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魅天下-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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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腕一翻很轻松就将她和匕推到一边:“不要逞强!”
她置若罔闻,铁了心要杀他,北辰染只能一边躲着艾幼幼的攻击,又攻击刺客,而那些刺客不单杀他,也向幼幼出招。
林刀光剑影,厮杀声,孩子惊慌的尖叫,混乱一片。
看艾幼幼没有服药,握刀的手都颤,还强撑着要杀他,他又不能对她动手,北辰染的火气腾地一下蹿上来,吼了句:“你就是为了让朕分心!”
“没人让你分心!纳命来!”她狠狠咬牙,匕晃过一道寒光。
其实分心的那句话他是对刺客的头目说的,没时间解释,北辰染对那个人戏谑冷笑:“这么久你才练到第八成,没想到你年纪越大资质也退化了啊!”
刺客的头目一身黑衣,蒙面看不见容貌,只有一头雪白的长风飘动,他不出手,只是冷冷地坐枝头看着下面的厮杀,听到北辰染的话,眸乍起一片怒意。
“你从朕那盗的秘籍,朕能不知道练到第八成头会全白?”
黑衣人只是冷冷眯眸,也不答话,袖摆轻抬,林多出多的黑衣人,这次的目标竟全部集三个孩子身上。
北辰染和黑衣人频频过招,打得难分难解,艾幼幼又夹两个人间报仇,根本没时间顾及孩子。
人太多,玄冥轩只有两只手,一人应付一群,只能选两个孩子保护,他一咬牙,选了喊得凶看起来可怜的北辰夜和玄水月。
而一向少言又冷静的北辰耀,就被扔了一边没人管,其实他也怕得腿软,只是他不喊出来而已。
不把脆弱表现出来,就注定要被忽略吗?孩子不甘心,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杀出一条活路,但他毕竟才岁,眼见就要力不能抵。
“梅雪——”他慌张地求助,喊出的名字是梅雪,而不是父皇,因为他知道,父皇从来就不把他们的生死放心上。
艾幼幼心头一震,救他,她就失了后一次机会,不救,耀儿会死!
见艾幼幼分心身上已被划出一道刀口,北辰染的心也乱了。
此时黑衣人找准时机,袖飞出一枚梅花镖。
艾幼幼的听觉异常敏锐,几乎是本能反应水袖一挥将射向梅花镖打了出去。
熊熊怒火从黑衣人眯起的眸子喷射而出,他狠狠攥住拳,对刺客挥挥手,意思是撤。
黑衣人的身影朝密林深处隐去,艾幼幼只觉得脑袋像被无数的冰块砸,身体也灌了铅块,冷,无止的冷,她呵出一口气,竟炎热的夏天结出了冰花。
“小雪,怎么样?”北辰染见她站都站不稳,心疼地要上前去扶。
“要你死!”她无力地端着匕,踉踉跄跄刺过去,此时不远处的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正巧是北辰耀所的方向。
一只巨虎徒然窜跃出来,北辰耀顷刻间就被吓白了脸:“梅雪——”
艾幼幼一怔,忽儿间,巨虎吼了一声,朝北辰耀扑去。
她来不及考虑,行动就已做出了选择,她用自己的身体牢牢护住北辰耀。
北辰耀微微张着唇,一动不动,女子的长像春日的绵绵雨丝扑面而来,她空洞的双眸停留他的眼,荡漾成亘古不变的暖流,停驻永恒。
其实整个过程只是一瞬,很短很短一眨眼的时间,他却看到了世上绚烂的烟花,迷恋一生的风景,直到她口的鲜血夹着冰碴面颊喷散,他才眨了眨眼。
孩子眼睁睁看着倒地的巨虎奄奄一息,救下自己性命的女人也被父皇带走,久久不能回神。
他冲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大喊:“父皇,你要带梅雪去哪里?”
“父皇,梅雪是儿子的侍卫!”
“父皇,梅雪是耀儿的人!”
玄冥轩的手掌搭北辰耀肩头:“别喊了,那并非男子也不是你的侍卫,她是你父皇的雪妃。”
一听是凤亦雪,三个孩子同时眼睛一亮,担忧地异口同声:“她会死吗?”
“不会,你父皇是她的守护神。”
只有北辰耀的眼神黯淡下去,失落地垂下头,返回来时的路,去寻找那些被马蹄踏碎的药碗,嘴里一直喃喃自语:“她是我的。”
天色已晚,北辰染一行没有返回皇宫,来到猎场内的西静宫。
月色倾泻,竹海如涌,天际星星隐隐,万籁俱静,似乎只能闻得见竹叶摩擦夜风出的簌簌声,北辰染坐石桌前独饮,夜黑如漆,但见一盏雪亮的琉璃灯缓缓朝这边亮过来。
☆、Chapter 74 朕累了
明灭的灯火映照出玄冥轩凝重的神色:“圣上……”该如何对他开口啊!
“坐下来陪朕喝一杯。”北辰染淡淡笑道。
玄冥轩坐北辰染对面,瞅了一下石桌,只有一壶梨花白,两个墨玉酒杯,空的酒杯是北辰染喝完的,满的酒杯,是倒给她的吗?
