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控天下-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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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良文用食指次第触摸着那镜背上的铭文,突然指尖微微一痛,好象扎进什么东西,一缩手指,便见手套的指尖处出了一点殷红。
他感觉痛得厉害,连忙摘下手套,只见食指尖正渗出一小团血珠来。
“有破损的地方吗?” 滕良文吮着被扎伤的手指,仔细观察刚才刺到他的地方。
那处正是四神对峙的中央位置,刻着个古怪的字符,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字符,竟认不出它是什么意思。
此刻,那字符中央正呈现出一点暗淡的红色。
“沾上血了?” 滕良文正打算找东西擦一下,却发现那点殷红迅速收缩,消失在字中。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看的时候,那点红色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前的铜镜似乎突然间晃动了起来。
真是太奇怪了,那铜镜瞧起来就好象是水中的倒影,正因水面晃动而变得模模糊糊。
滕良文大感惊讶,试探着把那铜镜拿到眼前,但那铜镜却反而更不真切,灰蒙蒙一片,如同一团深雾,竟将他拿镜子的手都笼在其中。
蓦地,那团灰雾缓缓飘起,在铜镜上方变幻,很快就凝结成另一面一模一样的铜镜,只不过这面镜子浮在半空中时浓时淡,如云似雾,怪异非凡。
滕良文又惊又奇,忍不住伸出手去触摸这面突然冒出来的古怪雾镜。
但当他的手指刚一接触到雾镜,耳中猛然响起一声脆响,仿佛有人在他耳旁敲响一记铜钟般,震得他脑中轰然颤动。
正骇然间,那面雾镜忽的飞起,直扑面门。
他下意识往后一仰,却没能躲过去,被那雾镜砸了个正着,只觉一股湿气扑面而来,双眼好象被水洗了一般润滑舒坦,整夜对着计算机带来的干涩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六,你干什么呢?”方君博一脸迷糊地看着滕良文。
“啊?什么?你没看到吗?” 滕良文连忙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对他说了一遍。
方君博摇头道:“我就看到你拿着镜子在那里左摇右晃,好象发羊颠疯一样。”
滕良文忍不住啐道:“你才发羊颠疯,刚才真有团灰影。”
“你眼花了吧。先别说这些,看镜子。”方君博有点不耐烦地道,“你倒是说说,这东西倒底能值什么价钱?”
滕良文琢磨了一下,依着经验判断道:“大约三百万上下没问题,更具体的我看不出来,你要真想卖个确实价钱,就找个真正的专家给看看。这东西还要看市场行情才行。”
“三百万上下?”方君博喜上眉稍,差一点就跳起来了,“这下可发了。”
滕良文试探地问:“这镜子你用多少钱买的?”
方君博支支吾吾地说:“也不是很多……”
看到他的样子,滕良文心中起疑,追问道:“不多是多少?快说。”
方君博干咳了一声,说:“大概三四万吧!”
“三四万?这么便宜?” 滕良文愣了一下,但马上想到一件事情,霍地站起来,厉声问,“你又收李树河的东西了?”
李树河是个小混混,平时专靠偷东摸西过日子,偶尔也兼职一下偷坟盗暮的活计,在警局里呆的时候比在家要多的多。他经常拿着一些来路不明的古物到方君博这里变卖,因为价格总是便宜得离谱,所以方君博从来不问来路。
直到半年前,方君博收了李树河一块古玉,结果当天晚上就被请到了警局里。
原来那块古玉是李树河在机场从一个南方客身上偷来的。
结果李树河被关了半年才放出来,幸好这家伙没把方君博供出来,方君博才逃过一劫。
滕良文冷冷说道:“怪不得我来的时候关着店门,原来是在收脏,所以心虚怕人看见。”
方君博知道滕良文向来不赞同他收购李树河的东西,看他脸色不好,赔笑道:“老六你别生气啊,我本来也想把他赶出去的,不过……”
“不过什么?你怎么没记性?” 滕良文不悦地说,“上次的事情你这么快就忘了?”
方君博解释道:“没有。只是他当时哭哭啼啼地说等钱救命,无论如何让我帮他一把,我这心里一软就收下了。”
“心里一软?怕是看到东西好才留下的吧。” 滕良文冷冷地说,“有了上次的案底,这次要是再发案的话,一个收脏罪就够判你几年了。”
“可他拍胸脯保证说不是偷来的……”方君博这话说的没什么底气,越说声音越低。
滕良文摇了摇头,劝道:“李树河那种人的话能信吗?三哥,你也不急着用钱,何必冒这种风险?你想想这铜镜这么珍贵,真是事发,那可绝对不是小事。你这店白手起家到今天也值个百多万了,万一为了这一回都折进去,值得吗?”
