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决-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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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人事。还有……。。”
“很好,很好。”冷公子打断他的话, 声音中的冷意渐聚:“今日你终于讲出了真话,自从在飞雪山庄你们认定雪小竽是死于我手之后……”
谢琅咄咄逼人的反问道:“我现在仍然找不出阴阳童子和雪小竽之死有什么关联。如果他不是死于你手,是何人对他下的手,况且当时你的剑插在他的身上,难道还会是他故意向剑上撞吗?”
冷公子咬牙道:“当然,当然他是死于我手。他怎么会不是死于我手呢,我本来便是去杀雪家人的。”说完掉脸对着谢琅,目中划过一道冷电:“从那时起你就想替雪家伸冤报仇了。是不是?“
“不对,我当时并不清楚事情真相,自然还谈不到替人‘报仇’二字。”迎着他的目光,谢琅丝毫不惧的答道。
“难道你现在就清楚了不成?你原本便是局外人。你插手这件事,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雪飘飘。同样,你想替雪小竽报仇,也是为了她。我难道讲错了么?”
谢琅怒道:“当然错了。谢某堂堂男儿,岂是那种为了一已私念而乱杀……”
“你不用讲了。”冷公子冷声打断他:“我什么都清楚了,龙二等人的死只不过帮你找了一个更好的借口。即使没有这件事发生,你早晚也会进行这场决斗的。”讲到此,面色愈发黯然下来,口中喃喃道:“这一切虽然不是你造成的,但不管事情真假对错,为了她,你都会去赴汤蹈火的。”
谢琅干脆闭紧嘴巴,他还没有见过如此反复无常的人。同时心里也暗惊:莫非他是因为无法得到雪飘飘,以致走火入魔,才失了常性去杀这么多人。
冷公子说完这句话,整个人似痴了一般。怔了良久,才摇摇头,自语道:“我怎么会这么傻,其实我早就该明白此节的。”
看着他神伤魂断的神情,谢琅同情心大起,跨前一步,抓住冷公子的手臂道:“冷兄弟,只要你……。”随即便张大了口呆住了。他看到两滴眼泪自冷公子的眼睛里缓缓掉下来,苍白的脸上全是心碎与绝望。
冷公子一把甩开他手臂,转身跃到了山崖上,右手微动,一把剑已抄在手里。回过头来,目光已变得如冷电一般。
谢琅摇摇头,一瞬间迷茫起来。
冷公子的眼睛如利刃一般在谢琅脸上滑过:“即然早晚都有一战,何必在等下去,反正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拨你的剑吧!”
谢琅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滋味,他还从未见过性情变化如此之快的人。这场决战究竟是对还是错,谢琅整个人都糊涂起来。
冷公子化成一块岩石,冷然道:“谢琅,你还犹豫什么。你不是早就盼着此役吗?奇怪,你的雪姑娘怎么没有跟来,这岂不是太过可惜。目睹谢大侠施展英雄手段,手刃我这杀人凶手。为了等这出好戏,有人已经盼了很久了吧?”
谢琅怒意渐盛。他搞不懂一个男人怎么会如此尖酸刻薄。他可不知冷公子踏入江湖前,因离群索居,自小便养成淡淡然然的性子,常常一整天都不讲一句话话。一出小岛,整日里阿瑶朝夕相伴,耳渲目染之下,以为人人都象她那样讲话不给人留一丝余地。几月下来,也不自禁的沾上一丝尖刻,气苦之下,说出话来也是字字如针。
当龙二等人死时的惨状和雪飘飘那欲绝的神情在谢琅脑海里一掠时,他心头不由一热。一伸手,剑已出鞘。
剑握手中,谢琅整个人反倒冷静下来。
很小的时候,谢琅便已知道一个剑客最大的敌人便是心浮气燥。所以,在任何一种情况下,谢琅的剑都握得很紧。
谢琅的剑,普通。、平凡,如一根乌铁般黑沉沉的,看起来没有丝毫光泽和生气。但是一握在谢琅手中,剑就变了。
变得有了生命,有了灵性。
夜幕渐沉,几丝残阳如血。
夹着尖利而呼啸的风声,冷公子的剑动了。
冷公子的剑,薄、细、长,剑柄是用羊脂美玉做成,雕着美丽的纹络。原本是围在腰间的,但你若以为他只是好看,便错了。
冷公子的剑,便如他的人一般。冰冷、邪异、无情,一出手,便以极不可思议的招式向谢琅刺去。
谢琅的脸闪过一丝兴奋,整个人便如一只窥到猎物、伺机出动的豹子般,充满了原始的爆发力。
山风凛冽、肆虐,但谢琅和冷公子的剑却让天地为之失色。
风之谷四面环山,谷口常年刮着肆虐的风。一到夜晚,如鬼哭、如狼嚎,让人心惊。断魂崖是谷口延伸出的一块薄石,长约五尺、宽二尺,石头下面便是万丈深渊。推一块石头下去,似沉入地狱一般,半天都听不到回响。
