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冰语-焚歌-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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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月来,他们像是进入了一个怪圈,阿彩的心里总是有个疙瘩,老想着莲瑨那会跟她说的话,不准她碰他,男女有别,让她避忌着点。阿彩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想到这些鼻子酸酸的,心里头也哽得慌。即便偶然不小心肌肤触碰到了,都像被灼烧了似的,抽手弹开。每逢这样,她就看见大公子眼神更为幽暗,明显就是不高兴。
他,当真这么反感她的触碰么?阿彩总得死死咬住舌头,方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转身跑掉……
他们最亲密的接触只有大公子内息寒气发作的时候,他的唇齿流连在颈畔,动作很轻柔,小心翼翼,却再没有抱紧过她的身子。
可是即便是他贴近的呼吸,嘴唇的吸允,都让阿彩心跳得飞快,慌乱不已。身体却僵得死死的,动也不敢动,眼睛也紧紧闭上,生怕看他一眼,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更贴近。
心情郁结,便策马狂奔,在空阔无人的茫茫草原上大声呐喊!喊出胸中的闷气,唯有小蓝追上来大发感慨,小孩儿终于也长大了,正儿八经有了心事。
时光飞逝,如火夏天一点一滴在指尖流走,山里的桦树染上了金黄的秋色。
进入了一直期待中的秋天。
42。鹞城的王子
秋意起,山里的景致渐渐变了颜色,浓郁的松柏、柞栎树林间可见一簇簇或金黄或火红的桦叶,点抹着山谷一片缤纷绚烂。地面铺满了落叶,连溪水也变得墨绿深幽。
茂密的丛林间藏着小木屋,木屋前有少年托着腮帮子坐在门槛上,百无聊赖,乌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木屋旁侧的一座孤坟。
仿佛就这么盯着,还能看出什么来似的。
入秋起,她便很少去草原上瞎跑狂奔了,安安分分地呆在小屋周遭,练功打坐,什么都好,就是生怕稍离开了会,便会与前来祭拜的爹娘错开,那可就是抱憾终身的事了。
于是就怕有个万一,某人做了个“聪明”之举,用木匾刻了几个字,往地上一插,就立在了坟墓的墓碑旁。
待得莲瑨见到,背过头抽笑了许久,伸手去摸她的脑袋,说:“笨蛋——”
莫多是不认得字的,撇撇嘴看了没反应。
于是那坟前就并排立了两个牌子,墓碑上刻着“爱女容彩翎之墓”,木匾上刻着“爹娘,彩翎来寻你们了”。
当真是诡异无比……
大金小金现今也长成了大金雕,展翼扑翅仿若掀起一阵阵飓风,绒羽也化作了利翅,由密林中腾起之时倏然金光万丈。
它们不愧是天空的王者,时刻拥有好勇斗狠的天性,将这片广阔草场山林的雁雀鹞鹰驯得服服帖帖。
不知从何处有大量的鹰雁聚集来这片山林,也给呆坐屋槛的阿彩带来了许多乐趣。
闲来无事用细管吹哨驭鸟,指挥这成百上千的鹰雁列阵飞翔,一会儿方子阵,一会儿人形阵,像指挥大军似的,大金小金就像威风凛凛的将领,陪着阿彩玩得不亦乐乎。
可这成百上千的鹰雁在天空犹如一支军队,时不时冲出山林,在草原上空盘旋。惊得草原上的牧民纷纷忧心,生怕这些天空的猛禽落下啄食他们的羊牛马群。
这情状太过罕见,有人说它们是天神的使者,不知何故降临这片草原,于是乎,附近村镇均发起了各种各样的祭天活动。
闹出的动静可不小。
莫多将大鸟们惹出的骚乱跑来跟阿彩一说,阿彩即刻就招来了大金小金,让它们收敛点,别闹得太过火了,尽量没事别出这片山林。
可事情传扬开,想要低调也来不及了。
草原边上是罗阑国国都鹞城,这城外鸟患亦惊动了城中的贵族将士,于是浩浩荡荡地集结出城猎鸟来了。
草原上马蹄奔腾,吆喝震天,轰隆蹄声踏破原野的恬静。
人多啊,随便杀一两只鸟鹰自然不会满足。于是跟得牧民们探听出鹰雁聚集的地方多在边界的后山里,于是也不去顾忌什么诅咒之地的传说,大批人马竟开进山来。
莫多急匆匆跑来通知阿彩的时候,鹞城的猎手们已经进山了……
阿彩竟然也有急中生智的时候,立即招来大金小金,让它们一左一右将那些人引出大山,大金小金飞得高,一般人的臂力拉弓放箭也极难伤着它们。
果然,金雕在林中横空升腾,犹如神雕展翅的王者气势,震撼住了那群狩猎的鹞城猎手,纷纷朝着金雕追去,不多时便被带离后山,逐入宽阔无际的草场。
大金小金直至入夜才返了回来,两只庞然大雕飞得筋疲力尽,还得乖乖地蹲在屋前被某人教训,若不是它们贪玩带着鹰群跑去吓唬牧民的牛羊马匹,也不会惹来这么多麻烦。
可是,麻烦就是惹了。
也只能让大金小金每天在草原上空盘旋,将兴奋点还未降低的猎手们引离后山。
