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涉外事件秘闻-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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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四个人还将奶瓶用力地一起碰了一下。
我是第一次喝来自苏联的正宗的酸牛奶,没有糖,不好喝,酸得要命。为了友谊,为了热闹,我只好硬着头皮喝。坐在左边的陆曦,对酸牛奶很感兴趣,喝得很快,还一再表示对主人的感谢。
按移交程序,苏方该将溥仪带出的一小箱珠宝移交给中方,然后再安排溥仪等人的移交。
这时,我公安部石屏处长偕助手上了苏联公务车,负责接收溥仪的珠宝箱。
在公务车的一角,双方经手人到齐后,苏方上尉阿斯尼从铁柜里拿出一个小皮箱,又从小皮箱里拿出了两份珠宝清单,他把其中的一份交给了东北公安部的石屏。就这样,便开始了珠宝的移交工作。
上尉阿斯尼按照珠宝的清单目录,拿出一件件珠宝,经双方验证无误,便放在一旁,准备再装回原来的皮箱。
这些东西使经手人大开眼界,惊叹不已。
谁不好奇?皇上携带的珠宝,都是些价值连城的高档极品。谁不感兴趣?
我虽在听中校和陆曦聊天,但内心里也想知道,这位经历时代风云的皇帝身边带了些什么奇珍异宝。
这时,上尉作出了一个友好表示,他对我说:“程同志,快来看看这些宝物。这些东西,是一般人看不到的。”
上尉的提议正中下怀,我赶紧凑到移交珠宝的桌子旁,去看热闹。
上尉对这些珠宝十分熟悉,他一边移交,一边向我们说明。
小箱里的珠宝,真令人大开眼界。几十个金餐具,如金光闪闪的金汤勺、金饭碗、金酒杯等都是由纯金制成的新玩意儿,珍奇夺目。使我看得更出神的、并留下了很深印象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另外三件奇宝。一是夜明珠,一是水晶小座钟,一是五光十色的汉白玉。
这些奇宝的名字,都是苏联军官命名的,而且还是用汉语拼音。我们公安人员也只能照葫芦画瓢,按拼音写上中国名。实际上,这些珠宝的真名叫什么?除专家可鉴外,谁也说不清。
仅就那颗夜明珠来说,传说不少,见者不多。此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甚至天下是否真有此物,普通人谁也无据可考。只是在武侠小说里,常常会读到有关夜明珠的故事。有的故事写得很玄,说夜明珠是天宫所降之宝,凡人难得一见。为争此物,各门派武林高手或某些山寨大王打斗得天昏地暗。究竟当年夜明珠落在谁手?谁也说不清,谁也没看见。因而,传说中的夜明珠,被说得玄上加玄,神乎其神。有人说夜明珠是“随珠”,有人称之为“悬珠”,是天下珍宝,说它可以发亮,可以指路,可以治病,可以避邪,还可以飞行。
还有人传说,夜明珠飞而后爆,难见踪影。在上世纪30年代小说家笔下的夜明珠,被刻画得惟妙惟肖,说什么,两伙匪寇为争夜明珠,打得惊天动地。只听一声巨响,夜明珠从山寨里腾空飞起,在半空中,一声爆炸,天空出现一团红光。红光燃尽,又变成一缕青烟,缓缓飘上天宫。后来,又有人说,夜明珠是一颗天然矿物,是在结晶过程中的稀土元素进入晶体时形成的一定的发光源。总之百闻不如一见。
只见,苏联上尉从箱里拿出一个像鸭蛋黄大小的珠子来。
此珠颜色淡黄、带绿,略微透明,但不发亮。此珠被放在桌子上,也看不出什么光感,还不如深山古树的磷火或萤火虫所发出的光亮。我把此珠放在手中,只感觉到,这个比乒乓球略小的夜明珠和珍珠没有什么区别,只是重量很大、很沉。我不以为然地把此珠放在桌子上,抖了抖肩膀,略带怀疑地说了声:“这就叫夜明珠啊?!”
