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色的爱-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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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生开了门便闪身出去了,随后进来的,是亚伦和孬孬。
“亚……”我刚想打招呼,却发现于淼躺在自己身上。针织衫是不适合穿着睡觉的,很容易变形,而此时正露着她的一个肩膀。她还睡着,一只手搂着我的腰,另一只则放在敏感部位上。
“我们没有……”我不知所措地,也不知该解释什么。
于淼也醒了,看到了亚伦,也看到了自己的肩膀,急忙坐起来拉上。
亚伦看着我们,咬牙切齿地吐了句:“狗男女。”接着头也不回地转身走掉。
“亚伦?”我叫道,并打算起身去追。
可却被于淼拦住。她说:“随他去,随他想。”
孬孬左右为难,但稍愣了一下,还是追了出去。
于淼在一边一动不动地,似乎想着并气着什么。
我叹了口气,敲敲脑袋,事情太突然,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其实事实很明显,我和于淼都是穿着衣服的,尽管她穿的有点少,但根本不需要解释什么。可我怎么感觉自己被置于这么被动的境地,刚才还傻呵呵地想要解释。
我叫来金鑫陪着于淼,然后自己去有家找亚伦。
“亚伦哥在里面。”孬孬指着洗手间的门说。
“亚伦?亚伦,把门打开。”我叫了几声,里面却没有回应。于是问孬孬:“有钥匙吗?”
孬孬点点头,取来钥匙开了门。
我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坐在地砖上的亚伦,背靠着墙,头倚着小便池,轻声抽泣。
我本来想骂他两句,为自己找回点面子,可见他这副惨兮兮的颓废样,一下子心又软了。
“我和于淼没什么。”我说。
他没抬头,为了不让我看见他哭,还特意把脸往尿兜那边躲。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证明?”我问。
他还是不回应,这可让我的恼火又有些发作。我斥道:“你以为我是你吗?看见女人就控制不了,随便上?我再跟你说一遍,我和于淼没什么,你爱信不信。”
“我信。”他把头低得更深,闷闷地说了一句。
“什么?”我没听清。
他转回头,看着我,强调地说:“我说我信,我知道你们没什么。”
看着他羞愧的表情,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这么说,你是故意误会我们的?”
他点了点头。
“你有病啊?”我字字铿锵地骂道。
“我知道,你们没有事。”他把身子坐了起来,哈下腰,深埋着头道。“有事的,是我。”
听他这么说,我才想起昨天的事。他和于淼矛盾在先,而原因,应该就是亚伦所谓的“有事。”
“你做了什么?”我问。
“我那次喝多了。”
“原来如此。”不等他细说,我已经猜到了,又是男女之间那点破事儿。“说说,这次又把谁睡了?”
“刘娇。”
我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是那个具有乡土气息的副经理。
“你TMD饥不择食了吧?”我也靠墙坐到他旁边。“那样的你也上?”
“我也不知道,”他看向我说。“她虽然不漂亮,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发现我和她挺聊得来的。”
“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几天的事。”
“于淼是怎么知道的?”
“昨天中午陪于淼逛街,碰到刘娇了。于淼闻出了她身上的香水味儿和我之前身上的一样。”
我不禁笑了一下,道:“于淼的嗅觉在女人中都算出类拔萃的。”
他继续说:“于是我就坦白了。”
“于是你们吵架了?”
“没有,”亚伦耸耸肩。“她就说了两个字:分手。”
“嗯,是她的风格。”我说。“不过,这冷暴力比吵架更残忍。”
“我第一次感觉这么愧对一个女人。”他说。
“愧对?”我冷笑了一声。“我头一次听说愧对的表达方式就是故意让对方难堪?冤枉她出轨?还把我也带进去,组成‘狗男女’组合?”
“对不起,”他蜷起腿,两只手捂住脸。“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只觉得要是她也出轨,我们就平等了,谁也不亏欠谁。”
“混蛋。”好久没说这个词了,说一下,尤其不是说自己的时候特痛快。
他沉默不语。我又问:“还打算争取一下吗?”
