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燃情·阿里轶迹-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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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感的干部们立刻感觉到这个头衔,是这个过渡时期的象征。
文革发的老乡谢大军对他说:“恭喜你!现在的身份同原人事局局长的身份不相上下了!”
难怪老乡谢大军对他有些不恭。他本来是一般干部,仅仅因为在文革中那么一闹腾,成了一个群众组织的头头,在“大联合”后,便一跃坐上了原人事局学习班党支部书记的宝座。一般干部群众,不管是否曾在一个群众组织,大都表示不平,当然还带着几分警惕与畏惧。因为很多人下一步的命运,似将与他有着极大的关系。比如眼前的“吐故纳新”、“解放干部”、“下干校锻炼”、“选调革委会工作”,没有他开绿灯,事情就有意想不到的麻烦。但他的老乡谢大军,却不愿意去恭维他,依然是我行我素。
谢大军身边的几个朋友,经常劝告他:
“好汉不吃眼前亏!”谢大军只是一笑……
原人事局学习班党支部“吐故纳新“的工作,一拖再拖,已经落在了办公厅、各办等部门的后头,今天总算正式开始了。
党支部委员上官香茗来到男同志的一个大宿舍里,通知说:
“写过
入党申请书的几位同志,下午请不要出去,学习班党委暨党支部,准备与几位同志谈话。第一位谈话对象是谢大军。上班后请到小会议室去。”说完后笑笑转身出去了。
在场的谢大军、施可师、蒋文豪、向从志、庞冀疏等一批老共青团员,早就盼望着这一天了,大家立刻被这迟来的消息所激动。
但一向爱动脑子、思想敏捷的蒋文豪有点自卑地说:“办公厅、各办及妇联等单位,‘吐故纳新’都搞的差不多了,现在才想起我们,走走形式罢了。发展个把人的,堵堵人们的嘴……我平时说话多,得罪人也多,不想喽!”
他的这番话令其他几位入党积极分子都不好表态,大家都沉默着,可是,又都有话想说。冷静一会后,庞冀疏先开了腔:“咱们的谢大军同志,还是有希望的!第一个叫他去谈,至少是一个重视的信号。”
施可师自信地笑笑说:“你说的或许有一点道理,但也不一定完全是这样,也许如你所说就是他一个,也许还有意外,这事咱谁也说不准!包括王明理在内。真正的底牌,连他也不一定知道。”
一向表示公允、折中的向从志说:
“咱们是要求入党的,入不入在咱,可是准不准还在党组织!所以我们平静地对待就是了。”
谢大军笑道:“小弟谨尊兄弟们教诲!总之,我是平静对待的,希望各位也都能如此。”
正说着,门突然开了,是支部副书记王明理。他笑道:
“老谢,你该来了。都在等你!”
谢大军抬头一看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五分了,笑笑摇摇头说:
“不好意思!”
两个多小时后,谢大军才从会议室里出来。他迈着稳健的步子,回到了宿舍里。几个积极分子,还都坐在原处,耐心地等待着他的消息。
从他一进门的面部表情上看,似乎是高兴的。待他坐下以后,只要稍微留意一点他那眼神,不难看出,笑意中带着一种气愤。让人有点捉摸不透。
向从志首先温和地问:“谈话人都有谁啊?”
谢大军以调侃的口吻回答说:
“听说这种谈话一般是安排两个人,对我嘛规格高些,是三个人。人委学习班党委书记项良、党委委员兼人事局党支部书记文革发、还有支部副书记兼组织委员王明理,瞧,够面子吧!”
“怎么谈了这么长时间?难道谈的不顺!”向从志试探着问。
谢大军接过蒋文豪递过来的一支烟,点着吸了两口,喷出长长的烟气,如实地说:
“问的事多,不容不答,当然时间就长了,也说不上谈的顺与不顺,连我自己都说不准!”
听这话头,不问便知,还是不顺。究竟怎么个不顺,当然还要由谢大军自己说。
“能不能透露一点具体的内容?”施可师说。
“我没什么秘密!我的身世与个人历史大家都清楚。”谢大军笑笑,索性再说一次:
“家庭关系,主要问我父亲的历史。我说,他在旧社会当过警察。只有一年多,解放前自己回家的。档案上早就写上了。又问,在学校时组织曾准备发展,后来又没发展,为什么?我说,在困难时期,说过一句话——‘家乡粮食不够吃。’当时,认为说法不妥,发展党员的事被搁置。后来又被告知‘说的话没有错!’但组织问题没有再提起。最后还问,在大学时曾与一位叫薛红梅的同学谈恋爱,现在是否还有联系——这明显是对我处对象问题上有怀疑吗!我又气又笑地回答说,听说对方已经结婚!她在北京,相隔万水千山,关系想有也难!不信可去问问对方。这事王明理同志也是知道的。”
谢大军一口气说完了他在谈话中被问及的全部内容。口气是实在的。平时本来就相互了解,大家听后坚信不疑。于是,各自都冷静了下来。
蒋文豪性格倔强、率直。耐不住冷清,首先挑起话头说:
“组织谈话,为什么把家庭关系等事都重新翻腾出来,像对待有问题的人一样,怀疑这猜测那,党没入过,真不知这样做是否有必要!现在又不是地下党的时期,这一套似乎早已过时了……”
干部家庭出身的施可师说:
“我父亲是老党员了,个人情况,本该是谈话前都搞清楚了的。够条件决定发展才正式谈话的。谈话只不过是一道例行手续,是教育管理党员的开始。并没有过多的询问。如果有那么多的疑问,也就谈不上马上发展了。像这样的干法,不是在搞发展,明明是在找毛病,气氛就不对!”
