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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绛痕记-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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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清明时节“射柳”大会用的,是贝勒爷最爱的游戏之一,今年他还击败几个江湖第一箭手!那些汉人根本不够看!”贺古杨得意地说。

“贝勒爷的武功很高强吗?”芮羽极感兴趣地问。

“当然呼!不然地怎么会叫做“满洲第一英雄”呢?以前在关外,不论是八旗骑射或蒙古角力,他都是第一。可惜他只是太宗先是的侄儿,否则皇帝就是他了……”贺古扬猛地止住,掌自己耳光说:“该死,我怎么又多嘴了!”

“我不会说出去的,我看得出来,贝勒爷文韬武略、出类拔萃、年轻有为,是我见过最不平凡的人。”芮羽真心的说。

“我听不懂你那些文绉绉的汉语,不过,贝勒爷的英勇的确是无敌的,当军英亲王打流寇。豫王攻南京,都抢着带他呢!摄政王死后,保皇帝位的也是他…贺古扬发现自己又说太多,忙换话题,“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贝勒爷是极有男子气概的人,他刚正不阿、不受诱惑,当然啦!女人是例外,他爱美女,红粉知已遍布天下,你懂吗?”

贺古扬话中带着不容忽视的警告意味,而当芮羽的脑中浮现岱麟和他那些“红粉知己”时,便心如针刺,很冲动地张起弓说:“我要射那葫芦!”

“你射得到才怪!”贺古扬抬着她的弓箭说:“瞧!你用的角度就不对了,应该这个样子”。

岱麟刚巧骑着“赤骏驹”由将军府衙回来,看到贺古扬圈着芮羽的手臂,一大一小状极亲密,一股怒气不禁由心而发,贺古扬怎么可以那样碰芮儿呢?

贺占扬丝毫不察,再进一步纠正芮羽的手说:“好了,眼睛瞄准那葫芦的肚子,背往后靠挺…

说时迟,那时快,后面急窜而来一支箭,“淋”地的掉了贺古扬的帽子,再射穿一只葫芦。

“是谁?”贺古扬惊怒地回头,看见岱麟,忙转为笑脸说:“原来是贝勒爷,也只有贝勒爷能动贺古扬的帽子,好箭!好箭!”

岱麟没有回答,睑上布满阴霆,一双眼睛凌疬地瞪视着芮羽。自从瞧见芮儿那如女孩般的额前发,还有那简惑人心的美人态时,岱麟便老想着他放下长发的模样,烦躁难安地几乎无法自抑。

贺古扬警觉到岱麟似乎心情不好,于是讨好地说:‘贝勒爷,我正在教芮儿射箭,这小子满有慧根的,我保证再过一段时日,他就能胳膊变粗,长出胡须,成为真正的男人了!”

芮儿胳膊变粗、长出胡须……不!他不能忍受,他不能忍受那秀美的模样消失,即使是现在,芮儿因练箭而脸蛋晒红发汗的样子,他都看不顺眼。

“不许再练了!”岱微重重地说,面对那两双不解的眸子,他干脆搂住芮羽的腰说:“骑马去!”

芮羽根本还分不清东西南北,就被抓上“赤骥驹”,惊叫道:“我不会骑马!”

“你不是骑过驴子,还说马和驴子差不多吗?”岱麟说完,马鞭一策,骏马便放蹄奔驰而去。

“贝勒爷,要骑也要分两匹马呀!”贺古扬在后面来不及阻止。这……成何体统?外头的传闻已有损贝勒爷形象,这会见芮儿再与他共骑,不是更雪上加霜吗?

“赤骥驹”穿过一片森林,来到一个嶙峋的崖边。长江苍苍茫茫,由西向朱流,由这里可以看见石头城斑驳古老的墙垛,特别是那如鬼脸面具般危峭的岩壁。“在东吴时代,由石头城一举烽火,半日之内就能遍布长江沿岸,直达洞庭湖以西。金陵也会有它辉煌灿烂的时代,不是吗?”岱麟紧贴在芮羽身后说。因为他靠得如此近,他的呼吸及心跳都和她飓尺相应,让她发不出声音来。

“从前往关外,我们就读过中原大地的美好,一次一次的战争,都是为这一片富庶而来。”他跳下马,向崖边走几步,又回头对着她说:“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此情此景、加上我这个满洲人,你又有什么感想呢?”

芮羽凝视着他,仍是无言。

他将她抱下马,定定地说:“我以征服考的姿态侵占了你的家园,害你流离失所、无家可归,你会不会恨我呢?”

他是要她回答恨,或者不恨呢?若是平日,她会恭谨的回话,但方才顾之谅和顾端宇都册上有名,她便再也不敢妄语,免得惹来灾祸,只能答非所问。

“爹爹生前常提到南京,提到烟雨蒙蒙中痛彻心扉的离别,思念时,地就吹着笛曲上二弄横江,隔江长叹息,青鸟啼魂归。”

芮羽见他发愣,便从“赤骥驹”的囊袋中取出一支短笛,沉缓地吹起,清音越过江浪,直到白云天际,悠悠地令人浑然忘我。

岱麟的眼神更暗沉,人却再次狂笑,“哈!哈!我的好芮儿,我问你严肃的国仇与家恨,你却回我一段笛音,千古所无,却深入我心呀!”

