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霁by小乐-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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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长周末,我们几个商量捡一天骑车到香山去玩,跟我们一块儿过去吧。』
『你们几个?』我诧异于他的口气里好象他认识的人我全认识,『你们哪几个啊?』
『哦,都是……』林溪海侧过身子,诡秘地对我一笑,言语顿了顿,用来传达他想表达的意思。
我怔了一下,感觉好象自己是尚未冲洗的胶卷,突然被曝光于三伏天的太阳下,赶紧问他:『你……你没跟别人说我是吧?』
『咳,你看看,』林溪海突然把嘴张开,凑近了我,那架势好象要吻将上来——把我吓得倒退了一步,四下里张望有没有人往这样僻静的角落看过来——他继续说道:『你看看,我这样的嘴——象个三八嘴么?』
我才明白他夸张的姿势的用意,忍不住笑了笑,说:『那你上次在酒吧不是跟我说了那么多人的名字么?谁知道你对别人怎么说我?』
林溪海说:『那些人我都熟透了,他们里面有的要么不在乎,要么就是已经允许我有选择地向其余燕园同志透露他们身份,我可不会没经过他们允许就乱当八婆……别说这些了,跟我们去吧,人多热闹些。』
我不想学校里面除了林溪海还有更多的人知道我是,要是这么跟他们去,感觉就好象自己喊着『我和你们是同类』的口号跟着,把自己的脸让过去让他们认。『还是免了吧。』我对林溪海说。『我不太想去。』
林溪海不依,大概是觉得自己动员工作做的不够,继续说:『干嘛呀?害羞?不会吧?多大的人啦?去的都是,没人会把你挂牌游街的。』
我笑笑,摇头表示我不是这样的意思。
林溪海继续他的开口大悬河,跟我乱扯了十多分钟,象表演单口相声一样。我在旁边安静地听着,闪念之间发现他胡吹闲扯的神态有那么一丝象霁子信口开河,心底立即相对应地泛上那么一丝的酸,一路冲到嗓子眼。于是这十几分钟我竟没有开口打断他,站在他的对面任他施展口才。
林溪海连续用了好几个排比句把最后一段说辞讲完,充满希望地盯着我,等我给他个满意的答复。我实在有些不忍心拒绝他,不过更不愿意破坏自己的原则,笑着对他说:『真的,我真不想去。我这么闷的一个人,去了等于没去。』
『靠!』林溪海整个身子泄下气去,刚才激昂游说的气势和现在沮丧的对比好象一个足球场上刚进球的队员疯狂发泄表演完毕才知道刚刚进球无效,看得我都差点说『好吧,我陪你去吧』,他把头抬起来,说:『你丫够狠。』
我有些不好意思,说:『我知道你是好心,不过我不喜欢凑热闹,也不想学校里面有更多的人知道我是。』
林溪海叹了口气,说:『好吧,我也不勉强你,再说吧。』
我说:『那我先回去了。』
刚要走,林溪海在背后说:『等一下。』
我回头,林溪海说:『靠,我刚刚说得嗓子都变撒哈拉了,你就不能说是陪我去燕新买杯水喝啊?』
我对他笑了笑,说:『好吧,我来请你,算是赔礼道歉吧。』
林溪海盯着我嘴看了看,说:『你丫干吗笑的时候也要把嘴抿那么严实啊?』
挺巧的,那天林溪海他们出去郊游的时候我正好在西门碰到他们。原来县中的几个考到北京其他学校的同学一大早来我们学校,我陪他们到西门照相,正好看到林溪海和另外五六个男生骑着车子要从西门出去。虽然不想和他们一起去,但是好奇心还是让我小心翼翼地往他们身上望过去,同时又感到有些羞愧——自己不愿意被别人窥探,却用这样的手段窥探别人。他们到西门口的时候都下了车,我注意到有个染了头发的男生好象是我们系的,其他的几个都不认识,林溪海象是个带头人,第一个把车推过西门,然后突然回头招呼后面的人。
他一回头,我吓了一跳,感觉自己象公共汽车上的扒手偷窃被人当众抓到,怕他望到我,赶紧低头摆弄同学的相机,好半天不敢抬头看。过了有阵子才小心抬眼望了望,西门已经空了。站在西门小桥上的同学早就摆着同样的姿势等了半天,见我一直低头摆弄相机,以为出了什么问题,跑过来看。我摆摆手,让他站回去。
第二章
大学的课程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紧,大一的课程里又有很多只需要死记硬背没什么实用价值的基础课,对于我来说,考试以前背一两遍就没问题了。
