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决-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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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听了这话,虽然艳羡,却都不应声。再问怎样去山里的路,他们仿佛要撞见鬼似的不肯再讲,接着便纷纷散了。后来那家的屋主告诉我们,不可随便对外人提起此事,更要打消去山里的念头。鬼神都是有灵异的,凡是好奇大胆之徒,不听劝阻涉险去深山里的,不是没有回来,便是回来后成了疯傻之人。所以当地人都绝口不提此事,只是每月初一、十五在附近的土地庙里供奉些猪羊果蔬,倒也相安无事。”
“那还是没有问清去山里的路。”慕容典典失望道。
谢琅道:“我和小楚商议过了,这里离武当只有两日的路程。我想此处即然离他们甚近,若发生过什么事情,他们定不会没有耳闻,坐视不理。我们不若上山走一趟,去寻出一些线索来。”
雪飘飘轻颔玉首,美眸里闪过一道亮色。
武当 ,鸟语伴钟鼓,云雾现佛寺
山雄峰峻,飞瀑击石,香火绵盛,罄响钟鸣,使人顿感到来到了一片超凡净地。
雪飘飘候在山下,无心欣赏这世外美景。烟眸如水,望着蜿蜒的山路,不时掠过一丝焦灼和期待。大半日过去,谢琅和楚笑阳的影子才出现在山道上。雪飘飘急忙迎上去,待看到两人脸上的表情,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谢琅和楚笑阳对望一眼,楚笑阳道:“雪姑娘,净云道长四方云游,尚未归来。空灵大师和明方师兄也去了别地,所以山上只有他的二弟子清风留守此地。我们询问‘阴阳极‘的事情,却问不出一个因果所以来。”
雪飘飘的美眸又暗了几暗。
谢琅开口道:“事情并不是完全绝望,那清风口里虽讲概不知情,但我和小楚都看出他心里有事情瞒着我们。所以今天晚上我们准备夜上武当,查它一个水落石出。”
慕容典典立刻拍手道:“太好了,你们要夜闯武当,我和你们一道去看看牛鼻子老道住的地方。”
谢琅和楚笑阳想都未想,同时摇了摇头。
夜,一轮弯月挂在星空,静静的俯视着这连绵起伏的群山。
两个身影如飞鸟般无声无息的在重重屋脊上掠过,灵异无比的向后院潜去。
看到后殿透出的几点灯火,谢琅和楚笑阳知这是武当重地,不敢怠慢。一个悄悄伏在屋顶的梁柱上,一个潜在佛像的底座下。
过了三柱香的功夫,外面响起脚步声和语声,四五个道人走了进来。谢琅偷眼一看,里面除了清风,还有两个也是白日里见过的。
这几人都面色沉重,一副忧心重重的样子,楚笑阳暗暗纳罕。
“二师兄,师父和大师兄他们都没有回来,我们怎么办。”问话的是一个身材瘦长,面色微黑的道家弟子。
清风虽是二师兄,却已有四十岁上下年纪,五络长胡,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样子。听了这话,皱着眉头,沉吟不语。
一个胸阔背厚,方形面庞,双目如铃的汉子走上前瓮声道:“二师兄,信上即然说那洞里藏有武林秘笈和奇珍异宝,咱们还迟疑什么。师父若在这里,也会要我们去探个虚实的。”
清风摇头道:“六弟,木鱼镇位于田家山附近,正是‘阴阳极’频繁出没之地。我恐这里面有诈。”
那汉子不服气道:“二师兄,‘阴阳极’鬼鬼崇崇,咱们去山里寻了好几次也没有他们的下落。倘若真是他们放假消息,正好趁机找到他们的老巢,把这群不人不鬼的东西灭了。”
清风捋须道:“话是不错,但师父师兄此刻不在,我们几人实在是人单力孤了。”
另一个年长的弟子插口道:“二师兄,即然他们打着在江湖上退隐已久的‘四君子’的名义给我们送来这封信,那必定给其它门派也发出了同样的邀请,所以我认为这点并不足以为虑。今天上山的江湖顶尖剑客谢琅和楚家三公子八成也是为了此事而来。”
那汉子憨声道:“都说什么小谢的剑气势如虹,峥嵘如峰。若不是你们拉着我,我倒想试试这传说中的江湖第一剑和咱们的武当华严剑比起来谁更胜一筹。”
谢琅听得一阵汗颜。
清风正容道:“六弟,咱们道家最讲究一个清净无为,象你这般只想争试第一,岂不是和道家的本义背道而驰。”
那汉子的脸腾得红起来:“二师兄,赵平错了。”
清风摇一摇头,叹了口气:“师父和大师兄不在,便出了这样的事情。后天晚上便是相约的时日,也不能再拖延下去了,看来无论是吉是凶我们都要走这一遭了。”
其余几人也点头附和。
清风望一眼众人,道:“明晨五更六师弟和我一路前去赴会。此次我们不可兴师动众,要易妆而行,到时再见机行事。三弟和五弟负责打理山上事务,四弟明日则去跑一趟见月峰,到月清长老那里把此事通知大师兄。”
接下来几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和道观内的家事,分别散去了。