一向稳重和平的向从志,经过思考后,也情绪低落,失望地说:
“对于老谢这样出身贫苦、社会关系清楚、本人历史清白、表现又好的同志,还这样鸡蛋里挑骨头,我们大伙也就别再抱什么希望了!”
曾在解放前一年进旧社会机关工作后被留用的老同志庞冀疏哈哈大笑,然后一本正经地说:“老谢的父亲当过几天旧社会警察都要反复地询问,又不是他本人。我这个‘旧社会职员’就更不敢有什么奢望了!不过老谢‘纳新’的事,既然已经履行过‘谈话’手续了,没什么其他的阻碍,估计问题不大的。退一步说,即使老谢暂时被刁难,你们几个不是贫下中农,就是干部子弟,又没有丝毫的社会历史等瓜葛,不发展你们是没有理由的。即使不能全发展,也不能一个不发展!办公厅、各办、妇联没有一个党支部连一个党员都不发展的吗!人事局党支部的几个老党员,我就不信他们死死地守住党的大门,一个都不发展。党组织是党的,又不是他们几个人的!他们卡的住一时,还能卡的住一世!”
听了庞冀疏慷慨激昂的话,几个人同时都笑了,包括谢大军。
只听门哐当一声,推门进来的人称“老大姐”的上官香茗和外号“老姑娘”的冷芬,两个人你推我搡地拉扯着走到大家面前。
谢大军忙从地铺上站起来,拉过来两把折叠椅,请两位女同志坐下。
直言快语的冷芬,还没坐下便抢先说道:
“怎么啦,刚才你们还哈哈大笑,热闹得很。我们一进来立刻鸦雀无声了。你们是有秘密怕我们听吧!”
几个男人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才好。善解人意的“老大姐”上官香茗笑盈盈地说:
“他们几个男人能有什么秘密!谁像你这个‘老姑娘’事那么多。他们的事呀,我猜得到,他们是在为谢大军‘纳新’谈话的事发感慨呢!”
冷芬接着说道:“‘纳新’的事,是应该高兴的。党委、支部都谈话了,就等到填表通过。都已经公开,还有什么神神秘秘的!”
向从志有点被两位女党员所触动,也为打破冷场气氛,他客客气气地说:
“‘纳新’对你们党员来说,当然没什么神秘喽。但是,党外群众,对党内事物,即使不是什么秘密,也不便随意乱说的!入党前你们恐怕也未必这么随便吧……”
“老姑娘,我从来就这样,谁管他入党前,入党后的!事情有时候就是很奇怪的,你要是去求他,偏偏不给你;你不在乎他,却常常送上门来。我入党就没费什么事,甚至
入党申请书都是别人帮写的。支部会上,大家一举拳头就入了!”
说到冷芬须补述几句。人都知道她出身于军人家庭。父亲冷雪峰一直在部队,是个老行伍,战争年代颇有军功。从西北部队入藏到阿里,长期驻守边防。在不久前才从部队转业,分配来人委财贸政治部工作。毕竟到地方时间短,没有谁说出他一个算作问题的问题。目前,已成为革委会点名第一批“解放”的干部,是立马要进入革委会的人选。
有如此背景的冷芬,腰杆子总比别人要硬些。况且在部队当通讯兵时早就入了党提了干。当然,也因冷芬不知不觉中带点高干子女的“优越感”,同志们因而也对她另眼相看,这对她无异于是一种包袱。
在部队,一般的男青年都怕她,不敢主动去追求她。直到转业也未找到一个理想的白马王子。到转业时却落得了一个“老姑娘”的雅号。甚至带到了地方,久而久之她竟不在乎这一套了。
到地方时间长了,一些好心的姐妹,如上官香茗等到老大姐,都规劝她,一要谦虚,二要文雅。不要整天疯疯癫癫的,让小伙子见了都害怕。
冷芬听了这些好心的劝告,人已经稳重多了。并且一改往常孤芳自赏的习惯,开始和男同胞打起交道来。只是还是伶牙利齿的,一些人总是对她敬而远之。但也有个别,那就是谢大军。既不惧她,也不攀她,又不烦她,这倒引起冷芬的敬佩与爱慕。
冷芬心里早已有了谢大军。但不知什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