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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杨九by淮上(花心妖孽受 强强 攻很爱受he)-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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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重涧落了座,道上最年长的朱家大佬拍拍手,道:“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始吧。”
  他说这话时向身边的萧重涧和朱芮夫妇看了一眼,目光含笑。一个是他的独生女儿,一个是白道上声威赫赫的乘龙快婿,一对佳儿佳妇,此生无憾了。
  朱大佬转向座下两边各大家族的人:“大家都知道罗贤侄是罗家最后一代唯一的子孙,他在世的时候,曾经和萧家极为交好,也交换过儿女亲家。按照道上的规矩,萧家是有责任为罗家提供保护的,当然也有权力每年享有一部分的收益。”
  底下的人都默然。萧家势力如日中天,谁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质问罗荣慎的死因?
  朱大佬话锋一转,接着道:“当然,按照以往的惯例,罗家的产业也当然应有各位分摊继承,在座的各位今天齐聚一堂,咱们正好可以讨论一下如何把这笔产业分配好。”
  他抬抬手,一个管家摸样的人捧着一个乌木镶银的盘子上前来,黑布一揭,里边是罗家寄放在银行保险柜里的古董珍玩凭据。
  “这份古玩是罗家家传的镇宅之宝,但是如今古玩市场中落,我朱某人请了专业估价师估价,也只估到当年收藏时的一半。这笔亏空就不劳大家承担了,自然应该由萧家来负责。”
  
  这话其实是明摆着欺负别人智商低。罗荣慎生前对古玩研究颇深,一些藏品极具价值,在上流社会一直被人津津乐道。朱大佬名义上是说要萧家承担古玩贬值所带来的损失,实际上就是把这批价值连城的古玩送给萧家了,只有三岁小孩才会相信那套古玩贬值的说辞。
  果然底下就有人咋呼开来:“大佬这话有水分了,古玩贬值,是哪个估价师估的?罗家到底有那些古玩?也拿出来让大家明白了才好!”
  朱大佬猛地一拍桌:“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朱某人哄骗大家不成?也罢,既然你们要看,就索性让大家看个明白!”
  
  说着一挥手,底下人鱼贯而入,一个个抬着或大或小的箱子,想必那巷子里就是罗家闻名已久的古董文物了。底下人都纷纷伸长了脖子去看,却只见箱子一开,里边仅仅是零星一些桌椅玉器、古代钱币罢了。
  朱大佬环顾众人,笑道:“大家还有什么意见要发表?”
  
  明白人一看就知道他从中掉了包,却没有任何人敢多言。刚才那个出言发难的还忍不住想多说两句,却突然全身抽搐口吐白沫,软软的倒下了。
  边上人一片惊呼,只见萧重涧缓缓的开口道:“陈先生身体不适,你们快带他下去休息吧。”
  话音刚落就有几个萧家的保镖上去挟制那个陈先生离开现场。朱大佬暗下里叫了一声好,低声问萧重涧:“你是怎么做到的?”
  “早知道有些人会发难,”萧重涧淡淡的道,面上波澜不惊,“我提前叫人给他们下了药了。”
  朱大佬笑道:“好!好!”
  
  接下来的拍卖便果然再没有人敢提出异议,罗家所剩不多的产业大多数都落到了萧家手里。时间一直延续到下午,管家上前来对朱大佬耳语了几句,这老头子呵呵笑道:“好!我说罗家还有一批股权的,果然如此。”
  下边有人乱哄哄的问:“是不是说罗家那批以防家道中落,留着给子孙东山再起用的股权?”
  朱大佬笑道:“就是那些。来人,还不快把凭证呈上来!”
  
  仿佛一滴水滴进了油锅,底下立刻轰然炸开。罗家这批股权可是一代代积累下来的,到今天已经相当的数量可观。据说就算是罗家再败落,只要子孙手里握着这么一批财产,就总有东山再起、卷土重来的时候。
  这样的宝贝放在眼前,谁不心动?谁不垂涎?
  只见管家捧上一个开了锁的小号银行保险箱,才刚一现身,底下的人就纷纷克制不住站起身来,伸长了脖子直直的看向那保险箱。那样的眼神如果能凝成实质,估计厚厚的不锈钢皮都会被切割成一块一块儿的了。
  朱大佬摸了摸胡子,状若慷慨的一挥手:“道上有话说是见者有份,咱们今天就……”
  
  话音未落,突而大门口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罗家的人还没死绝呢,萧重涧,你这个杀人凶手就迫不及待的分起赃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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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仿佛是在油锅里猛地浇上了一大瓢水,哗啦啦一声几乎整个炸开。
  所有人都猛地回头,只见大门轰然洞开,一个年轻人笔直的站在门口,继而一步步向灵堂前走来。他的气势是如此的锋利,以至于让几个正要口出不逊的下人都胆怯的闭了嘴。
  朱大佬骤然色变:“你就是罗骏?”
  罗骏看他一眼,稳稳当当:“——我是罗家名正言顺的子孙,你又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分配我罗家的产业!”
  