学校又规定每天早上大一的新生必须要晨跑,跑到北湖绕一圈领到一张票做凭证。这样的规定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早起和跑步都是我的习惯,可宿舍里的其他人每天早上都是哭爹喊娘地起床,哭丧着比杨白劳还要苦的脸拖拉着步子去跑,好几天晚上熄灯以后他们都群情激奋,把规定早上要晨跑的领导体无完肤地骂上十八圈。可诅咒和唾骂只能提供心理上的一时快感,解决不了整个学期每天都要有一张晨跑票作为晨跑凭证的事实。离期末还有一个月了,宿舍里郭霖和许自谦差了五十多张票,陈剑白、王黎和武粤亭差了三十多张,只有我一张不缺。
陈剑白是班长,十分清楚期末交不齐晨跑票的后果——和一门课不及格一样论处,于是每次都利诱我早上出去跑的时候跟着他们多跑一圈,积累下来的晨跑票『施舍』给他们救命,即使是这样也是杯水车薪,离凑齐他们的晨跑票还差得远了。于是宿舍夜话时那个已经被骂的体无完肤的领导的长辈们一辈一辈地被揪出来,被东北、北京、广东、上海和四川五种方言一起炮轰蹂躏。
那天陈剑白告诉大家,现在只有每天跑上三圈,混上三张票才能真正起到把人民群众解救于水火之中的目标,今天开始班长就以身作则。没想到班长以身作则作得过了,在跑第二圈的时候把脚给扭了,一天都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起不来。晚上我正要去上晚自习时他把我叫住,说是今天该到学生会去拿一个台湾作家讲座的票,每个班都有几张,由班长去取,现在班长正在为另外一种票困扰煎熬着,只好请风流儿小弟帮忙前往。
他们总是能在嘴上油腔滑调,我的回答却总是一笑。笑了之后去学生会。
进了学生会一推门,里面赫然坐着林溪海,身边坐着另外一个女生,两个人都在低头写着什么,听见我进来,一起抬头看我。我没想到会在学生会碰见他,一时间不知道开口说什么,这样的尴尬虽然只有一秒时间,却足以让我觉得那女生的眼神可以把我和林溪海之间的相同秘密给透视得一清二楚。林溪海也愣了一下,不过立刻笑容满面,问我:『你还是你们班班长哪?看不出来啊。』
我无奈,笑说:『什么啊,我们班班长生病,我来帮他取票。』
那女生突然站起身来,把我又吓了一跳,感觉好象她要站起身来义愤填膺揭穿我们虚伪的对话一样。她对林溪海说:『我估计本子不够,我去燕新再买两本来。』
林溪海冲她点头,目送她离开,然后示意我把门关上,问我:『好久不见你了,上次叫你和我们一起去玩你不去……哦……我那天其实在西门见到你了。』
我怕我开口就支吾起来让他怀疑,索性就闭口笑笑,不说话。
林溪海把桌子的抽屉打开,里面露出两堆票来。我看过去,一堆应该就是那个讲座的票,另一堆竟然就是晨跑票,厚厚好几叠!他从另外那几叠讲座入场券里拿出一叠,笑嘻嘻地对我说:『你要多少啊?今天我给你优惠,你想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
我见他这样的态度,问他:『这些票都是随你发吗?』
林溪海往后靠着椅背,手里拿着那些票,一脸不屑地说:『学生会这些傻逼从来都是欺下瞒上,咱劫富济贫,该出手时就出手啊!』他最后的那句『该出手时就出手啊』竟然带点旋律,几乎是被他给唱出来的。我奇怪,问他:『你不是学生会的吗?』见他赶紧摇头,和学生会毅然划清界限,接着问:『那你干吗在这里发票?』『咳,跟你差不了多少,』林溪海说,『我们宿舍那哥们儿是这办公室的狗屁主任,偏偏今儿个赶上他老婆生日,一对儿跑到外面浪去了,我向他提出了一个月的代打水条约才来这里当差的,够巧的,赶上你也半路出家当班长。』
我怕那女生马上就回来,把胳膊肘靠在桌子上,小声问他:『那堆晨跑票你也管吗?』
林溪海的眉毛象荡迭了好几圈的水纹一样舒展开来,笑脸上嵌上了两个红苹果:『嘿嘿,小懒鬼,是不是贪睡爬不起来,欠好几捆晨跑票?』
我刚要解释说这是为了我们宿舍的那帮懒鬼而不是我时,听到身后有人走上台阶,完蛋,那女生回来了,我抬头看看林溪海,他动作立刻快得象武侠小说里的绝顶轻功高手,左手从桌角抽出一张大信封,右手在抽屉里胡乱抓了好几叠晨跑票塞进了信封,然后在那女生扭转门把走进房间的时候从容地把一叠讲座入场券塞入信封交给我,抬高了声音说:『好了,你们班一共二十四个人,按每个班百分之三十算,分到七张入场券,算了,照顾照顾你,多给一张吧,八张,你点好了啊。』
我从林溪海手里接过信封,望着他那故作认真严肃的神情,拼命忍住了升腾到嗓子眼的笑,强迫自己把它蒸发出体外,连一句『谢谢』也没敢讲,怕露馅,转头小跑离开了学生会。
当晚,我带回去一百多张晨跑票的事迹成为了408宿舍学习雷锋好榜样榜中榜的第一名,而且经过六比零的决议,将在这个榜上永久地占据第一名的位置。郭霖第一个自觉而且激动地表示,将把自己分到的四十张票命名为『风流票』,以纪念缅怀——不对,风流儿还没有离开我们,不是缅怀,是时刻提醒着自己,提醒着大家,今天美好幸福的生活是谁带来的?他突然在床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