“芮儿但求存活,还能说些什么呢?”她静静地说。岱麟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问:“告诉我你的身世,你父亲是明朝的官员吗?”天哪!他是来问案的吗?芮羽避重就轻的说:“先父只是一个小小吏员,在前朝时就退隐了。”

“有兄弟姐妹吗?”他又问。

芮羽迟疑一下才说:“有兄长,但病故了。”

“你入戏班多久了?。”他继续问。

“不久,呃,未满一年。”一说话,她又急了。

“你把我岱麟看成是杀人不眨眼的侵略者吗?”他冷不防地问。

芮羽一惊,双目晶亮的看着他,手绞弄着短笛。

“你不会又要吹一曲来答我的话了吧?”他意外地大笑说:“芮儿呀芮儿,你到底是谁呢?有时你像个大人,有时又像个孩子,举止间,忽而为男,忽而为女。你的天地可以宽广无限,又可以小至只有方寸。你就如同江南的这片山水、汉人的悠长历史,隐藏在神秘之中,教我迷惑,不得其解。”

“贝勒爷,芮儿一点也不神秘……”她屏住气息说。

“嘘!”他敛住笑容,手沿着她脸上细致的轮廓慢慢地往上触摸,然后掀去她的小帽子,乌黑的发丝恰好圈住她绝芙的脸庞。

他多想解开芮儿的辫子呀!飞散的青丝,如女儿的羽翼,但奇+shu网收集整理肩膀下的身体却是男儿的,会成长、会茁壮。不!他不能将自己变成狎亵无品的人,更不能将芮儿变成孪童男妓之流的人物!岱麟将手硬生生地放下,“你留这发.一除了唱戏的缘故,多半还是自以为是明朝的遗民吧?”

“不!芮儿没这个意思!”芮羽赶忙辩解。

“不用再说了!”他打断她说:“你年纪尚小,我暂时不剃你的发,但很快的,等我们回到京城,就由不得你了。”

“回京城?”芮羽惊讶地问。

“没错,我在江南的任务已完成,皇上催我速速回京。明天起,你不可以再和贺古扬练武,就好好给我待在书房里念书。”岱麟说:“我准备大力栽培你,假以时日,钦点状元,必是我大清的栋梁。”

“我不想当状元,更不想当栋梁!”芮羽猛摇头说。

“你不愿意为我大情做官吗?”他质问着。

“我……”她有口难辨。

“所以,你还是严守满汉之分?芮儿,无论满汉,都热爱这神州河山,希望人人能和平共处。”岱须说:“你要知道,明朝不是亡在我们的强盛,而是亡在它自身的腐败。”

“我……”芮羽进退两难。

岱麟突然将她的小帽戴上,低声说:“有人来了。”

果然,马蹄声变大,只见贺古扬出现在林边,“贝勒爷,我给芮儿送马来啦!”

最后,三匹坐骑,一前一后的回到将军府。芮羽一路忧患,她当然不能去北京,一来危险太大,二来找不到大哥,但她要如何才能离开岱麟呢?岱麟决定六月初五起程回北京,消息传出后,地方的官吏

友人士绅都抢着来替他送行,而为了收买人心,岱麟皆亲自酬酢,于是,大宴小宴终日不断。

表面上,解除匪乱的危机,又对江南财赋有一番筹措,岱麟算是立了大功,该志得意满,但谁知道,在这烟水涵碧的江宁城,又落下芮儿这一件心事。

在行程确定后,一向对他忠心耿耿的贺古扬,还特别将芮儿提出来讨论,而且,一开口便率直地说:“贝勒爷,您千万不能把芮儿带回王府啊!”

“为什么?”岱麟冷冷地问。

“您可晓得外头传的有多难听吗?哎呀!实在是不堪转述哪!”贺古扬懊恼地说。

“说说看。”岱麟命令道。

“他们说……说芮儿是贝勒爷买来的男妓!唉!卑职该死,竟没把那些人的舌头都割下来!”贺古扬支支吾吾地说:“贝勒爷是满洲第一英雄,怎么会好男色嘛!”

岱麟对此虽略有所闻,但由亲信嘴里听到,仍略感不自在,但他只是淡淡地说:“随他们去说,我问心无愧就好。”

问题是,他真能问心无愧吗?

自崖边的一席谈话后,地和芮儿之间似乎回到了正常的主仆关系,但骗得了眼,却骗不心,芮儿仍是芮儿,举手投足间皆魅惑着他,谈吐顾盼间吸引着……

回到京城,他真能持芮儿如门生子侄吗?

若芮儿是女儿身就好了!是女儿身,自己就不会出价买下她;而江南美女如云,芮儿放在其中,看似平平无奇,也不会让人徒惹无数的烦恼了。

但事实上……是吗?真是如此吗?

夜夜歌宴,岱麟喝得一次比一次醉,最后都要侍卫搀扶着回来。

五月三十日那晚,天上无月,空气有些澳闷,芮羽无法人睡,只得坐在床沿发呆。

再过五天,岱麟就要奉旨回京,而她犹在极大的矛盾中!理智告诉她自己必须留在江南;但在感情上,她却舍不得与他从此永别。

芮羽形容不出那种心上绞痛的感觉,她只知道,岱麟是她见过最英伟的男子,虽是满人,但文采及豪情却如此令她心折,而他对素昧平生的她,还多方宠信、爱护……

所以,她才必须逃,不是吗?岱麟的返京之日愈近,府内管制就愈松弛,她不能再放弃离开的机去,只要躲过六月初五,她就安全了……而且,岱麟竟然要她去考科举?这不是太荒谬了吗?芮羽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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