阿彩心急,大公子最近练功进入了阶段性关键时刻。在山谷中寻了个极僻静的地方设了屏障,开始闭关入定,交代了阿彩切不可让人打扰。
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鹞城猎手闯进山里来。
这场追逐的游戏玩了近半个月。
这天,草场上蜂拥而来的猎手更多了,簇拥着两名身着华贵裘皮猎装的男女,女子容颜艳丽,一身雪白轻便胡装,雪绒帽上缀了点点珠砂,随着无数乌黑细辫迎风飞舞,趁得肤白胜雪,唇齿嫣然。
那男子生得威武,粗眉朗目,面容硬朗,愤张臂肌闪动麦金光泽,一身紫青猎装耀眼夺目,跨坐高头大马,甚为英姿爽飒。
这两人一看即非普通富贵人家的少爷小姐,男的器宇轩昂,女的尊贵无双。
他们快马追上了金雕,大金小金如常兵分两路,欲将众人分散开来。可是猎手们这次却没有学了精,集中朝着小金追去。
那紫青猎装男子一马当先,蹄如惊风,奔雷叱诧,远远甩开众人,逼近了金雕,足尖一点,竟腾空而起数丈,手举炫黑乌金大弓,在半空中挽弓搭箭,姿态矫健无双,“嗖——”一声尖利的呼啸,箭矢挟带着啸声朝金雕飞去。
后边追随上来的猎手们已经爆发了一阵欢呼,只等着金雕落地那一刻。
“锵——”声过后,金雕没有如愿坠落,而是一个振翅,飞向了更高的云端。
适才那支力道强劲的箭矢却在金雕的脚下骤然逆折,“噗噗”箭头朝下反向折落,深深插入了草地。
顿时鸦雀无声,除了紫青猎装男子,没有人看清适才那一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男子落回马背后勒停了仍旧疾奔的骏马,眼望前方。
只见一名粗布胡装少年,驾着枣红马儿,缓步前来。
适才,那不过是一支最粗劣的木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力量及速度都惊人无比,竟可在如此远的距离击落自己的特制精铁箭,箭头之精准,力量之大,实在是匪夷所思。
那少年策马走近了,方看清其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白皙的脸颊蕴着疾驰奔跑过后的一抹嫣红,眉清目秀,让人不由得眼前一亮,好个俊美的少年。
他飞身下马,朝着紫青猎装男子一抱拳,说道:“这位大哥,实在对不住啊,我不知道你也在射雕,一不小心咱们的箭就撞到了一起,是小弟鲁莽了,先给这位大哥赔罪。”
紫青猎装男子一双鹰目微眯,上下打量着少年,摆了摆手……
身后猎手中有人跳了出来,大声叱责那少年,“哪来的无知小辈,卡勒王子殿下在此狩猎金雕,竟敢跑来捣乱!你是皮痒了不是!”
“噢?原来金雕是你们家养的?只准你们猎,就不准我打了么?”少年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反问。
卡勒王子一挥手,让那人退下,仰天一笑,笑声宽厚雄浑,“这草原上的雄鹰大雕,是属于草原上的勇士,自然是有能者而得之,小兄弟,你箭法不错啊!”
卡勒适才看得明白,那少年哪里是因为射雕而不小心跟他撞箭,分明就是刻意打飞他的铁箭,救走了金雕。可是瞧见如此清秀的少年,身形削瘦挺拔,力量之大却深不可测,倒是生了爱才之心,不忍为难于他。
少年又抱拳,道:“王子殿下过奖了,适才真不知是王子殿下在此狩猎,还请殿下恕罪。可是,在下觉得殿下的话说的不对。”
猎手中又有人想出来斥责少年无礼,卡勒王子抬手一挥,就都静了音。唯有那美丽的女子翻身跃下了马,笑意吟吟地走到了王子的身旁,好奇地上下打量少年。
卡勒说道:“小兄弟觉得有何不对?不必在意,请直言,我罗阑国没中原人这么多讲究,一切畅所欲言!”
少年看那卡勒王子谈吐豪迈,乃是性情中人,于是也不顾忌了,脆声说道:“那么恕在下无礼,王子殿下适才说这草原上的雄鹰大雕,是归属于草原上的勇士,有能者而得之。在下却认为,它们不属于任何人,金雕是生灵神物,并非下等鸟禽,它有灵性,会思想,它有属于自己的广阔天空,它有生存的权利,为什么它的生命就要属于任何人呢?金雕的命是属于它自己的,它并没有危害过任何人,所以人为何要去屠杀猎取它?只是为了争强好胜,为一个勇士的虚名,实却为屠杀无辜的刽子手!”
“大胆!你怎敢如此与王子殿下说话!”又有人自告奋勇跳出来,可结果还是一样,给那王子狠狠训了几句,摒退下去。
卡勒王子莞尔一笑,大踏步走到少年的身边,说道:“小兄弟说得也有道理,我本来对这猎雕也没什么大兴趣,只是听属下说来,这大金雕半个月来将我鹞城一干将士在草原上戏耍了一番,且看它们的行动有计划有目的,确实是有灵性的神雕,这倒激起了本王子的好胜心,欲与之斗一斗罢了。”
少年干笑了几声,“跟个大鸟有什么好斗的,不招惹它,它自然就走了,不会有什么目的计划去伤人伤畜的。”
“哦?可是本王子的好胜心被它们给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