这时,上尉在旁不慌不忙地教我怎么看夜明珠。他从衣架上拿下一件军上衣,将夜明珠盖起来,然后让我把头钻进去看。我这才恍然大悟。夜明珠只能在夜里发亮。
其实这上衣盖得不很严密,稍有空隙。我定神一看,使我大吃一惊。这颗夜明珠真的发出了光亮,而且还透出几种彩色,像雨后的彩虹,十分壮观。虽然它的光度并不那么发亮,既不像磷火,也不像萤火虫,但它会自行发出一缕缕闪闪的彩光来,显得此珠很美很美,神奇极了。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夜明珠吧。
第二个奇宝是水晶小闹钟。
我对此宝深信无疑,只是不知这东西是怎么铸成的。在一个15立方厘米水晶中,嵌上一个小钟表。水晶方方正正,明亮剔透。水晶中的小钟表娇小玲珑,白磁表盘,黑色指针。在20世纪四五十年代,这水晶表应该算是奇宝了。
当时,我们的手表都很普通,而对名表还有所耳闻。相比之下,这小表虽无特殊之处,但它被嵌镶在这块水晶里,就令人有奇特之感。水晶透明,小表精致。与其说这小表嵌在水晶里,还不如说,水晶里镶小表,称之为小表水晶。这小东西,不论是水晶,还是小表都是那么完美,恰到好处。如果说此宝是天然的,小表天然地长在水晶中,谁也不信,但在水晶的六个表面上,确实找不出任何破裂的痕迹。我们当时确有不少疑问。这些疑问,在20年之后,才得以解答。
我参与引渡末代皇帝溥仪始末(6)
第三个奇宝是块汉白玉。
苏方在移交登记册上注明,这是一块几个朝代传下来的汉白玉。这块玉石有鸭蛋大小,呈扁圆形。玉石上有几条天然的花纹。花纹有红、黄、褐、白四种颜色,以褐色为主。花纹并不规则,弯弯曲曲得像几条花蛇盘踞在这块玉石上,很细腻,很美丽。这块石头奇就奇在花纹上,有点像鸡血石的彩色,但它比鸡血石细长而不鲜明,很像一条龙,隐藏在玉石里。实际上,它就是一块天然的彩色石头。至于它是哪个朝代传下来的奇宝,我们这些外行人,谁也说不清。
我仔细地看过这三件奇宝之后,其他珠宝,诸如钻石、珍珠、彩珠等稀有珍品,我就没再看下去。我当时就有这样一个念头:苏军有些人纪律并不好,能捞就捞,能贪就贪,把手伸得很长。他们能让这批珠宝安安稳稳地在苏联存放五年吗?绝对不可能。这些奇宝的任何一件,都比苏军1945年从东北拉走一列列火车的战利品要贵重得多。他们不把价值连城的奇宝弄走一些才怪呢!
在移交中,我们不难看出,这珠宝太少了,只占小皮箱容积的三分之一。这就不能不使人怀疑:难道溥仪携眷和众多随从离开长春时,就从国库里拿出这点东西吗?靠这点东西,不管是去日本还是流亡欧洲能支撑几天?我当时在这种念头支配下,不想再看下去了。但此事应如何向人民、向后人交待?一直是我这小人物的一桩心事。
我公安人员拿走珠宝箱之后,陆曦和中校开始按名单、移交溥仪等58名伪满洲国大臣。
陆曦和中校一起离开了苏联公务车,穿过两百多米的铁轨,准备到靠中国火车百米之远的台阶上,监督移交。中校利用这个机会,向陆曦谈了有关溥仪等人在苏联五年的大概情况。
中校说:“五年前,溥仪在被俘前想去日本,打算投靠日本天皇。他是死心塌地妄图依仗日本帝国主义势力,伺机打回东北,复辟王位,很不愿意到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国家来。溥仪也知道,苏联十月革命后,将大批沙皇贵族发配到西伯利亚。有些幸免逃脱的沙皇贵族,也都流亡国外,有的去了法国、西欧,有的去了中国。这三十多年来,他们大部分都死在国外。他们的后裔也没有任何作为了。因此,溥仪早就预料到,北上投奔苏联是没有出路的。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在我们向日本宣战的第三天,他们竟成了我们红军的俘虏。
“苏军遵照最高统帅的命令,将溥仪等人虏到苏联远东地区。为了对中国人民有个交待,我们对溥仪并没完全按战俘对待。他们住的是大旅馆,并有众多后勤人员、医务人员为他们在生活上提供很不错的照顾。
“这样一来,反给溥仪等人造成了一个错觉。他们以为苏联对他们很宽厚。于是溥仪等少数人用收买的办法,贿赂我们的看守人、服务人员、甚至军官,妄图获得自由。收买不成,溥仪便公开提出要在苏联政治避难。这些小把戏,用在资本主义国家里,也可能十分奏效,而在我们那里,此路不通。
“溥仪为这些事折腾了几年,仍不死心,他便直接上书给斯大林。他仍然把自己看成一代历史人物,可与元首平起平坐,其实,在我们眼里,他只不过是一个历史垃圾。他的上书,我们可以转,但至今谁也没理他。我们知道,苏联最高苏维埃,对溥仪的处理,早有既定方针。
“这批大臣们的心理,我很明白。他们都想回国,一是因为中国有他们的妻儿老小;二是因为他们大部分都年事已高,不愿意死在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不愿意死在远东。用他们自己的话说,死也死在老家,埋也埋在老家的坟地上。至于几个年轻人,他们无所谓。他们只是工作人员,并无大罪,都希望早日回中国与家人团聚。”
中校正在和陆曦谈话中间,移交工作已经开始。58位俘虏一个接着一个,相距有五步之远,由苏联车厢下来,都老老实实地走一段路,再上中国车厢。
这些鱼贯而出的人,多半已年过花甲。他们有的行动不便,老态龙钟;有的身体还行,昂首挺胸;有的人走路神态有些紧张。但他们当年那种出将入相、作威作福的架势、官气、傲气和霸气,早已荡然无存。有不少人在走这段路的时候,还偷看周围的情况。其实,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平平静静的小火车站,看不到有什么士兵在周围监守。这种脱离开刺刀监视的活动,是他们预料不到的。他们能看到的只是在不远处几个人(一是苏联中校、一是陆曦、另有我和一位公安部的便衣)在监督他们上车。
在下车走路的过程中,突然有一个老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向我们两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