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在树干上的结夏 作者:水格-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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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不要脸!”
我猛然转过脸来:“妈,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孽障!”
“妈……”
我的眼泪无声地涌出来。
“你还敢去看他!别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们老师已经挂电话来了,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我怎么了?”我委屈得抽噎着说。
“你和你们那个英文老师搞师生恋!”
“什么?!”
我几乎昏了过去。
而就在那一刻,我如大梦初醒般明白了一切。
不顾一切地向外冲去。
妈妈在后面扯住我:“畜生,你给我站住!”
“妈,没时间了,我求求你,你让我出去,等我回来我给你解释一切!”
“不行!”她阻挡在门口。
我回身冲进自己的房间,把剪刀拿起来横在自己的脖子上:“你要是不让我出去,我就死给你看!”
我妈给吓傻了,她求我放下来。
就是以这样极端的方式,我用一把剪刀横在脖子上,一直走到了楼道外面。起风了。我一分钱没带,只能在风里奔跑。一边跑,一边哭,泪水在凛冽的风中结冰,化成了拂之不去的绝望。
我一边跑一边念着:“颜峻,我对不起你啊!”
颜峻,我理解了你为何欲言又止。
颜峻,我害了你。
颜峻,你一定要等我啊。我们说了那么多话,就差了一句不见不散。
颜峻,我可以叫你小峻,是不是?你都默许了啊。
小峻,你知道吗?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呢。可是你为什么不能等等我呢。
小峻。你就不能等我长大吗?
一切终究是晚了。
除了苍凉的风浩浩荡荡地吹过学校的门前之外,什么也没有,我孤独地站在那,眼泪又一次不可抑制地流淌。两盏孤独的灯火也不安地交替闪烁。倚靠着坚硬的墙,我慢慢地蹲下去。在一片洁白的雪地上,看见了凌乱的脚印,我凑过去,白色之上,有暗黑色的红点,散发着腥味。
用手指小心翼翼地蘸了一下,拿到眼前去看。
血。
是血。
而那一刻,夜空上呼啸而过了一场千年不遇波澜壮阔声势浩大的流行群,寂寞地无声地飞过。
颜峻,你是否也在这一刻仰望夜空?看见它们,念起一个不懂事的女孩。
之后,听到范文希被绑架的消息。
之后,我知道,颜峻是被一个叫马三的流氓给打的,也就是,我和深北在蓝色月光酒吧遇见的那个流氓。他说要颜峻别管那么多的事,要是再插手绑架范文希的事,就废了他,而将他打得鼻口窜血,只是给一点点小颜色而已。
之后,范文希的老爸接受了绑架方的提出的要求。
之后,绑架方面的要求变本加厉起来……
之后,风云突变。
……
之后,是……
一切,终于落幕。是未曾想过的黑色。
像是厌倦了这一世,像是一场游戏,纵身一跃,离开这落寞的尘世。
最初的梦想·肖子重(1)
马三出去行动的时候,我和范文希在下跳棋。同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小重,你到底喜欢谁啊,小米和深北?”
“……”
“深北。”
“骗人!”他拿起一粒棋子,鬼使神差地跳进了我的家门,“连我你还骗!我看你的眼神都能看出来!”
“看出什么?”
“看出你对小米念念不忘!”
“屁!”
“你怎么像那俩丫头,一说话屁屁屁的。”
“屁!”
“你看看你又来了。我跟你说,你要是真不要小米了,那我可就上了!”
“你敢?”
“你看你看,我说你放不下她嘛!”
“胡说。”
“你不和她在一起,是以为你肯定要离开学校,你们不可能在一起了,你不想她因为你的离开而伤心,你不想耽误她影响她,所以拿深北做盾牌,宁愿小米来恨你。小重,你这人可真卑鄙啊!”
“我没有。”我的棋子脱落了,拿起来重新走,却再也没有心思,一把推乱了棋子。“你错怪我了,我根本不喜欢小米。我喜欢传统一点的女生,不是她那样的。”
他的话还没完:“就像你利用我一样……”
就在那时,马三一身血迹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和范文希吓了一跳。
“你把他怎么了?”