“我不知道。”
好一句不知道,代替了所有不想说的话。人们喜欢这句话,可以用在推卸责任时;可以用在假装忧郁时;可以用在表示拒绝时;可以用在掩藏心意时;也可以用在欺骗别人或自己时……
我看得出亚伦的挣扎,他闹不清自己的心意,对于淼,是玩玩还是真情?他不像史士绅那样从始至终都一心一意,态度明确。而是抱着玩的心态去开始,本以为会和以往一样自然而然的结束,却不料过程里不小心中了爱情的毒。
“想听听我的看法吗?”我问。
他没回答,但专注地看着我。
我说:“从一早开始,我不看好你们。一个脂粉客,一个狐狸精,不会有好结果。”
“我知道,”他说。“我也本来就是想玩玩。”
“也许是负负得正的效果吧,”我说。“现在我倒是觉得你俩很相配。”
“怎么可能?即使没有这件事,我们也迟早会各奔东西的。”亚伦故意作出轻佻的态度。
“可你动摇了。”
他耸了下单肩,说:“这不是因为,我做了不该做的事嘛。”
“呵,”我冷笑了声。“你永远是这样,不肯说自己‘有错’,而说‘不该做’。”
他被我点中,一时无语。
“不过已经很难得了,你肯有认错的态度,这挺让我意外。”我继续说。“你想想,你做过的这种事还少吗?哪次不是很得意地,作为战绩向我们炫耀。可这一次,你竟也说出‘愧对’这样的词。你动摇了,这足以说明,你对于淼动真情了。”
他静静听着,眼泪再度在眼眶里打圈。
我站起身,抖了抖衣服。准备离开前,我说:“要是想追回于淼,这一次别用手段。你们俩实力相当,靠骗,谁也赢不了谁。去道歉吧,别说‘不该’,告诉她,你错了。”
他继续沉默,我知道他听明白了。就像之前他分析我和金鑫的事,他很清楚爱情游戏的规则,只不过这次换他当局者迷了。
走出有家,抬头看天,有点阴霾,像是亚伦的情绪。他会怎么做,之后的事情怎么样,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突发奇想,想要旅游。去酒店接了安茜,在附近旅行社报了个当天的团,崇明岛二天三夜。刚好周六可以赶回来。
临行前,我用安茜的手机打到了金鑫那儿。
“傻蛋,去查收邮箱,我寄了份文档给你。”我说。“把它交给韩彤,告诉他,我错了,爱情是骗不来的。让他拿着我写的剧本去找小昱,实话实说。”
“啊?”她显然有点愣住,不知所以然。
其实亚伦的事也让我有点愣住。我忽然发现,没承认过错误的人何止他一个。我不也是总在推卸、搪塞,对那些倾身于我的女人,又何尝不是没道歉过。
对于韩彤,我也是才从私心中醒悟。我不过更痴迷于游戏,而没有真心帮他。骗来的爱情,可悲又好笑的借口。电影是美丽的,可我忘了它只有两个小时,结束了就结束了。我和亚伦骗来的爱情少吗?可哪份又能长久呢?我差点又铸就了一个混蛋出来。
“照我说的做,告诉韩彤,按自己的心意,去表白吧。有些事做了会后悔一段时间,但不做会后悔一辈子。”
“哦,我会告诉他的。”她说。“还有别的事吗?”
“还有……我爱你。”
“什么?”在她惊讶的声音中,我挂断电话,并直接关机了。
走到客车边,把手机递回给安茜。我说:“我关机了,一起过两天没有手机打扰的生活怎样?”
“好啊,”她微笑着说。“只可惜两天太短。”
“呵呵。”我和她一起笑着。我的手机已经完全没电,连开机都开不了了。
我们是最后两个上车的,刚一坐好,就发动了。游客不多,但我还是特意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安茜俯在我的胳膊上,哼着Drolla的《纪念曲》,那是她从小就喜欢拉的曲子。
看着窗外的风景,从阴冷林立的高楼逐渐变成起伏不平的小房子,有种逃脱牢笼的感觉,心情也越发舒畅。据说崇明岛有薰衣草,不过这个季节是看不到的吧。
这个团名叫“崇明农家庄园乐活两日游”,估计是专骗我这样外地人的项目。之前就有人推荐我去玩,但特意嘱咐最好自驾游。
今天是忽然兴起,所以没准备,自驾的话估计不知得瞎乱开到哪儿去。索性还是跟团吧,骗就骗一次,像金鑫说的,谁叫我是有钱人呢。
这倒是让我又想起那次江华岛之行,种种趣事。
“想什么呢?”安茜坐直了身子,问我。
我说:“想你的脸。”
她耸起鼻子笑道:“骗人。我就在这儿,还用想?”
我偷笑了下,说:“我想的是当年,你的那张脸,有一些星星点点的。”
她急忙捂着我的嘴,“不许说。”
“好,我不说。”我挑着一边嘴角道。“一会儿我们吃海鲜去吧。”
“不吃。”她把脸扭到一边,作出生气的样子。
“哈哈。”我不禁大笑起来。
我是故意逗她的,因为我知道自从当年她脸上发过青春痘后,发誓再也不吃海鲜了。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逗你呢。”我指着旅游手册上的一副照片说。“看,这里的落日很漂亮,一会儿我们去这个沿江大堤走走。”
“不去,要去你去。”她还扭着头。
“好,不去。你说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举双手摆出投降状。“不然,”我小声说道。“我们到酒店后,再给我看看你屁股上的刺青。”
“讨厌,不给看。”
“不行,我一定要看。”我嘟着嘴装小孩子要糖吃时的样子。“而且我现在就想看,是左边屁股吗。”说着,把手伸向她的牛仔裤。
“别闹。呵呵,别闹。”她挡着我不断向前佯攻的手,并咬着下嘴唇,想尽量忍住笑并装出严肃的表情。“别闹。”
虽然离得远,但后面的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