  即使是老奸巨猾如朱大佬,也一时没了说辞,只僵在那里。倒是罗骏手快,几步上前去从管家手里重重夺过了保险箱,猛地往桌上一拍。
  突而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咳了两声,冷淡的道:“等会儿,我有话要说。”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是萧重涧站起身,走下主座。他身量比还在成长期的罗骏要高一些,又站在台阶上,看上去占了压倒性的强势地位。
  罗骏抬眼看着这个男人,这个杀了他的哥哥毁了他的全家的男人,这个杨九一字一句要他胼手胝足也要杀之报仇的、一辈子不共戴天的仇敌。萧重涧的眼神居高临下,仿佛有无尽的轻蔑,但是在拿轻蔑之中,又好像有着说不出来的、焦躁的意味。
  
  一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当时萧重涧的焦躁并不是来自于自己,而是来自于杨九。
  
  萧重涧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不立刻扑上去抓着这小子的脖子逼问他杨九在哪里。不是说杨九和罗骏一起跌进了河里吗?这小子回来了,那杨九呢?
  那个他心心念念杀之后快的、完全不会游泳、跌到河里只有死路一条的杨九呢?
  他是想杀杨九,但是那前提是杨九死在他手里!
  杨九只能、只能死在他萧重涧一个人手里!
  
  萧重涧盯着罗骏,冷冷的问:“你说我杀了罗荣慎,证据呢?证据在哪里?”
  罗骏冷笑:“道上人人皆知你杀了我哥哥,还用得着我多说什么?”
  “你错了,”萧重涧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想杀罗荣慎,但是不论他死在谁手里,都不可能是我杀的他。”
  罗骏几乎要大笑起来:“萧重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能收起你那伪善的一套?当初是谁对杨九说的:‘我若得天下,愿与君共享’?是谁转头就对杨九下了绝杀令,连帮忙藏匿杨九的也一概格杀勿论?萧重涧,你变脸变得太快,到现在还以为别人识不破你的真面目吗?”
  萧重涧握着椅背的手背上暴起青筋,很久之后才听他从齿缝间道:“我愿与他共享,是他不愿意来取……够了,我和杨九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插嘴!”
  罗骏戏谑的看着他:“我也没打算和你讨论杨九的事。萧重涧,我哥哥是怎么死的、如何死的、什么人杀的他,你都脱不开干系。甚至连杀他的那把匕首,上边都刻着你萧家的名号!现在我哥哥的死因你避而不谈,反倒是先拿出一副责任人的面孔来要求瓜分我罗家的产业,萧重涧,你还要脸不要脸?”
  从来没有人敢对萧重涧这么说话,有保镖想上前,却被拦住了。
  “就算是那把匕首上有我萧家的名号,也没法证明就是我把它刺进罗荣慎心脏里去的。何况我萧家有多少这样的匕首、都转手送与了谁、都被拿来干了些什么,有谁能查清?”
  罗骏一时顿住了,萧重涧冷笑起来:“没有任何人能证明是我杀了罗荣慎,要是你拿不出证据来证明你刚才对我的污蔑,小心我送你这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上法庭!”
  
  阴霾的天空下,猛烈的风混合着枪弹硝烟的味道,卷起枯叶扫过了灵堂前。远处纸钱的灰猛地扬起,就仿佛挟着呜呜咽咽的抽噎哭泣,渐渐的远去了。
  洞开的大门口,九级连绵的石阶上传来一声叹息,轻柔得仿佛是隔世的梦境,在这样阴灰的天色下渐渐重溯。
  “萧重涧,你错了。”
  
  萧重涧猛地回头向大门口望去。一个随意披着及膝黑风衣、戴着鹿皮手套的、脸色苍白而英俊的年轻男子,带着微笑的睥睨,一步步向他走来。
  “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一个人能证明,罗荣慎的死和你有关。”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罗家颓败的大门,慢慢的走下石阶。他的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他的衣袂在风中飞扬,露出小腹上绷带间斑斑血迹;他好像一点点属于活人的气息都没有了,然而当他这样笑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有种奢华而靡丽的感觉。
  “——那个人,”他说,“就是我杨九。”
  
  “杨九?”
  “他还活着!”
  “他不是死了吗?……”
  “他怎么会掺和进这趟浑水里?”
  ……
  嗡嗡的议论声在朱大佬失态的喝问下猛地一静,“——杨九!我朱某人不管你是谁,你说你能证明萧重涧杀了罗荣慎,你怎么证明?!”
  杨九漫不经心的向他挥挥手:“老爷子我给你一句忠告,你都要从道上退隐了,这个晚节名分你可得好好的注意一下啊。就算是为你亲爱的女儿女婿做打算,也犯不着赔上你一辈子的名声吧。”
  朱大佬气得一张脸都成了猪肝色:“你胡说八道!”
  如果说这话的是别人,可能这老爷子还没有这么愤怒,问题就在于说这话的人是杨九!
  ——是当年年仅二十岁,就和他一个六十岁的人齐名的“前辈”人物!这样一个人嘴里说出来劝他注意晚节的话,那不是小辈的劝诫!那是直接的侮辱!
  
  “我没有胡说八道,”杨九冷淡的道,“——当年我被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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