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冰语-焚歌-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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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像是透过它就能看到谁……
如果,去“独鹤楼”当伙计,是不是能时时见得到他呢?
唉,那可不行,他要是去当伙计了,胖兜和傻锅非得三天两头给人揍死不可。再说跟龟三爷结了梁子,他可不会让自己好过,没得去“独鹤楼”找麻烦,连累了公子。
不成不成——
墨玉玦,想想还是揣在怀里,贴着心口。
打了个大哈欠,一夜没睡,跑过去挨着娘,舒舒服服地把头搁在阿娘大腿上,“娘,昨日,我遇见了一位好心的公子,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真好看,心眼儿更好——”
阿娘哼着小曲儿,摸摸他的脸,“娃娃喜欢?”
“喜欢——”阿财拨开额前的头发,眯着眼睛甜甜地笑。
龟三爷吃了瘪,又不敢大事张扬,省得兜了自个的丑事,就暗地里来他们东大街挖人,跟着慢慢蚕食,以前,那些个小乞丐佩服阿财有义气,可是阿财有规矩,就是不能偷好人,大伙儿混得是差强人意,有的经不起诱惑,就跟龟三爷去了。
去就去吧,不就是混口饭吃,跟谁还不都一样。
阿财最近有些变了,连傻锅那傻得冒油的人都觉得不对劲,西街的人都大咧咧地在东街地头上横来横去,阿财竟然也不去动手揍人。
从前说得头头是道的混混大业似乎开始摇摇欲坠。
傻锅口齿不利索,就让胖兜去问。
胖兜本就不爱干那些个混混的事儿,反正阿财要不愿意干,他也不干,他们也渐渐长大,有了力气,大不了去码头给人干些体力活,也能挣几个钱。
于是胖兜也劝傻锅,码头干活就是扛扛抬抬的事儿,人家不在意他结巴。傻锅听了哼哼,算是答应了。
胖兜把他们的打算跟阿财一说,阿财不禁有些愕然。胖兜拍着胸脯保证能吃苦,虽然还只有十四岁,可他块头大,腰背厚实,体力活能干得来。傻锅在一边也点头。
行吧,这么着也总好过一辈子当混混。
既然兄弟有了着落,阿财便没有了顾忌,找到龟三爷,仰首挺胸在他面前一挥手!“从今以后东大街就归你了,大爷我不要了!”拍拍衣摆撇着八字腿一拐一拐从良去了。
那龟三爷呆若木鸡地仰望阿财的背影,半晌合不拢嘴。
阿财揣着墨玉玦来到独鹤楼,要见掌柜的,被那势利眼的伙计轰了好几回,实在闹得难看了,怕影响食客的情绪,掌柜的才出来,看了墨玉玦,捻着小胡子瞅着阿财上下打量,阿财挺了挺胸,微微昂首,笑得一脸真诚。
“月钱五十,干不干?”
“五十?五十!!!”阿财伸出大巴掌,张大嘴。
“怎么,嫌少?小子,胳膊没半两肉,你能干啥,先当学徒呗,你这是遇着贵人了,要不,我能收你?”
阿财捣蒜似的猛点头!“不少,不少!我干!”
果然是名满江北的独鹤楼,出手真阔气,前阵子临街的小三儿找了份药铺的差事,月钱三十就使劲臭屁来着,他阿财如今可是拿五十!五十!赶明儿得炫耀炫耀去!
哈,五十文钱,可以让阿娘看看大夫了。
阿财乐得手舞足蹈之际,掌柜可犯愁了,能让这小子干啥呢?跑堂的都是专业调教过的,厨房可不能让他进去捣乱,洗碗刷盘子人手太多……
“小子,你有啥本事没?”
“有!”阿财挥舞着胳膊,“我有劲,力气大!”
掌柜瞅着他那小细胳膊,不屑地“嘁”了一声,指着地上碗口粗的树杈,“掰得断么你,小小年纪就吹……呃……真牛”
人家阿财跨上一步,早就“喀嚓”拧鸭脖子似的把树杈扭断了,然后,柴房里从此多了个力大如牛的小子,劈柴像切豆腐似的。
没几天,混熟了,大伙儿都知道阿财人和气,也就不跟他客气了。
“阿财!来给我剁骨头!”
“阿财!搬大米嘞!”
“阿财,那头死猪扛厨房里去!”
“阿财——阿财——阿财!!!”
咱阿财可是独鹤楼的红人了,啥苦活、重活、脏活、累活,大伙儿都惦记着他。
可,半个月过去了,阿财呆在独鹤楼里唯一的心愿尚未达成,他忍不住就去墨迹掌柜的,“掌柜大爷,您可知道,呃,就是那个,那个让我来这儿的公子,他是谁?啥时候还会来呢?”
“欸,我说阿财,柴劈完了?那就上山砍去!有些事儿,不该知道的别问。”
“大叔……大爷……”阿财使劲摇他胳膊。
“别晃了!那也不该我知道,哎——哎——年纪大了不经这么晃的,行行行!”掌柜的凑近了,一声大吼!“给我干活去!不然扣月钱!”
