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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逆光 作者:庄雨寒(晋江vip2013.08.08正文完结)-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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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鸣……”刘松有些紧张。到菲律宾前,杨医生一再嘱咐,程亦鸣已经开始出现心力衰竭的现象,要他务必注意不能让他受刺激……

    “放心,我没事。”程亦鸣再笑,撑了扶手就想起身。

    “你想干嘛?”

    “坐久了,想起来走走。”他答。

    “你的腿……”

    “没事,昨夜‘温泉疗法’让它今天早上听话多了……”程亦鸣推开刘松递过来的手,自己撑着轮椅扶手,慢慢地站起来。沙滩很软,第一下,他差点没站稳。趔趄之际,刘松的手已扶住了他。

    他执拗地推开。

    “你再这样,我真怕,有一天,我不再会走路。”

    “可是,你的腿和你的心脏……”

    “刘松,你知不知道,你越这样小心,越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废人……咳咳……”程亦鸣颤抖着喘了好一阵气,才抬起头,慢慢地向前移动了一步,“刘松,你看,天好蓝,海好宽,阳光好暖和……我真的想好好地活,有质量地活,像个人那样地活……”

    “亦鸣……”

    程亦鸣缓慢地向前趔趄了两步,指着海的另一边问刘松:“那边……是*市的方向吧?”

    “………………”

    “刘松,每一次当我在杨医生的针下快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丹丹……即便,这辈子……我们没有可能再在一起……咳咳……我也希望,再出现在她面前的我,是健健康康的……”

    “亦鸣……会有那一天的……”刘松上前,轻轻地替他披上一件外套。

    “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出国以前,杨医生跟你彻底谈过一次。而且抱歉,我碰巧听到了你们最后的谈话。我明白的……”

    “亦鸣……你不能放弃自己!”刘松站在一边,看那张比起年初略微胖了些的身体,心中却阵阵地发着寒。那哪里是胖?

    “医生,我求你救救他!”

    那一日,他在杨医生面前跪下。

    “他原本可以成为我们国家最出色的飞机制造师的。”他紧紧地攥着杨医生的衣角,声泪俱下,“当初,如果不是他父亲嗜赌,欠下黑社会老大一屁股债,他怎么会被迫在大三的时候休学,自愿被那一帮畜牲抓去。他以为,只是去做苦力还债,哪里想得到,他们看他形象不错,居然动了歪脑筋……他不愿意,他们就打他踢他去针戳用火烙用水泼……种种酷刑施尽,他都不愿意屈服……那帮天杀的,就给他用了……医生,我说的句句是实,求求你,救救他……”

    杨医生那一日终是拂袖而去,可也再没有赶他们走。第三天的下午,他带来了一种药。

    “发作的时候吃一颗,剩下的全靠你的意志。我不担保一定能帮到你,可是,我想试试。”

    这样的试验对程亦鸣而言,又是一次炼狱。每每体内“毒蛇”发作时,他只能让刘松捆了自己的手脚,再用毛巾堵上嘴。夜晚往往是高峰,他只能一次一次挺起自己的腰,任那比死更痛苦的折磨一次又一次在体内肆虐。

    “杨医生,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终有一日,刘松再也忍不住,“他的身上全破了,不是被他自己咬的,就是被绳子磨的。昨晚弄得心脏……差一点就……”

    杨医生摇摇头:“他是我接手的病人中唯一一个被打过两针的人。说实话,我没有把握。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这一辈子也许也很难摆脱**的控制。我已经给我在菲律宾的同学写了信,他们那边新研制了一种‘温泉疗法’,对这样的病有一定的针对性,要不,你带他到那边去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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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们来到了菲律宾,在杨医生的联系下,顺利住进了长滩岛附近最著名的温泉疗养别墅。半户外的空间;帐幔低垂;花香萦绕,海浪声声;每一日,程亦鸣便在这样的环境中;接受温泉的治疗。不能说没有疗效——“毒蛇”的发作少了许多,他的精神也渐渐恢复。可是,他身体却一日一日地虚弱下去。从北京就开始的咳嗽一直未见大好,心脏的悸动比往日来得更加频繁;甚至关节的“晨僵”也比平日长了许多……

    而最近;他突然长“胖”了许多。一指戳下去,身上到处都是坑。

    “我们面临的是两难。”那一日,菲律宾这边的主治医生这样对刘松说,“要戒除**,就得加大**的服用剂量,而那个对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而言,不啻为毒药;可要是停了**,他的**会发作得比以前更频繁……”

    现在,陪在他身边,听他说着那些渴望,看着他“胖乎乎”的脸,刘松连死的心都有了。

    老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为什么会让程亦鸣来承受这所有的一切痛苦?这样乱七八糟的折磨何时才是尽头?

    这样的折磨何时才是尽头?

