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歌未央 作者:安敦恬澈(晋江2014-07-08完结)-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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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如尧见了荷包,心急如焚,哪里顾得了仔细查看,这会儿经霍去病一说,仔细检查了几分,常常与草药植物打交道的她,如今仔细一看,那已经干枯的叶片,并不是当时当日院中的梨花叶片。
“我还要去向陛下复命,今日让你们……”霍去病的话说了一半,见烛光下,冷心恬面色不好,一时语塞,他方才险些亲手伤了冷心恬,而左右之间,他终是下令放箭。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三章 战争之殇
霍去病走出药铺,已是月影婆娑、星光满天,火光在他身后浮动,他跨上马背,往未央宫行去,只是行到拐角处,还是望了一眼那个小小的庭院。
冷心恬行回卫府,一路上不断回想起那支箭落在自己脚边的画面,许是霍去病真的没有看见她二人也在房中,可为何又偏偏是三支箭。霍去病做的没错,那种情形下他怎么能不放箭,关于这个问题,她冷心恬又不是从来没想过,何苦现下心里还揪着疼。
大战在即,回到卫府也是冷清的很,冬夜又沉,似乎不曾有人住过;冷心恬唤着贞儿的名字,贞儿见她回来,深深地低着头,几乎不敢看她,应了冷心恬几句,就匆匆回去了。冷心恬心头千思万绪,不曾注意贞儿的异样,只自己发呆望月,空气凝结,卫府一片肃黑,无限寒光,点点渗进心头,挥之不去。
卫青自这客栈的事情一出,一直在圣驾左右,不得空回府,这会儿进了卫府,转进冷心恬的小院儿,几日不见,眼前儿的人仿佛又清瘦了些。这几日,冷心恬还是一早便去了药铺帮冷如尧,药铺开到几时,她便待到几时。
卫青看她只如平常那样喝着茶,见他来,也和素日一样,唤他大将军。他知道冷心恬总是这样,越是心里难过,脸上就越是淡淡的,越是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就装作个无事人一般。
冷心恬只问了几句有关呼延绀的情况。
“他暂无大碍,之后使些银两便也罢了。李家那日擒获了几个贼人,得陛下恩典,准李广将军出征了。”
“李广将军,跟着,跟着大将军您吗?”冷心恬听到这句,有些紧张,可卫青还未来得及答话,就听卫府的家仆来报,说是骠骑将军前来,卫青示意去请,但并不离去。
冷心恬有些窘迫,问道:“大将军不出去?”
“他是来见你的。”卫青道。
霍去病进了小院儿,看了眼卫青,就把目光转向冷心恬。
卫青见霍去病已到,什么都未说,就行出了院子。
冷心恬背对着屋门而站,这会儿也不急着回头,好一阵儿,屋子里悄无声息,静得都能听见二人的呼吸声。
终是冷心恬先开了口:“伤可好了?”
她还是会这么问的,霍去病道:“那么多大夫,那么多药,自然是好了。”
“也得谢过贞儿了,她日日替我去照顾。”
霍去病愣了一下,上前几步,握住冷心恬的手,身上的衣服虽厚,她的手却这般冰凉:“贞儿,她还好吗?”
冷心恬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
“雨水春至,便是战时。”霍去病有些探究地看向冷心恬,想看清她的神色表情。
他在告诉她下一次离开她的时间,冷心恬转过身子,有多久,他们没有站得这般近,可似乎总不是时候,霍去病总有太多的事情要做,聚少离多,执手相看,尽是离情。
“都准备好了?”冷心恬不敢忘,也不会忘,那是他的梦想。
“那日在客栈,呼延绀中的箭,不知是谁放的冷箭。”霍去病说完这句,见冷心恬并无反应,好似并不相信他的话,他忽然觉得,终是晚了,如果那日他没有下令放箭、不离开,也许……可是没有如果了。
以往不谏,来者可追,霍去病问道:“如果我杀了于单,你会如何?”
冷心恬盯着他的眼睛,她真的糊涂了,家国太重,承诺太轻,不敢奢求。
“要是冷如尧呢?”
霍去病问完这句,感觉到冷心恬本来握着他的手,渐渐松开,可霍去病却握的更紧,他道:“我怎会不明白你心思,怎会这般做?”
这是在告诉她于单还有一线生机吗?
