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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女子特警队-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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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来,”强冠杰严厉地喊道,“抬起!”小瘪三磕头如捣蒜:“饶了我呀,军官爸爸、军官爷爷,我再也不敢了啊……”强冠杰一把托起他的脸,是一副肮脏的形象,枣核脸,泥鳅眼,只有鼻子长得端正,但由于从砖墙上跌下来时擦破了一道皮,花一道绿一道的,尤其显得恶心。强冠杰道:“几次了?”小瘪三道:“饶命呀,就一次,就今天一次呀。”强冠杰冷笑:“我派我的兵守了一个多月了,哼,我看你敢糊弄我。”他手上稍一用力,小瘪三吱哇哇地痛得大叫:“三次!领导饶命,真的只有三次啊……”“上个月二十三号那天也是你?!”“是、是、是,饶了我啊军官爷爷,我没有好好学习,我罪该万死啊……”
耿菊花呆呆地看着这个肮脏的形象,脸上是震惊、是痛苦、是迷惘,陈顺娃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的形象强烈地飞入她心中。她忽然尖叫一声,向小流氓扑去。人们还未回过神,就听到了小流氓的惨叫声。
强冠杰大声喊着“耿菊花住手”,众人也一起努力,七手八脚把扭在一起的耿菊花和小瘪三强行拉开。耿菊花被徐文雅和铁红抱得紧紧的,她起初还挣扎着想再往上扑,然后就呆了,只有胸脯剧烈起伏着,两行眼泪在脸上流。
武警总队医院的林荫道上,耿菊花发疯一样跑着,强冠杰专门准了她两小时假,她破天荒地花两块钱乘了中巴车赶来。医院两边绿地里散步的病员和过路的医护人员纷纷给满脸通红、目光骇人的她让道,然后用好奇的眼光目送她跑进住院大楼。
耿菊花哗地推开外科第5病室的门,但曾经躺着陈顺娃的病床如今已换成另一个生病的战士。病员们都支起身,惊讶地望着这个不速之客。
一个护士进来,耿菊花突然抓着她的肩,急切地问:“陈老兵呢,啊,护士?求求你,住在这张床的那个老兵呢?”护士冷静道:“你是说25床的陈顺娃?”“就是他,就是他,他不是住在这里的吗?”“转院了,转到基地疗养院去了。”耿菊花急迫地问道:“他还会不会回来,会不会?”护士摇头道:“不会,他不可能再当兵了。”
耿菊花松开护士,麻木了一样站在原地。
护士打量着她,肯定道:“你是特警队的吧。”耿菊花还麻木着。护士道:“你叫耿菊花?”耿菊花痴痴地转过头,盯着护士。
护士走到护理拒边,拿出一封信说:“他说只要是耿菊花来看他,就交给她。”生命重新回到耿菊花身上,她一扑,就将信抓到手里,急速地拆开。
信纸上只有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我就是没有偷看你洗澡。你原先的配手”,没有落名,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写年月日。
似乎一股凄切的音乐裹挟住耿菊花,她感到天旋地转,脸色苍白,她张开嘴,要把那汹涌澎湃的心绪尽情释放,可就在此时,朱小娟的话语响在在耳畔:“流血牺牲,是军人的本分。”一个哽咽中,她看到四周病员的脸,她强压下了胸中翻腾的大潮。
她迈步欲出门,护士又把她喊住:“喂,差点忘了,他说把这个给你。”护士递来一个东西;耿菊花机械地接住一看,原来是一管黑妹牙膏。
耿菊花的手颤抖着,把牙膏紧紧捏在手心。
她走出房门在走廊上以军人的步伐坚强地走着,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推门进去,侦察似地看了一圈,里面空无一人。
她仔细地闩好卫生间的门。
做好了这一切,突然间,哭声像狂风暴雨一般占据了整个卫生间,耿菊花哭得就像一个没爹没娘的小丫头,那么揪心断肠,那么孤立无助,慢慢地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陈老兵啊,是我害了你啊,你是天下最好的大哥啊,呜呜。”
已经将近十点钟了,马上就要吹熄灯号了,但特警队昏暗的盥洗台边,一个人影还在那里走动,一班的女兵们静静地站在她后面,围成半月形,是徐文雅最先找到耿菊花的,她没有参加晚上的计算机学习,在这里呆了整整三个钟头,然后一班的女兵姐妹闻声都来了,没有谁惊动耿菊花,她对围在身后的一圈人也浑然不觉,她只是一点一点地挤出那管黑妹牙膏,挤在牙刷上,凝视许久,再将牙刷放进口中,试探着、感受着刷,刷得满嘴白沫,然后又挤,又凝视,又刷。她就这样不断地挤着,感受着,刷着,她仿佛要把陈顺娃的情义和形象和着这管牙膏一起,刷进心里,溶进血液。泪水哗哗淌着,她忘记了周围世界,年轻的胸中,只有那个曾悄悄往她洗脸盆里丢牙膏又被她拒绝了的陈顺娃。
月亮升起在东边,挂在草坪旁边那株香樟树梢,耿菊花还在刷牙,她的动作已近乎疯狂,她快速地抽拉着,嘴角是一大堆白沫,脸上是哗哗流淌的泪水……
默默站在旁边的徐文雅、沙学丽、铁红和朱小娟以及整个班的女战友看着她,她们悄无声息,她们与她一起感受着那个憨厚的男配手。
夜空中仿佛缭绕着一曲深沉的音乐,瑰丽而动人,深沉而忧伤。
半个月过去了,这一阶段的课目是汽车特种驾驶训练。耿菊花原先一闻汽油味就晕车,但她专门向驾驶兵要了一小瓶汽油,晚上睡觉都淋在手帕上捂住口鼻,差点窒息出人命,可是她不吭声,陈顺娃在冥冥中看着她,她觉得她现在肩负着两个人的训练使命。
终于到了考核的日子,在操场L,马达轰鸣,汽车穿梭,耿菊花开着越野装甲车驶上两根悬空的钢轨,强队长捏着一个跑秒,一个小本,在场边担任考核。一班的女兵都挤在两旁有节奏地大喊:“耿菊花,加油!耿菊花,加油!”