    夏文丹端着一杯咖啡坐在安家宽大的露台上,看着小言书中的这句,嘴角微微地向上翘。

    有的时候,人活着,不就是为着这个折磨二字吗?不是你折磨别人,就是别人折磨你,或者,同时折磨着……

    “太太,先生电话……”

    台湾来的管家已悄无声息地走到她面前,拿着无绳电话,操着闽南味的普通话轻轻地说。

    这个管家是她和安旭正式搬到京郊这个别墅来之后才请的。萧栋原是福建人,小时候,萧家的佣人们几乎都来自于那个方向。那天,安旭领着这个管家回来时,听着那一口闽南味的普通话,震惊之余,心中也有过那么一丝悸动。连带着这个房子带给她的,她很真诚地向那个男人说了一声“谢谢”。

    安旭在京郊置下的这个家连她也不知道。婚礼过后两个月,他领着她到了这儿。

    “干嘛?”

    推开门的时候,望着那一袭自己熟悉抑或喜欢的东西,她有些目眩。

    “这是我们的家。我和你的。”安旭牵着她的手,笑。

    三层的小楼,宽大的露台,淡米色的墙纸,深咖的沙发,桃木的贵妃椅;甚而深咖的护踝垫……每一样都似梦中的情景,每一样却都那样让自己心悸。

    夏文丹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何时对安旭谈过对未来家的憧憬,可是他却记住了,如同他记得她的每一个喜好。她细细地打量客厅以致露台上的每一处细节,突然觉得惶恐。她原不知道他是这样用心的一个人。这样的用心;让她惶恐。因为,她已经没有心了,一个无心的人怎么能面对一个如此有心的人,又拿什么去回报他的心……

    “怎么,不喜欢?”安旭看着她面上的阴晴不定,忽然有些紧张,如同期末考试结束,等待成绩的孩子。

    “我很喜欢。”她说,慢慢走到露台上那一架乳白的秋千前,“我只是没想到,你连这个……也知道……”

    “以前在军区大院的时候,你不是最喜欢坐这个吗?早上上学前坐坐,下午放学后坐坐,闲时坐忙时坐,假日周末天天坐……”

    “你怎么知道?”她心中的惶恐在加剧。

    他忽地笑得有些羞涩。

    “你难道不知道,我家的阳台就对着那架秋千?”

    她的确不知道。那时她的眼中,只有一人,又哪里还有精力去顾及别的?

    “三哥,荡高一点,再高一点……”

    她的头脑如鞭子抽打,让她冷丁丁打了个颤、

    “不舒服?”他的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肩膀上。

    “没有,我很好。我很喜欢这些,谢谢你。”

    她说。微一侧身,已轻轻地坐上了那架秋千。

    他的手在半空中滞了片刻,他的脸才露出刚刚的笑。

    “我帮你荡……”

    “不要!”她断然的拒绝让两人同时一楞,她才宛若清醒过来般,小声解释说,“我有点晕高。我自己坐一会儿就好,你去忙你的吧,谢谢。”

    安旭什么也没有再说,回头便离开了。望着他的背影,夏文丹长出了一口气。说实话,虽然已经成为他的妻子,但每当与他单独相处,尤其是像刚刚那样原本和谐着的氛围,她就会忽然变得紧张,紧张到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她总会说出些不合时宜的话,破坏了那份和谐。她不想这样的,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

    如同,他们婚礼的那个晚上……

    婚礼那晚,她从程亦鸣那里出来,浑浑噩噩地上车,浑浑噩噩地到安家,浑浑噩噩地进门。

    “你回来了?”客厅正中的水晶吊灯开着,安旭立在酒柜旁,手中端着一只杯子,杯中液体红得刺目。

    “你……还没睡?”她忽地有些心慌。这还是他们扯证之后第一次单独相处,她的全身都紧绷着。

    “当然。我在等……我的新娘。”

    安旭摇摇杯中的液体,一口喝下,脸有些微微的红。他摇晃着走到她面前,靠着墙站定,嘴角微向上翘。

    “你难道忘了,今天,该是我们洞房的日子?”

    他们离得那样近,近到他身上浓烈的烟草夹杂着酒精的味道浓烈地袭过来,她扭开头匆忙地想躲,肩膀却被人一把攥住,她被迫与他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和他的脸一样红。他的脸上依然带着笑,眼底却是她不熟悉的冷戾。

    “新娘,你难道不应该陪陪你的新郎么?”

    他的脸朝着她的压过来。他的唇眼看就要落在她的唇上。

    “不!”她猛地推开他,让毫无准备的他一个趔趄,撑了边上的柜子才站稳。

    他的笑瞬间凝结在脸上,双目如刚刚杯中的液体。

    “为什么?”他问,左手陷在柜门角上,有血顺着柜门流下来。

    “你的手流血了……”她叫。

    “你关心吗?”他一掌拍在柜门上。玻璃镶边的柜门摇摇晃晃几下后,“砰”然一声碎了个稀里哗啦。

    他垂眸看着那一地的玻璃渣,声音忽地平静下来:“为什么?我有权利知道原因!”

    “我有阴影!”夏文丹大叫,“在美国的时候,我被一个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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