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控天下-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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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和浑厚的声音夹杂在那凄厉的吼叫声中响起,虽然不甚响亮,但一声声一字字清晰入耳,充满了悲天悯人的情怀。
“你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你跟他们都一样,都是在骗我。天地反复,无人可信,你们这帮半人半鬼半妖半魔的家伙又凭什么来管我?难道你们当初不是这样过来的!”
黑影怒吼着,如同煮沸的开水样,圆泡越冒越密集。
“一切诸佛刹一切诸佛法。若有狐疑起意不信者。芋为其悔一切罪过。其有于一切……”
声音没有任何变化,依然一字一句的念个不停。
“不要念了。我不要像你一样,永生永世的受苦,窝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永远也没有出头的机会。”
“我不要像你一样自己骗自己!我知道我可以摆脱,只差一步,只差一步,我就可以永远摆脱……”
黑影蓦得爆起一个直径达一米的巨大圆泡,随着嗤嗤急响,自圆泡中崩溅出来的不再是红色的液体,而是一道白炽的火焰,其间夹杂着细碎的石子样硬物,如同急雨般自火焰中飞射而出,撞在四周发出密集脆响。
“不要再跟着我!你已经死了!我亲手杀死你的!”
“我记得,我没有忘!你不要那么看着我,我把你的心掏出来了!”
“你不要再念了,我把你的舌头拔出来!你已经死了,被我切成碎块吃掉了!你为什么还要跟着我!”
黑影的怒吼终于变成了痛苦的嘶嚎,慢慢的,所有声音都停了下来,整个黑暗变得死样静寂,只有那黑影仍在光亮之间抖动着。
“我找到他了。”
胆怯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刚刚得来的宁静。
曲方忠小心翼翼地自阴影中走出,谨慎地在离着黑影十几米外停下了脚步。
黑影猛然间停止抖动,缓缓蠕动聚合着,慢慢变作一个模糊的人形。这人形没有五官毛发,没有衣着饰物,就好象是服装店里的塑料人偶一般,光秃秃的身上不停向下淌着黑色的液滴,使他看起来像是正在快速的融化着。
“在哪里?为什么不把他带来!”
融化着的人偶一步步逼近,走过的地方留下一趟黑色的液迹。
“他,他在那个魔女的住处……”曲方忠结结巴巴回答的同时,下意识慢慢向后退着,本能地想要离那黑影远一些。
“又是她!”黑影勃然大怒,阴暗的身体表面现出一道道密如蛛网般的细碎裂缝,那裂缝中向外泛着血红的光芒,竟有微小火星自其中迸射而出。
“你来啊,我不怕你,我要把你切成块、剁成馅、煮成肉粥……”
第七章 箭在弦上
早春三月,阳光明媚。
房顶上的积雪经太阳一照,暗暗融化,虽然屋檐还见不到滴水,但却已经有冰凌条垂挂下来。一支支一排排地整齐地列在檐下,像是倒插着的一排利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凛凛正牌的寒光。
脸色略有些苍白的滕良文站在窗前,幽幽地叹了口气,望着楼下花园中雪化之后泥泞枯败的景象,突然间有种小资般悲秋伤春的黯然感,很想吟一首诗、唱首歌,或是大哭一场,来发泄一下对目前处境的不满。
实际上他的伤势并没有姬小馨形容的那么重,最重要的是他只折了几根肋骨,根本不需要把全身扎成木乃伊。
可是,那对让人痛恨的恶魔女姐妹却让他在床上躺足了半个月,这才拆掉石膏、绷带、夹板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他下床活动。
他身上真正的重伤仍是内伤。
这次的打击让他原本就没有痊愈的内伤再度加重,用武侠小说的话来说,那就是经脉尽毁,终生不能言武。
说得通俗点,到目前为止,他虽然能够像正常人一样散步活动,但却无法做太过激烈的运动,也不能拿太重的东西。
他下床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立刻给单位打了个电话,说明自己的情况。
主管听完之后,首先对他表示同情和慰问,然后告诉他,如果他哪怕在一天前打来电话,这事儿都可以通融,但现在他们刚刚招了新人顶替他原来的位置。
滕良文听完之后,默然良久,然后在心里对那两个把他“软禁”在这里的女恶魔,致以最恶毒的问候与诅咒。
当然了,也仅仅只能在心里,让他说出来他却不敢,叶静柔虽然聋,但姬小馨的耳朵却好使的很,万一让她听到,那可就不太妙了。
气愤过后,他也就接受了眼前这个现实,他就本质性格而言与大多数普通人一样,如果不是太过难以接受,一般都会习惯屈从于生活的现实。
其实在这里整天白吃白喝不用干活,还与两位美女朝夕相处,实在是件挺美好的事情。
他只是对叶静柔当时说话的方式语气有些反感,但静下心来一想,这件事情对他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他为什么不答应?
