”冷如尧笑答。虽然隔着衣袖,她依然能感受到于单手心的温度,有于单在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呢。伊稚斜迎过众人,帐内飘来烤羊的香味,这纯正的烤全羊还是第一次吃。
“为了感谢阏氏,我敬你三杯。”伊稚斜举起酒肆,冷如尧低头一看,这哪是什么杯子,分明就是大碗。三碗下肚,还不得吐到明天早晨。她尝了一口,酒味刺鼻,是烈酒,于单从如尧手里接过酒,仰头一饮而尽。冷心恬伏下身子道:“葛根?”冷如尧一听马上点头,现代的解酒胶囊通常都是由葛根做成的,而且一些人吃了葛根上了酒桌,基本上是百战百胜。她告诉心恬药物的放的地方,心恬拿回来以后,三人便都服下。
“阏氏,为何要服药?”伊稚斜问道。“这只不过是普通的养生胶囊罢了,要饭中服用,虽然我们每天吃的东西中就有营养,但是我认为这里的饭食还是比较单调,无法满足人体所需的维生素……”冷如尧开始说起健康保健的一大套理论。反正他们也听不懂,这一番言论下来,酒席上寂静无声,最后,冷如尧还问伊稚斜需不需要试试。伊稚斜哪里能随便吃冷如尧给的药丸,当然拒绝。觥筹交错间,赵信已是没了声响。于单也有些醉意,看来葛根好像对他不太管用,冷如尧见状便举杯向伊稚斜进攻。直到一帐的人,就剩下她和心恬清醒。两人把于单扶回了自己的大帐。
“小尧……”于单拉着她的手不曾松开,梦里还叫着冷如尧的名字,可是好像又有什么心事,让他为难的样子。
“夫妻情深啊,呵呵。”冷心恬笑道。冷如尧挥了挥手,脸上一抹绯红。“于单是担心你吧,不想让你搅进这场斗争”冷心恬说。冷如尧心里一阵暖意,她看着躺在床上的于单。于单,如果你不是这草原的王子就好了,我们也不用时时担心天空中的鹰,就让他掌控草原吧。
第二天清晨,冷心恬早早的就到河边取水洗漱,一把冷水打在脸上,全身都感觉到冷,离开了长安,离开了小霍,她又开始不时感觉到冷。忽然,手指间传来一阵暖意,是一杯热热的奶茶。
“来,喝口奶茶吧。”
“谢谢,你是?”冷心恬微微一笑。
“我叫那日珊。”冷心恬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看她一身的汉装,觉得是哪个可怜的汉家姑娘,流落到匈奴来的。
“你是汉人?来匈奴干吗呢?”那日珊微微一笑,答道:“我是匈奴人,只不过嫁给了汉人,所以才会穿汉服的,其实我也很喜欢汉服的,你这身衣服很漂亮。”冷心恬今天是一身浅紫色的汉服,上衣互相叠压的领子让心恬改成了一串盘扣。束腰带也被心恬弄窄,再身后打了个蝴蝶结。头发没有梳起,就像是在现代那样垂散在身后,只是右侧也打了个紫色的蝴蝶结。
“呵,可是你怎么会嫁给一个汉人呢?”