瞧见他容颜的瞬间,玄冥轩的心微微扯痛,圣上,您一向波澜不惊的神色,何时竟生了一丝疲惫?您一定也有预感,不然不会不留她身边,选择一个人闷声这里喝酒。
“就用那杯子。她以后怕是没机会再喝到。”北辰染的目光移向一边,叹了一口气,“说,朕可以受的住。”
“从脉象上看,娘娘是气血两虚,但从身上结出的薄冰来看,怕是了寒毒,伤了心肺二脉。”
“那‘夜生’带出的后遗症岂会如此厉害?”北辰染想起当日艾幼幼诈死服下的就是名为“夜生”的毒药。
北辰染眸的愤怒猝然点燃,啪地一掌将石桌都击了个粉碎:“朕就知道,凤靳羽岂会只是偷情,想到不竟如此卑鄙通过这种方式将寒毒植入小雪体内!”
“微臣研究过凤靳羽给娘娘服用的解药。那解药是用五十味奇药合成,表面上是暂缓毒性,实乃饮鸠止渴,且会久服成瘾。等于又了阴毒。解药已经服了半年,毒性日久,无法拔除。怕是娘娘能活也要一辈子靠这解药续命。”
北辰染怒极反笑:“好,甚好。这样小雪就一辈子也离不开他了。”
“娘娘的病,已非人力物力可及,乃是天命。”天命不可违。
“天命?哈哈哈!”北辰染凄楚狂笑,“我命由我不由天!就算和天争,朕也要将她抢回来!”
“怎么?凤靳羽给她下毒,再把杀雪陌舞的罪转嫁到朕身上,引她来行刺。不就是算准了朕会为小雪解毒吗?那朕就随了他!就算朕死,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小雪死!”
“且不说圣上把毒引到自己身上身子越来越差,给了凤靳羽复仇的机会。就算圣上救了娘娘,娘娘再雪夜里生子已亏了底子,身子骨也保不准能撑多少时日。”
“朕是北辰染,这世上,没有北辰染办不到的事!”
“可是,依娘娘的性子,怕不会以为圣上是救命,倒会认为圣上强占了她的身子,对您的恨就再也无力回头了。您是得不偿失。”
“事已至此,早就不能回头了。朕累了,也不想回头。”北辰染苦笑,“你可知有一种人,为了逃避,故意自我催眠,做出与内心背道而驰的事。”
玄冥轩早对其的蹊跷疑惑不断,大了胆子问道:“既然事已至此,微臣斗胆请圣上解惑。”
“但问无妨。”
“依圣上所言,娘娘是一早就什么都清楚?”
“朕之所以做这后的选择,也为了让她认清事实不要再做无力的逃避。若她执意催眠自己,那就恨。恨朕,她的心里也会好受一点。”
“凤靳羽既然爱娘娘,为何忍心对她下毒?”玄冥轩一直觉得那三个人之间的关系,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如若你是他,你也会和他做出同样的选择。因果轮回,欠债还钱,欠命还命。只是他不该认识我,不该爱上他要利用的诱饵。他过得也痛苦,估计他也没想到会爱上小雪,若不是被爱恨交织压得无法回头,他也不会明知后果,还用自杀式的方法报复我们。他是打算玉石俱焚了,呵呵。”北辰染呼出一口长气,“但小雪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远处寺庙钟声悠远,隐约可闻,竹林竟多了一丝深幽的气息。
北辰染遥遥远望,声音轻轻的:“你可知先皇为何这猎场建了一座西静宫,还远处修建了庙宇。”
“微臣不知。”
“先皇虽无情阴狠,解下冤仇无数。却独独爱惨了一位女子。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这猎场。只是二人碍于身份,不能相守。那女子名为西静,也独爱一种叫作银线梅雪的梅花。”回忆是件痛苦的事,这个秘密压得他灵魂都扭曲,他只能对玄冥轩说到此。
“西静……”玄冥轩恍然,惊得面色苍白,“难道是……”
待玄冥轩从这惊天大秘密惊愕回过神,那个男人已走远,脚步带着疲惫的决绝,惊起枝上的宿鸟,唧一声朝天边的圆月飞去。
男人长长的衣袖被风吹得簌簌舞动,夜色宛若莹白的蝶张开华丽凄美的双翼,恍惚,他看到的,竟是她的身影。
北辰染回到西静宫的暖阁,抱起艾幼幼,一路朝山顶高处的温泉走。
月光倾泻山间的鹅卵小路,犹如洒了一地水银,其实这一段路并不长,走起来却格外漫长。
远远瞧见玄冥轩提了一盏琉璃灯门口候着,手一点橙黄的光,照亮一个小小的圆,恍惚脆弱的光线再也不能延得远。
玄冥轩瞧见他怀的女人,不由心痛地别过头,炎热的仲夏夜,那个女人被厚实的两层狐裘包裹,只露出巴掌大的小脸,眉毛、睫毛全结了一层冰霜。月色照脸上,竟白得不带一丝人色。
连他的心要被撕裂似地,可想而知北辰染心里该有多痛。他再多说也无意,行了个礼,道:“浴池里已入了药材和花瓣。”
北辰染无力开口,摆摆手让玄冥轩退了去。他将裹着艾幼幼的两层狐裘脱下,让她只着了单薄的亵衣半个身子没入温泉水。
他衣袍湿了半截,静静地站水,或许是犹豫,毕竟这毁灭性的一步一旦走出去,接踵而来可能是法力失,还要面对凤靳羽疯狂的报复,国破家亡,为了一个女人,值不值?
他也不知道值不值,要有多么残忍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