“雪花凝玉柱,冰彩散瑶池……”
他终于还是决定念首诗,但刚刚念了一半,就听身后传来咕咚一声,随即姬小馨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
“哎哟,你在念诗啊,想不到你还有这种爱好。悲秋伤春可是我们小女人才会做的事情,你个男人在这里又诗又愁的,可很恶心哎。”
滕良文难得的感性心情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有点不满地转头问:“难道你从来不知道敲门吗?如果我在换衣服怎么办?”
“男人还怕人看吗?”小恶魔嘻嘻笑着,边说边把眼睛往滕良文身上瞄,而且还对某些比较敏感的重要部位施行了短暂的注目礼。
那色咪咪的眼光,让滕良文这个大男人都感到浑身不自在。
“算了。”滕良文挥了挥手,打断了那企图不良的视线,无可奈何地说,“又想要用车啊?”
他身体好了之后,原以为叶静柔会立刻把他这个吃闲饭的家伙赶出去干活。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她和姬小馨平时却都不怎么理会他。
姬小馨每天忙进忙出,少有在家里呆着的时候,据说是在准备参加鉴博会的事情。
而叶静柔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一楼的客厅里接待那些来算命的客人。
说也奇怪了,她算命从来不说好话,可以说得上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事情,可来的人却偏还很多。估计这是典型的从众受虐心理在作怪。
一般来说,只有两种情况下,她们才会理会他。
一是他想要偷偷溜出别墅,这个时候,叶静柔每次都会及时出现在他面前,话都不多说一句,就把他拎回房间;
二是当姬小馨想要开车出门的时候,她就会笑嘻嘻地出现了。
“是啊。”姬小馨果然笑嘻嘻地点着头说,“今天上街买衣服,对了,你穿多大尺码的,我会给你也买几套的。这鉴博会可是世界性的大事,怎么也得穿得漂漂亮亮的,不能给我姐丢脸。”
“终于要出发了?”滕良文闪过这样的念头,然后试探着说,“我不用买衣服,家里的衣服多的是,我回去取几件就行了。”
“又变着法子想回家。”姬小馨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说,“不行,这会有危险的,要是能让你回去的话,你当我姐想让你这种看起来就像色狼的家伙和我们同居啊。”
滕良文有些恼火地道:“我哪里像色狼了?”
“我姐都跟我说了,那天在酒吧门口,亲眼看到你和一个妓女在那拉拉扯扯粘粘乎乎,占了便宜之后,好象才给了那妓女一丁点钱,让人在身后直骂你。”姬小馨得意地说,“而且你在酒吧里看到我姐的时候,那色咪咪的样子,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哪有这种事情啊。”滕良文脸红脖子粗,正待反驳,突然发觉不对,连忙停止了这个话题,“不对,你别转移话题。你倒是说,我出趟门回趟家能有什么危险?你们这明明是限制人身自由,这是违法行为……”
“哟,还跟我讲法律?少来这套。说你有危险,就肯定会有危险,难道我姐的话你还不相信吗?不用她把你会怎么死法直接告诉你吧。”姬小馨说着凑上来,拉着他的胳膊道,“好了,别生气嘛,顶多再呆五天,你就有机会去见识世界上最盛大的聚会了。”说着,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外走。
滕良文无奈,叹着气说:“至少,你应该让我先换件衣服,我总不能穿著睡衣到外面去吧。”
十分钟后,穿戴整齐地滕良文随着姬小馨出现在客厅里。
此时一个一身名牌、满脸酒色过度的二世祖,正像个刚刚丢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一样,哭哭啼啼地带着一票手下跑出门去。
他走过的地板上溜下一行清晰的水渍脚印,散发着刺鼻的骚臭。
在楼下每天都会发生差不多的事情。
每次会客的过程通常都是这样的。
位高权重或是多金不善的客人,面带敬畏地带着一帮子手下走进来,恭恭敬敬地付上卦金,跟着叶静柔走进书房。
片刻之后,书房里便会依次响起哀求、威胁、再哀求、再威胁的声音,紧接着,算命者往往便会鬼哭狼嚎地从书房里跑出来,大叫着“魔女,不是人”之类的称呼,领着手下狼狈而去。被吓得尿了裤子的自然也不在少数。
所以,滕良文认为叶静柔之所以会在事先收钱,很可能是以前受过这样的教训才对,毕竟要是先把人吓跑,她也就收不到钱了。
叶静柔从书房里走出来,看了两人一眼,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领先走出门。
别墅的正门是钢化玻璃的,正对着小院的门口,在阳光的晃照下,如同一面最清晰不过的镜子,将小院里每一个进出的人、每一辆进出的车都忠实的反映在其中。
所以在滕良文的眼中,这面镜子里便挤满了重叠的车影与其它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每个控镜士都能在镜中看到属于他能力能够使用的影像。
他的能力是借影化实,可以借物影,所以他便可以看到静止物体残留在镜中的影像,这种影像会依着物体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