这里,除了偶尔有人打赌或验证自己的胆量尝试踏上这块石头外,平时几乎没有人来这里。因常年人迹稀少,石头上已长满了滑腻腻的绿苔。谢琅听人们提起这个地方,便选择了此崖和冷公子决战。
石头上面滑腻无比,起伏不平,人站在上面,被疾风一吹,已摇摇欲坠。向下一望,黑雾霭霭,七魂便已丢了六魄。
谢琅和冷公子却要在这个地方比剑。
也许,愈是最危险的地方便愈刺激。
谢琅见一道冷电直取自已眉心,不敢怠慢,身形攸退,挥剑架住这凌厉无比的一击。只觉对方力道浑厚不算,更似附着一股黏力,顺势一绞,自已的剑身几乎差点脱手。
冷公子剑影如魅,剑势如瀑,无孔不入的向谢琅袭来。谢琅沉稳如山,一边运剑封架,一边寻找机会反攻。
冷公子一番急攻过后,谢琅暴喝一声,一剑标出,直搠他胸腹。冷公子重重挥臂格开这式,身子已被震得退了两步,一只脚已经踏在崖边上。
转瞬间,两人已过了几十招。有好几次,身子交错间,两人都踏上悬崖的边缘,这时,谢琅反倒出奇的镇静下来。奇怪的是,冷公子也一派神定自若,谢琅不禁暗生佩意。
天色慢慢暗下来,巨大的山影也渐渐沉入黑暗。在呼啸的风声中,似乎化成一个个魔鬼,阴沉沉的望着这里。
这时,冷公子摆开门户,双手握剑,直向他肩臂斩来。谢琅同一时间身子一低,剑上斜挑,卸去了这凌悍的一剑,手中铁剑在往前送,化作电芒,直向冷公子贯去。
蓦的,谢琅只觉手臂一凉,大半个衣袖已被冷公子的剑斜斜削去。而在同一瞬间,冷公子绑在额上的蓝色丝带也已被谢琅的剑轻轻挑断。风一吹过,黑发散落下来,飞舞着半遮住冷公子的视线。
冷公子一怔间,谢琅的剑又逼过来。冷公子不由自主后退一步,忽觉右脚踏空。。。。。。他长啸一声,剑尖送出,抵住谢琅的剑。借助这一触,身子已凌空跃起,双剑在半空中划出一个美丽的弧线。
剑尖相触,剑身相连。冷公子的身子悬在半空,衣袂飘飘,便似一只飘逸的蓝蝶在风中摇摆,但下面却是万丈深渊。
谢琅的手臂不敢再动。他尝试着后退,但剑尖上的压力却迫的他不能挪动半步。若再移动,剑必折断。
谢琅知道,此际稍有不慎,不是冷公子掉进山谷,便是断剑刺进自己的身体,一向镇定的他也不禁沁出了冷汗。
就在此时,一件谁也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一柄剑,一柄锋利的宝剑,如毒蛇一般悄无声息的自背后向谢琅刺来。
谢琅忽然感觉到杀气,他全身不由自主起了一种奇异的感应。他仿佛听到死亡的脚步,正在悄悄的逼近自己。
在冷公子口中发出惊叫声的这一刹,谢琅的整个身子突然变的如柔软的稻草一般,被风吹到一边。同时,右手的剑已撤回,反手捏住剑尖,去格开身后这必杀的一击。这时,冷公子的剑已带着冲力,不可挽回的刺向谢琅的右肩。
剑身穿过谢琅的右肩,嵌在上面。
血,顺着露出的剑尖一滴滴落下来。
冷公子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整个人呆呆的,口中只是喃喃道:“我伤了他,我终于还是伤了他。”
而此时谢琅已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他勉力化了这一式,身子一挺,借助腰力弹了起来,反身迎向偷袭他的人。
暗杀者一身黑衣,只露出一双眼睛。不知怎地,一触到那阴沉沉的目光,谢琅竟觉心中陡的泛起一股寒意。
黑色的夜,黑色的人,难道带来的是黑色的死亡。
黑衣人手腕一摇,剑光中罩满杀气向他当头罩来。
一见黑衣人的招式,谢琅只觉得身子发冷,眼睛里现出惊异的神色。这时黑衣人觑准时机,一剑剑直向谢琅的右肩扫来。
冷公子的剑插在谢琅身上,谢琅的身子虽能勉力避开对方的攻势,但黑衣人却趁机运力旋荡他身上的剑。椎心剧痛中,谢琅被迫得一寸寸向后退去。情急中,他向眼呆若木鸡的冷公子叫道:“快走”。话音未落,胸前一凉,衣衫已被削去一片。
叫声惊醒了冷公子。他看一眼被逼至崖前的谢琅,大惊失色之下,刚要纵身相助,蓦的瞧见黑衣人的剑式,目中露出惧色:“你,你究竟是谁?”
四周这时已一片黑暗。
但两人的眼睛已随着这夜色适应这黑暗,更何况他们的视力本异于常人,如此近距离,是以将黑衣人剑法看得一清二楚。此人的招式显然同冷公子如出一辙,但又似乎高明许多。
黑衣人不答言,只阴恻恻一笑。手中的剑却更快、更狠、更毒。
谢琅知道此际不能再退,但右臂一动,便牵动伤口,血泊泊流出。无奈之下,只能剑交左手,剑式却变得滞重起来。
高手相争,电闪火石之间,哪容得丝毫懈慢。十几个回合过去,谢琅身形一慢,左胁一麻,已中了一剑,却丝毫没有痛意。谢琅心中一凛,剑上有毒。
黑衣人的剑式一转,双手握剑,剑身带着巨大的劲势直劈下来。谢琅只能举剑相迎,双剑相撞,迸出一串火花。谢琅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