沙学丽追着汽车大叫:“老耿哇,全班就看你一个人啦!”自从因为那8元钱被徐文雅剜心锥骨地狠批了一顿之后,沙学丽当面不服气,暗地里却想了很久,徐文雅说得对,只有没见过大钱的人才对有几个小钱洋洋得意,这是一个人格问题,而不是谁穷谁富的事。沙学丽对耿菊花不生气,她原先在大都市养尊处优,没接触过农村人,命运把她与耿菊花抛到一起,才觉得农村妹儿心眼耿直,不耍小脾气,实际上比城市姑娘好处得多。沙学丽在家里就是开车能手,这次特殊驾驶训练,她为帮助耿菊花尽快驾御钢铁坐骑没有少花心思、少费力气。
驾驶室里,王川江坐在耿菊花身边,耿菊花全神贯注地把着方向盘,额上渗着汗珠。女兵们的叫喊她听不见,汽车的轰鸣盖过了一切,只能见到车窗外闪过的一张张关切的脸,一张一合的嘴,她们是朱小娟、徐文雅、沙学丽、铁红……
耿菊花的汽车在悬空桥上颤了一下,似要熄火,沙学丽在外面焦急地大叫:“不要松油门,稳住,稳住!”铁红紧张得背过身去,捂住脸不敢看。
耿菊花在驾驶室里咬着嘴唇,王川江也紧张地注视着她,手已经伸到了方向盘边,但耿菊花顽强地操作着,车轮终于坚定地一寸一寸向前延伸,安全驶过了悬空桥。
强冠杰看着跑表,粗嗓大门地叫道:“好!”
女兵们欢声动地,沙学丽最先跳上踏板,递进一瓶汽水:“山丫头,我们班终于过关啦!”耿菊花激动得不知怎么表示好:“谢谢你,谢谢师傅……”
这天晚饭前唱军营歌曲,女兵一班的十来个女兵唱得格外有劲。
歌声一停,强冠杰讲话:“今天,啊,一区队一班完成了训练进度,考核成绩全班优良。特别要表扬的是耿菊花,一个农村兵,啊,在山里根本没坐过汽车,坐过牛车没有?”耿菊花立正回答:“报告,我们那儿没有公路,也没有牛车。”强冠杰道:“你们看,牛车都不通,却在短短的时间内不但能熟练地驾车,还能完成初级高难度科目,这是很大的进步,是个飞跃。明天星期天,女兵一班可以放假。但二班、三班不行,明天继续训练。解散。”
一班的女兵们高声欢呼,人人挤到耿菊花面前跟她握手,仿佛她是什么英雄似的,弄得耿菊花反而羞愧得不知怎么应付。
星期六上午,徐文雅在宿舍里换新军装,耿菊花在缝一件开了缝的军装训服,铁红则羡慕地瞅着开始往脸上化妆的沙学丽。
沙学丽吻着手中的高级化妆品:“亲爱的,好久没有亲近你们啦,不是我心狠,是一个姓强的——”她往室里一看,班长不在,“和一个姓朱的太厉害,我只好暂时与你们分居啦。”
留在屋里的几个兵都笑起来。
铁红在一旁说话:“好不容易等来一个星期天,可又轮不到我请假。”徐文雅犹豫了一下,停止了扣纽扣道:“那我让你。”铁红不好意思道:“不不不,我说着玩的,上次是我要的假,这次当然该你。”沙学丽突然把手中的小圆镜往床上一摔,转瞬脸上晴转阴,“唉!”大叹一口气。铁红道:“老沙怎么了?”沙学丽道:“不敢看,一点不能看,我怎么这么黑了呀,怎么不是原先的我了呀。”铁红悲哀道:“我们还不是一样。”沙学丽道:“这样上街,怎么对得起广大人民,你说,怎么对得起啊!”耿菊花幼稚地道:“那你把那个白面面抹厚一点,看不出来的。”沙学丽道:“乡下妹妹,你不懂哟,我们女孩,皮肤就是我们的招牌,招牌生锈了,变形了,这货物怎么好拿出手去呢。”耿菊花真心地道:“你再怎么,都比我们好看呀。”徐文雅也仿佛在宽慰沙学丽:“何必呢,美国那些姑娘,皮肤黑才是富有和青春的标志,她们还专门去沙滩上晒黑呢。”沙学丽往床上一倒道:“只好这样想啰,死马当作活马医。”捡起镜子,又往脸上抹。
一班的女兵在这里说话,她们的区队长罗雁已被丈夫吴明义风风火火地叫到任职机关的主任办公室了,正主任因车祸翻车丧生,两个月后,副主任吴明义果然如愿坐上了正职的交椅。吴明义风急火燎地要罗雁来机关,其实只是要她与他一起去武警总队曲副政委家走门子。罗雁一听就生气,她说今天本该值班的,却为了这个破事跑一趟。
吴明义照样微笑着,真理在手般地劝道:“值班与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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