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歌未央 作者:安敦恬澈(晋江2014-07-08完结)-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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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不是应该早就死在云中了吗?” 在远离了一切敌人之后,呼延绀的兴趣点开始转向于单,问东问西。
“那时候,是我父辈的朋友救了我一命。”于单道。
“你的普通话说的和我们一样。”
“你也不看看,是谁教的。”冷如尧得意道,于单受冷如尧影响,说的汉话中,很多词汇,是与古人不同的。
呼延绀突然拉过冷如尧和冷心恬,悄声道:“你们俩用计救了他?不能这样做啊,都是这样说的,不能改变什么。”
“在云中那次,还真不是我们。”冷如尧道。
“那这次呢?”
“这次……也许史书上没有记载罢了。”冷如尧道。
“这次,是谁救了你?”呼延绀转去问于单。
谈到那个雪夜后,他去了哪里,于单总是给出一个答案,他后来幸得林扬相救,才能活到今日,之后,也顺便告诉大家,林扬的故事。
“应该是林扬,林师父。”于单答道。
呼延绀听完这句,不知在想什么,只是不说话。
“现在我回来了,就不谈以往的事情,是吧,小尧?”于单见他不再说话,动了动冷如尧拉着他的手道;于单的手不似过去那般修长,显然是在冬日被冻伤所致,手背的皮肤粗糙了很多,骨节变的肿胀起来;他身上也有很多旧的伤口,冷如尧每看到一处伤口,都在想象那时的危险,而于单只说,用这些伤换到重聚,他已经满足。
这手,是一直没松开过的。“不谈不谈。”冷如尧说着,看向冷心恬,笑着。
冷心恬只想,能再次这么看着冷如尧和于单,真好。
呼延绀似乎还要再问于单一些问题,冷心恬拽了拽他的衣袖道:“呼延绀,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东西不好,就别再打扰我和于单说话。”
冷心恬从袖中拿出南宫公主给她的布包,也不打开,只是放入呼延绀手中,呼延绀的握住布包,触碰到里面东西的一刹那,就呆在那里。
“嗯,我们都找到了。”冷心恬看他不相信,再告诉他一次。
呼延绀一改往日的嬉笑怒骂,倒是有几分严肃,道:“天命难违,你们不要为所欲为,咱们还是早些回去为妙。”
于单听了这话,看向冷如尧,在问她要去哪里。
冷心恬和冷如尧对看了一眼,才意识到原来真当有人问她们这个问题的时候,她们俩都没有准备好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二章 丹心照汗青
左贤王部退居狼居胥山,士兵们极度的悲观、失落,让左贤王也甚为头疼,不管他用什么办法,族人们似乎都不愿再战,他们惧怕骠骑将军,一席红色、一声鼓响,都使他们心惊胆战。
这样的匈奴军队,自然挡不住霍去病麾下的战将,很快,狼居胥写入史册。
匈奴人逃窜以后,霍去病不顾连日来的辛苦,登上狼居胥,积土为坛,为大汉祭天,与天比肩。
从前,他只是专心于打猎、赛马,一切都是那么轻而易举,陛下对舅舅说起他的时候,舅舅总是浅浅笑着,因为他是无人可比的‘冠军侯’,骄人的战绩,羽林之中再无第二人,赞赏和别人羡慕的眼光,是他生活的全部,他也习以为常。
向西进军,姑衍山被骠骑将军所部攻下,霍去病再次设坛,为大汉祭地,与地同享。
及冠之年,他遇到了她,那时他是那么年少,那么骄傲,老将们在质疑他的能力,他却屡次立下战功。从那时起,陛下总把最重要的任务留给他,把最丰厚的封赏留给他,连舅舅都叹他在战场上的冷静与果敢,和他的年龄并不相仿;他下决心要灭了匈奴,也自然地以为自己所有的决心都足够坚定,而事实是他舍不得羽林,他错过了婚礼,留她一个人在雪夜之中。
狂沙万里路,瀚海月色浓,他回望瀚海的那一瞬,建立了不世的功勋,敢犯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之;也终于清楚自己原来不是恐惧死亡,而是多了几分最平凡的牵绊,罢了。
此时此刻,他已经是大汉的骠骑将军,左贤王部彻底溃散,斩敌之数、缴获辎重,数以万计;他还是那么年少,还是那么骄傲的不可一世,不过,他会嫉妒起舅舅的细心与稳重,他会在乎别人在她面前说他的不是,他会担心她因为一些事情,不会再回来。霍去病发现,除了开疆扩土之外,自己还会偶尔想起在长安有个女子在等他回去,漠南无王庭,这般,就算她再远嫁何方,也走不出大汉的土地……还有一句,他想要等见到她再说。
他开始有些理解那些普通的军士,开始明白远征之时他们的不舍,出征以后他们心中的忐忑,还有凯旋时,他们眼中的泪花。