众人慢慢去得远了,四周变得安静下来。过了片刻,谢琅和楚笑阳溜了下来,互望一眼,点了点头。
八月初八
木鱼镇 雅竹轩
暮色西斜,四周如水的夜色慢慢重了起来,竹门上的一盏灯笼慢慢亮了。
大红的纸灯笼在暗黄色的竹门上微微摇晃着,四周青青的竹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望来,竟显得有些森森之气。
夜风徐来,夹卷着一、两声若有若无的琴音。
夜,愈发寥落起来
后院,枫树下,三间竹屋铺成一排。
窗前,几根修竹掩映着白色的纸窗。两个身影投在上面,如一副淡淡的纸绢。
一个声音正曼声吟道:“数声鹈鳺,又报芳菲歇。惜春更把残红折。雨轻风色暴,梅子青时节。永丰柳,无人尽日飞花雪。莫把幺弦拨,怨极弦能说。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夜过也,东窗未白凝残月。”
吟完,顿了一顿,又接道:“冷弟,这首‘千秋岁 ’写得好不伤感,这首琴曲奏出来亦叫人听得柔肠寸断。”
冷公子叹了口气,低声道:“不知为何我爹爹作的曲子都是这般凄苦,到底是何事让他如此郁结。”说着,转过脸来,冷目里掠过一丝郁色:“阿瑶,难道爹爹和妈妈在一起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阿瑶伸出柔指,在他眉峰上轻轻一抚,似要抹去他眉间那忧郁的影子,柔声道:“冷弟,你又在胡思乱想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了么,当年你外公不同意你爹爹妈妈的婚事,二人曾经被迫分开。两地相思,你爹爹写出这样的曲子也便不足为怪了。”
听了这话,冷公子双目怔怔的望着琴前一本蓝色的线装书,失神起来。
看他一副心事怔仲的样子,阿瑶拈起那本线装书,不经意似的叉开话题道:“冷弟,那日在飞雪山庄几班人争来抢去,却没料到这盒子里装的竟是这一把古琴和这本曲谱。”说完,摇一摇头,仍觉此事费解不已。
冷公子收回心神,轻声道:“你翻来覆去把这本书瞧了五十次也不止,上面除了琴曲,根本没有什么武林秘笈。”
阿瑶困惑道:“但实在应该有一本剑谱才对。你妈妈告诉我当年那本书的就是被雪行义掠走的。没想到我们寻到这里,他又偏偏不明不白的死了,这本书的下落也弄得不得而知。”
冷公子抬起脸:“阿瑶,你说今晚‘四君子’在江湖上广发的邀请贴,说什么发现武林秘笈,会不会和我们丢失的剑谱有关联。”
阿瑶冷笑一声:“什么‘四君子’,明明便是‘阴阳极’下的圈套。我只是奇怪他们何来的胆子竟敢冒与天下群雄为敌的风险来布这个局。今晚就咱们就瞧瞧究竟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若真是他们拿了咱们的剑谱,我便给他们折腾个天翻地覆。”
说完,眼睛扫过沙漏,敛容道:“冷弟,再过一个时辰我们便该出发了,你我也要好好准备一下了。”
亥时
白日里喧哗了一天的木鱼镇此刻寂静得有些反常,宽阔的青石板街上空空荡荡的见不到一个人影,连客店门前悬挂的风灯也早早收了起来。偌大的镇子,死寂的仿佛没有人气一般,连吠叫都听不到一声。
整个木鱼镇的人自白日里便感受到那种不可言语的恐惶,一天里自四面八方不停的涌进来各种各样,形形色色,手持武器、来历不明的陌生人。
平寂的小镇笼上了一层诡异的气息………
天未擦黑,各户人家便早早关上房门躲到屋里不敢出来。等到黑夜完全笼罩了木鱼镇,便已是声息皆无了。
“呜……………”一阵阴凉凄森的埙声突得自长街深处响起来。月色昏黄,呜呜咽咽的声音只叫人听得心突突乱跳。
不知何时,一扇扇客店的门悄悄打开,一个个人影鱼贯而出。有三五成群的,有形影人单的,一个个装束各异,显是来自不同的地方。此际大家不约而同、悄无声息的向埙声处而去。
长街暗处, 四个白衣人各持一盏白色的纸灯笼静静立着。
慕容典典见那四人腰间各缠着一根碧色的带子,在月下仿若涂了一层磷光,发出幽幽的亮光。好奇心起,上前几步,欲要瞧个清楚,被楚笑阳拉住。
人越聚越多,大伙相互打量,有识得的,也只是通一下眼色。大伙心照不宣,谁都不出声言语。等了约一柱香的功夫,白衣人道:“时辰到了。”
四个白衣人在前面御御而行,身形飘飘如山魁一般。谢琅和楚笑阳换个眼色,同时点点头,二人都已认出这正是当日到飞雪山庄劫持雪行义棺木的白衣人。
望一眼跟随在白衣人后面的几百人众,谢琅心里忽然泛起一种不祥的感觉。他提起精神,暗暗留心着去路。
出了小镇,转入山林。人行渐深,路也变得愈发崎岖难行起来。两侧的群山黑压压的象一组组巨人,近岭处的树木黑黝黝的如一群群的怪影,阻挡了月色透进来。
四个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