“此次不同往日,陛下举全国之力,奔赴漠北,我一去不知何时返,你住在舅舅这里,也好。”霍去病道。
他平日里那么骄傲,常常从他嘴里听到的,都是肯定,从不会有稍稍的让步,然而这次他说也好。
“不过等我再回长安,你会回来吧。”
冷心恬想要点头,站在她面前的是霍去病啊,他总是用不执兵刃、无戾气的左手牵起她的手,想让她远离这些是非。她轻轻拂过他受伤的右肩,风雪夜中,彻骨的冰冷与伤痛,也抵不过如今他又说起让她回来。
恍惚间,霍去病在冷心恬额头上印上轻轻地一吻,然后走向屋门处,回身道:“我等你答案。”
霍去病离开,遇见卫青与卫伉,呼延绀的事情,卫府也帮了不少忙,原来他霍去病,有时竟也是言辞凿凿,却不见行动,不如舅舅,不如卫家。
冷心恬心下久久不能平静,霍去病说了等她,可是他不会在原地等她,他会一直向前,向前就是迎向未知,冷心恬自认为自己在未知中比他人多了几分已知,就可以活得自在,而事实是,想要站在他身边,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卫青早已知道了那日的来龙去脉,也看的出方才霍去病的到来,又给冷心恬添了几分烦闷,顾不得更深露重,他想要带冷心恬去见一些人,他曾想有些事虽然已经过去许久了,逝者已逝,但是也许还有解不开的郁结,知道了后文,总是让人有了新的念想,而且那个地方,总是给人新的希望,他相信冷心恬会明白。
在长安城外的这个村子里,最多的便是老人和妇孺,村中少了些壮年男子的阳刚之气,但是他每次来,还是能看到少年们在成长。
冷心恬自从腿伤以后,很少出门,方才又与霍去病见面,一路上低着头也不多言。
“这里的亭长是我的旧识,他们在这儿生活的很好,你大可放心。”卫青在一旁道。
冷心恬这才抬头,看看周遭的环境:“他们?大将军认识这村里的人。”
“不认识,只不过有时候来看看。”
冷心恬愈发地觉得奇怪,卫青好像事事缠身,此时此刻却来到这个小村子,又让她放什么心?
身前一方狭窄的小院儿,屋前有树,夏日想必是郁郁葱葱,可得一片阴凉,院中的少年见卫青来了,忙放下手中的农具,过来行礼。
卫青对着他道:“家中可都安好?”
少年点了点头,又看向冷心恬,像是在问候她。
冷心恬待少年进屋以后,轻轻拽了拽卫青的袖口。
卫青略略移步到冷心恬身后,道:“这是薛途的家。”
冷心恬心中一紧,看着卫青,每逢节日,不论有酒与否,她都会向北而祭,那千千万万中的一个,但那个曾经时时刻刻维护他的薛途,从不曾提起他还有个家。冷心恬责怪自己愚笨,难道汉军的将士们皆是为了建功封爵才拼死杀敌?他们更多的只不过是为了身后的至亲至爱能够活得更加安稳。
少年再次出来,笑着请他们进屋,屋中的老人倚在榻旁,见了卫青起身便要行礼。卫青扶住老人,示意她坐下。
冷心恬在迈进小屋看到老人的一刹那,已是流下泪来,薛途,如果不是去挡那两箭,他还会重新踏进这个院门,又怎么会只留下弟弟和娘亲。
老人见冷心恬还未说话就哭了起来,有些不解地看向卫青。
卫青道:“她姓冷。”
老人想了想,似乎恍然大悟的样子,伸了手请冷心恬过去。
冷心恬单膝跪地,给老人行礼。
老人握住冷心恬的手,道:“冷姑娘,你过的好吗?”
冷心恬哭的抬不起头,老人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抹去自己眼眶中的泪。
也不知过了多久,卫青担心冷心恬再不站起来,对腿上的伤恢复不利,就来扶她,少年与了冷心恬一杯水,对卫青道:“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母亲的。”他虽然年少,可话语行动之间,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卫青拿出帕子,替冷心恬拭去脸上的泪,老人家执意起身将二人送到院门口,看着卫青帮冷心恬系了系披风的带子,又扶她上了马车,她笑着对身旁的少年道:“你哥哥,也开心呢。”
冷心恬上了马车,靠在马车一隅,干冷的空气钻入车中,躲也躲不开。
“死生有命,谁的命也怨不得谁。”卫青道。
冷心恬许是哭得累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睡梦之中,她又重新回到汉匈的战场上,又是残阳,又是血腥的草地,匈奴的骑兵,横刀纵马而来,汉军却是节节败退,冷心恬抓着冷如尧跑,眼看弯刀就要落下,砍向她和冷如尧拉着的手,不知是谁挡下了这刀,冷心恬回头看去,他也不是在挡刀,是在自卫,而自己和冷如尧没有到感觉一点儿刀风,原来她们只是看客罢了。那人的身影越看越熟悉,冷心恬和冷如尧放下心来,不用再跑了,转到那人前面一看,竟是薛途,他招架不住匈奴人的进攻,终是把他团团围住,弯刀锋利,他倒在血泊之中。
卫青见冷心恬睡的不安稳,碰到她的手又这般冰冷,就握住她的手,静静地看着她。
冷心恬看着周围的景物变换,眼前换做是伊稚斜抱着那日珊的儿子,她自己举着弓箭,伊稚斜在笑她没有杀气,她放下了弓箭,伊稚斜守信地把珊儿姐姐的儿子放了回来,策马而去,有箭飞来,一行人卧在地上,冷心恬焦急地寻找薛途,喊着他的名字,但事实是根本就没有薛途,刚才站在她身边的人里也没有他。
卫青让冷心恬靠在自己的肩上,轻轻道:“都过去了。” 卫青拍着冷心恬的背,看她渐渐平静下来,安稳地呼吸声传来,卫青轻道,声音小的连他自己也快要听不见:“此生年华,换太平天下,青不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