说到钱,阿财只有就范,捂着嗡嗡作响的耳朵,跑后院继续劈柴火。
谁让他人缘好,还是给打听出来了,独鹤楼逢十五那天,整栋楼里就大厨得留下,其余人等一概在后院呆着,不得出来。
十五……阿财记得,上次遇见他也是十五。
捂着墨玉玦,他傻傻地笑。
十五那夜,快三更时分,猫在街角的阿财终于等到了朝思暮想的公子,他还是一身华贵的锦缎黑袍,嵌着丝丝银缕祥云暗纹,宽宽的袖袍在月光下散发暗色流光。阿财这阵子在独鹤楼里见的达官贵人多了,看人也长了见识,可这黑袍公子却很不同,他气度非凡,华贵超群,非一般寻常贵族可比拟。
“公子——”阿财小跑过去,装作偶遇,“好巧啊,很久不见。”
又是那个凶神恶煞的随从大叔,凶巴巴地挡在了阿财面前。
“阿财?”公子却回过头来略微诧异地望住他。
他记得我的名字……他竟然记得,阿财的小心肝儿快乐得就要蹦出胸口,“是我!是我,我是阿财啊,公子!”
公子微笑着走前来,“你怎么大半夜又在街上游荡?又想要摘那家的麻雀?”
阿财慌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我上次听得公子规劝,早就已经从良了,这会儿,嗯,散步……散步,看月亮来着,您看,今儿月亮多圆多美啊……”
公子哈哈一笑,朦胧月色将他光彩逼人的容貌点染出些许柔和,那笑声却恣意张扬,如暗夜的王者一般洒脱不羁。
阿财看得眼都直了。
“饿了么?要不要去吃东西?我记得你很能吃。”公子笑得捉狭。
“要,我——很饿!”阿财捣蒜似地点头。
公子又笑了,玉松提着灯走在前边,三人一道上了顶层台榭。
垂下竹帘,有琴姬抚琴,乐音悠扬如水,鲛纱随细风轻舞,美好得像在做梦。
阿财今儿特意找掌柜预支了工钱,买了身新衣裳,干干净净坐在了公子的面前,可没多会又自惭形秽了,人家那一举手一投足浑然天成的贵气,那是学也学不来的,就算他穿一身破烂衣裳,那也是风度翩翩得让人不敢逼视。
公子看着阿财的眼神柔和,看久了偶有失神,随意问了阿财的身世,得知他是跟着阿娘来的平城,眼中闪过几不可见的失望,又笑了笑,笑得苦涩难懂。
那是一双无悲无喜的眼,墨黑深邃教人琢磨不透,仿佛历尽千帆过后的风平浪静,在漫漫蹉跎年岁里勘透人生,瞧他年纪不过二十七、八,为何会流露如此沧桑的眼神?
公子话不多,吃得也不多,只是静静饮酒,似笑非笑聆听阿财说自个的趣事,他喜欢看阿财吃东西,他吃东西的摸样,很满足,让眼前的食物也变得极其可口起来,那神情,在脑海中重影……
“公子,难道你不知道独鹤楼的招牌菜是烤羔羊么?”
公子一摆手,不多会香喷喷的脆皮羔羊就摆在了阿财的面前。
眯着眼睛凑近,鼻尖几乎贴着脆皮滑过,深深吸了口香气四溢的烤羊肉,“唔……我就是爱吃烤肉,你可知道在这独鹤楼里干活,总闻这香味可就是吃不着,多磨人啊。”
公子垂下了眼帘,掩住情不自禁流露的情绪,独鹤楼里,原本是没有烤肉的,他无法忘记,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张口叫的也是烤肉,可中原没这样的食物,闹了笑话。如今,他让这儿有了她最爱吃的烤肉……
玉松俯身把羔羊切成了小块,阿财吃得津津有味,还用五指抓着吃,说是吃烤肉就得这么吃才香。抓起一块脆皮嫩肉递给公子,“你也试试,真的很香。”油乎乎的嘴咧开笑容,心无城府。
公子伸手接过阿财递来的烤肉,就着手食用,服侍侧旁的玉松眼珠子几乎掉落……
“真的很香,很好吃……”公子不像是敷衍,慢慢的品尝,吃完接过玉松捧来的帕子拭净了手。
吃饱喝足的阿财嗫嚅开口说道:“公子……呃,以后,我还能来这儿见你么?”
“行啊!你这小孩儿招人喜欢。”
3。阿财的烦恼
“行啊!你这小孩儿招人喜欢。”
这句话让阿财乐得飞上了天,好几天都在云端上兜着转着,落不下来。谁让他帮忙干活都屁颠屁颠的像是中了头彩,还主动去揽活儿,便是沉睡中还嘿嘿一个劲傻笑。
梦里反反复复都是那句话,“行啊!你这小孩儿招人喜欢。”
他也喜欢阿财!公子喜欢阿财——
阿财努力地干活,浑身像是有使不完的劲,精力充沛得像是山上的小猴子,干干净净的阿财模样儿也清秀,尽管那把厚实的刘海遮住了眼额,可他的笑脸任谁看了都打心底里舒服。
掌柜的也慢慢让阿财往前院里帮忙,端茶递水伺候人,他机灵嘴儿甜,模样讨人喜欢。许多熟客都爱使唤他,酒席间爱听他讲笑话,这小子荤笑话一箩筐,三流九教秘史顺手拈来,也不知道打哪听来的。连他微跛的脚,也教人忽略了去。
很快,阿财就成了独鹤楼头牌伙计……
工钱也涨到了六十,六十文钱啊!!!
在独鹤楼里干了将近五个月,埋在墙角的坛子里铜板越来越多,每天睡觉前都要把铜板仔细的擦擦、数数,然后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