霍去病也开始想回到长安之后的情景,百姓们的欢呼,陛下的封赏,不尽的筵席与贺礼,在这一切之中,应该还有个人同他一起站在众人面前。
想到这儿,霍去病已经加快了马行进的速度,在回到长安之前,他还要去趟河东郡,应允他答应过霍光的一切。
赵信城烧毁以后,大将军卫青领着整个军团踏上归途。卫青每日骑上战马时,虽然还是一身的戎装,可是心中的感觉却很是陌生,他是好战的,如果是以前,未能擒到匈奴单于,这样的大事,定会让他彻夜难眠,不过,这会儿,他倒是有了空闲,欣赏草原的好风光。
出征时春寒还未褪尽,回程时,野花已开遍草原,卫青驻马在一处河湾,河畔上红花丛丛盛开,淡粉色的骨朵儿掉在茎干之上,已经开了的花,花瓣如柳叶儿,弯弯蜷曲,一朵儿形似一盏小灯,卫青在马上,指着一方土地上的花道:“这边这几株,让人带上。”
这份闲暇难得,这边风景独好,可总还有一丝不悦缠绕在马上的将军心间——桀骜不驯的李广。
李广、赵食其的部队迷失在大漠之中,这个消息,卫青也是在火烧赵信城之后才得知,当他发现老将军再一次的没有出现在约定的地点的时候,心中有几分怒火,责备李广没有把他的将令放在眼里;几分不满,漠北之战,卫青所部,又要留下一份遗憾。
可是当卫青看到李广老将军因在大漠中行军,粮食、水源不足,不似出征那日精神抖擞,他心中也有几分自责,毕竟还是他卫青没有让李广完成毕生的夙愿,所谓英雄相惜,他怎么会一点都看不出李广心中所想。
“大军休息,你带上酒肉,去看望一下老将军。”卫青趁大军休息,吩咐手下的军中长史道。
“大将军,此时该向陛下上书,该如何写李将军之事?”
“先不要提起此事,本将军打算先与李广手下的校尉们议过,再向陛下上书。切记,李广说什么,都顺着他便是,万不可再生嫌隙。”卫青道。
长史会意,带上酒肉,前往李广阵营。
李广自与卫青所部回合以后,自知已是错过了战事,整日闷闷不乐,他手下的校尉们也劝不得,都不知如何是好。
李广擦拭着自己的宝刀,呆坐营帐之中,似乎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他看见军中长史进账,卸下带来的东西,笑道:“长史大人是来向老夫问罪的?”
长史想起卫青的嘱咐,陪笑道:“大将军命在下来看望老将军,何来问罪之说?”
“卫青,哈哈。”李广口中念着卫青的名字,忽地想起了什么,额上的皱纹加深,过了半响自己念叨:“原来,她们也早就知道,躲着我呢。”
长史听不懂李广所言,只是继续说道:“老将军不必忧心,好生休息,养好身体便是了。”
“忧心?不过是一死罢了。”
卫青看着长史离去,心下又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决定还是亲自去看望李广。
长史见李广句句不给他留余地,也有几分不满,遂退了出来,行了几步,正碰上李广帐下的几名校尉。
几名校尉见了长史,全都跪下道:“长史此行,可是来问罪于李将军?”
“在下只是送些吃食罢了,不过,大将军正要向陛下上书,详述战况,当然,你们也不必忧心,大将军自有解决的办法,想请你们前去议过,定可保老将军无虞。”长史说这句之时,眼神扫过每个校尉。
其中一个校尉领会了长史的意思,忙道:“大漠中沙丘时常移位,而天气又变幻无常,老将军年迈,身体本就不适,是我等无能,才未能与大将军在约定地点会和。”
长史听了这句,满意地点点头,扶起校尉们;此刻,卫青正行到这里,也恰巧听见李广手下的校尉们,甘愿为他领罪,心中对他们的忠心充满敬佩,遂道:“卫青绝不会让各位有性命之忧。”
帐帘倏地被掀开,李广快步行出,看了卫青一眼,又看了看跟随他多年的校尉们,道:“你们退下!大将军,李广乃一军之将,不辨道路,不识水源,以致行军失期,该当死罪。”
卫青不曾想李广突然行出帐外,又显然是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一时也想不出个好办法,便道:“老将军先请回,这事我们改日再议。”
说完,卫青带着长史先行离开。
李广转身,已是老泪纵横,他缓步行回帐中,校尉们要跟上前,皆被他挥退,校尉们放心不下,只得守在大帐前。
“也许,本将军真的老了。”李广喃喃地念着这句,从帐外行回帐内,短短不过十几步的距离,李广却想起他第一次跨上战马时的情景,之后林林总总,大大小小的战役,不下七十余场。
“李敢我儿,大丈夫当以马革裹尸还,将军最好的归宿便是战死沙场。”李广说罢,拿起案上刚刚擦拭过的宝刀一横,抹向咽喉。
帐外,放心不下的校尉们偷偷观察着老将军一举一动,李广原是背向他们而立,此时忽见将军抽刀,忙是冲进大帐,可是已经太晚,血顺着刀刃流下,李广倒在案上,华发之间沾上那猩红,那双眼睛望向天空,似在怨天命不助他。
刀落地的那一刻,卫青仿佛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