“那,那你说我就把这铜镜退给他?”方君博望着那铜镜有点舍不得。
“一定要退。”滕良文毫不犹豫地说,“这样吧,我陪你一起去找他。”
方君博望着铜镜,满眼都是不舍,脸上神色不定,犹豫了好半晌,才咬牙道:“好,老六,我听你的,咱们这就去把东西退给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痛的神色表露无遗,就跟在身上剜下块肉似的。
这可是能挣几百万的大买卖,像他们这种小市民,一辈子怕也是没几回机会能碰上,他心痛也是难免的。
滕良文拍了拍他,笑道:“三哥,别肉痛,等这个周末,我陪你去旧货市场转转,说不定能找到好货。”
方君博登时精神一振,咧嘴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没准咱们这回又能淘到什么宝贝呢。等会儿,我收拾一下,咱们就去把东西还给李树河。”说着返身向外走去。
滕良文反身走回桌旁,打算把那铜镜放回到盒子里,却发觉里屋对门而立的长方形落地青铜大镜中,突然黑影一闪,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镜里向外疾扑。
镜子里的东西,就是现实世界的反映。
现在滕良文正要坐下,那疾速跃出的是什么?
滕良文心中却突然起了一种强烈的惊栗,似乎有某种危险正在接近,不假思索地中止了自己的动作,抬眼向那青铜镜看去。
他立时看到了自己这一生中所见过的最为诡异的场景!
青铜镜面泛起一圈圈水样的涟漪,一团模糊的黑影正从那镜中一跃而出!
那黑影顺着跃出之势,迎着滕良文凶猛扑而至,手腕一翻,一道寒光疾射而至。
“有鬼?”滕良文被这一莫名景象骇得全身寒毛倒竖,没能及时反应,只觉右臂一凉,剧痛涌起,手上无力,三百多万的青铜镜啪一声摔落在地。
“靠!” 滕良文忍不住怒骂了一声,剧痛激起了他的血性,让他暂时忘记恐惧,奋力一脚踢向那黑影。
那黑影在空中奇异的扭了扭,这一脚便擦着他的身体飞过,还把滕良文带了个趔趄。
寒光再起,胸口一痛,滕良文又中了一刀,要不是他及时收缩胸肌并后退,这一刀就足够要了他的小命。
滕良文怪叫一声,一个箭步冲到桌旁,抓住桌面,将整个桌子奋力举起,抡向那黑影。
那黑影落地,随即凌空跃起,飞起一脚踢在桌面上。
轰的一声闷响,那上好的硬实木方桌被踢得四分五裂。大大小小的木屑如同疾射的子弹般向四面八方飞去,扎得滕良文手脸上一阵生痛。
轰然闷响声中,大大小小的木屑如同疾射的子弹般向四面八方飞去,刺得滕良文手脸上一阵生痛。
这么一阻的工夫,滕良文已经看清了那黑影的样貌。
这人身材瘦长,一袭只有武侠剧里才能看到的紧身黑衣,头脸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凶光毕现的狭长双目,手中持着把样式古拙的短弯刀,刀刃上还闪着一抹鲜红的血色。
“他是人!” 滕良文立刻做了这样的判断。
虽然他不明白为何人会从镜子里跳出来,但想来鬼是用不着蒙面遮脸做坏事的。
知道对手是人,滕良文心中恐惧大减,随手抓住一只飞出去的桌腿当作武器,迎着木屑猛扑上去,对准那人的脑袋狠狠砸下。
那人不屑地冷哼一声,对着木棍一脚踢去。他这一脚用力好大,踢折了木棍之后,余势不止,带得整个身体在空中凭空折了个跟斗,登时变成头下脚上,手中弯刀借势猛刺向滕良文的小腹。
滕良文一击不成,把手中半截木棍顺手抛出,同时向后疾退,但方一迈步,小腹却是一凉,再度中招。幸好他这一步迈得够快,要不然只怕当场就要开膛破肚了。
那人一刀得手,也不追击,挥手将滕良文掷来的木棍格开,把刀往腰间一插,凭空一个转折,轻飘飘地扑向那地上铜镜。他的身量足足一米八十多,虽然略显削瘦,但怎幺着也得有个百八十斤,但自滕良文眼前悠悠飘过,却如一片可以在空气中浮起的羽毛般轻巧。
“绝不能让他抢走铜镜!” 滕良文心里掠过这个念头的同时已经猛扑上去。
恰在此时,飞出去的一块木屑刚好击中电灯,啪的一声脆响,电花四射,整个房间立时陷入一片黑暗。
几乎就在灯灭同时,砰的一声闷响,滕良文和那人撞作一团,还没等他反应过,那人伸手抓住他的右肩头,格登一声,肩头被卸了下来。
这一下痛澈心肺,远比刚刚那三刀更让人难以忍受,滕良文“啊”的一声惨叫,鼻涕眼泪很不争气的刷刷流下。虽然痛疼难忍,但他的动作却是不慢,肩头方被卸下,左手立刻抓住按在肩头的手掌,曲右膝狠狠顶向敌人档部。
那人反应神速,右手被抓,却不慌张,左肘下沉,肘尖正击在他的膝盖内侧。
滕良文立时觉得右腿又酸又软再使不上半点力气,但他腿上一麻的同时,一头向前撞去,便听啪的一声脆响,正撞在那人的面门之上。
那人闷哼一声,急速抽手后撤。
滕良文右腿落回地面,好象风湿病发作般酸涨肿痛,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膝盖一软,单膝跪倒在地。此时他的眼睛已经能稍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