“这是单于的命令……”听到这个,要是刚刚来到汉朝的冷心恬早就得发泄自己的不满了,现如今想到自己,想到在平阳公主府里的一切,命令,哼,她自己不也是奉命来和亲的吗?这来一趟汉朝可是什么事情都碰到了,军队哗变,大战匈奴,然后又是和亲!王昭君真的是自愿去匈奴的吗?那么多人歌颂昭君,那么多人在青冢前感叹,叹她的美貌,叹她的不值、委屈?不过倘若昭君留在长安,想来也就是千千万万牡丹中的一枝吧,反倒是这无垠的大漠让她声名远扬、万古流芳。不过,现在的她自己剩下的只有苦笑而已。
“我能听听你的故事吗?”冷心恬问道。
“当然。”冷心恬和那日珊在河边坐下,原来这女子竟然是张骞的妻子。张骞在西去的路上被匈奴俘虏了十年之久,这冷心恬是知道的,而且他娶了匈奴人为妻。从那日珊的口气中,冷心恬感觉不到什么温暖,又是一桩没有爱情的婚姻。可是,她也隐隐觉得那日珊对张骞的仰慕和爱。
“你相信他会回来吗?”冷心恬问。那日珊脸上淡淡的,看着冷心恬道:“会的”也许这就是她和张骞的相像之处吧,他们都那么坚持,都那么执着。一个手握节杖,身在他乡,胸怀家国;一个奉命成亲,期待爱情。
“冷姑娘,你又是行医,又陪孩子们玩,真是心地善良。”冷心恬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这么做有时就是为了逃避对小霍的思念,哪有那么高尚。对话快近尾声,那日珊竟然要求冷心恬帮她学习汉文化。冷心恬一口答应,她为她那份执着感动。
夏末秋初,草原上的油麦变的淡黄,艳粉色的小花也掉了颜色,偏近淡紫,一阵风打在人身上,就有了心寒的感觉。这些日子,冷心恬和那日珊基本上天天在一起,一是答应了教她汉文化。二是她觉得自己是个电灯泡,老是跟着于单和如尧,于单嘴上当然不说,不过兴许心里早就想打她了。想到这儿,冷心恬不禁一笑。
“笑什么呢?小尧?”那日珊不解地问,冷心恬没有告诉那日珊她的真正姓名,尽管她觉得这并不算是危险,不过要是出了事情,不好解决。为此,她还觉得挺对不起那日珊的。“我在想我天天跟着心恬,打扰了她和于单。”
“呵呵,你家公主对你真好。”那日珊早就习惯了冷心恬直呼人的姓名,什么公主、阏氏还是单于,统统都一边去。冷心恬走到矮桌前,这些文房四宝都是张骞留下的,她拿起毛笔写到: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见牛羊。一手的正楷,冷心恬不会写什么汉朝的隶书,也不会繁杂、没有经过简化的文字,她只能把她会的简单的字教给那日珊。 以前她是练过毛笔字的,练习的也就是楷书,幸好汉代正是汉字由繁化简的时候,有些字还可以猜出来。那日珊一字一字读出来,很是用心。从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学习,到现在短短时日她已是能读出一句话来,可见她的用功之深。冷心恬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一幅中国地图,标出长安,在正中写下了华夏,又将西线一直画到埃及、地中海,在左下方画上印度,在右上方写下了博望二字。那日珊放下刚才的纸张,来看这幅地图。“珊儿姐姐,你来看。”冷心恬柔声说道。
“这是……?”
“这是张骞用一生换来的。”那日珊一怔,听冷心恬继续讲下去。不知道为什么,每每当冷心恬看见那日珊思念张骞,说到张骞时的骄傲与自豪。她就有冲动想把她所知道的一切告诉那日珊,今天她终于这么做了。冷心恬一边画着路线,一边讲着历史意义,什么首次连接了塞外与汉朝,什么丝绸之路,什么华夏民族文化的传播,汉朝乐观向上的民族精神,广博、远望是为博望。也许稍稍有所夸大、有点不实,可是能让那日珊开心,冷心恬自己也笑了起来。她又随手写了一幅美丽的草原我的家,说是让那日珊帮她绣到厚厚的门毡上。
“小尧姐姐,来陪我们玩。”一群孩子闯进帐来,前些天教他们玩足球,还讲了好多故事,现在可是把这群孩子收为心腹了。刚要出账,转身见那日珊收起那幅画卷,拭了拭眼角的泪,她又走过去笑道:“姐姐一起来玩吧。”冷如尧和于单虽然躲开了冷心恬这个电灯泡,可还是没逃过南宫公主。南宫吩咐下来让冷如尧做女红,这几日,她就一直被这个困扰。于单走了进来,看见如尧又在发呆,道:“又在发什么呆呢?”
“还不是你老妈,让我做个刺绣让她看看,我哪儿会啊?”说完,如尧突然觉得自己这话说得真跟和于单结婚了一样,在为“婆婆问题”烦恼,然而这一切又是那么自然,她不禁感到一丝惊讶,赶紧又措了措辞:“不过她是公主,说什么我都得听嘛。”
于单一笑,“好了,你辛苦,白天去看病晚上还得做这些。说着,从帐外接过两样东西,左手是一盘水果,匈奴这地界弄到新鲜的水果比较困难,能看到红红的苹果和紫亮的葡萄,让人心情大好。帐内的烛光微微颤动了一下,活的东西?于单从背后拿出礼物,是只幼小的白兔。它跳到冷如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