马三坐下来,喝了一口水,嘿嘿笑着说:“我把他杀了,你信吗?”
“不会吧?你不会假戏真做吧?”
“怎么会呢。我只是把你们那可敬可爱的颜老师打得满地找牙而已。那小子还挺浪漫,我去的时候,那小子正在雪地用脚印踩字,踩的是:小米,你一定要记得我。”
我一下怔在那。
他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开始吧。”
有些事,注定是始料未及,还是我们太过幼稚愚蠢。
路线早已发生了偏差,在不经意的瞬间,驶上了另外一条道路。我是对一切充满愤怒的孩子,可是,我没想到的,这愤怒几乎让我毁灭掉了一切。
按照预先设计好的,范文希哭哭啼啼地给他爸挂电话,装出被绑架的惊恐声音,然后模仿着那些从电视里学来的恶劣情节大声地叫着爸,救我啊等等俗得不能再俗的语言。然后电话被拉开,搁置到马三的耳朵上。那端的男人声音异常颤抖,听上去似乎失去了人的动静:“求你们了,要多少钱我给,只要你们保证擦擦的安全。”
“那,不许耍赖,否则我们就撕票!”
“不耍赖不耍赖!”
“拿五万块钱到××!”顿了一顿,“一个人来,把东西放好就离开,否则……”
“好好好,我一定办到。”
两个小时后,我和马三把钱顺利地取了回来,当时范文希正在电脑前忘我地玩CS,这小子,一个人也能玩到不亦乐乎。
见我们回来,他先跳起来冲我眨巴眼睛。
“靠,你发春啊!”
他拍着我的脑袋:“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我知道葵花是谁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刚才上你的QQ了。喏,在这台电脑上,你忘记关QQ了。”
“我早就知道了,是颜峻啊。”
“不,是颜峻的女朋友,小欢。”
我皱起了眉头:“怎么会?”
“她给我讲,这是他们在一起时共用的一个号。”
“那,现在他们不在一起了。”
“不在了。”范文希面带难色,“小欢她……”
“她咋了,你再不说我真把你绑架了!”
“她成了我爸的情人。她刚才还在网上给我讲她那些烂事,她说我爸现在可着急了,别说五万就是五十万他也肯拿出来营救我啊!——嘿嘿,她这个傻瓜,不知道我就是范文希。”
“你爸有钱喽,拿五十万也不会垮掉的。”
“是吗?”——是马三的声音。
“对哦!我爸是大老板!”范文希得意地说。
“那我们就假戏真做啊!”
“你说什么?”
“我说假戏真做!”
我一回身,看见马三掏出了刀子。
“你们俩要是识相的,就给我消停点,我让你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否则……”
“范文希,别听他的,你快走!”
“往哪走?”他淫笑着,“门早就被反锁了,谁也不会找到这来的!”
我扑了过去,一边同马三搏斗,一边叫喊着:“范文希,你别听他的,你快跑!”
范文希站在我身后声音几近失真地叫着:“小重!”
“别听他的,你砸窗户跳出去!”
“我怕!”
“别……啊……别怕!”
“小重!你出血了!”
“跳!”我捂着伤口再一次向马三扑去。就在刚才,当我张牙舞爪地朝他扑去的时候,他把刀子侧开了,我天真地判断为他不敢轻易伤人,故而愈加勇猛,企图把他按倒在地,可是我判断失误,他的刀子准确无误地刺向了我身体。我啊地大叫了一声。
“跳啊!”
马三抛下我,冲站在窗台上犹豫不绝的范文希跑去。
“跳!快跳!二楼摔不死的!”我蘸满了血的手从地上拣起一把剪刀冲马三冲去,“再不跳就来不及了!”——我只说半句话的时候,范文希的身影已经从窗台上消失了。而响起来的毛骨悚然的叫声的,是马三。
我把剪刀戳在了他的背上。
他回过身来,疯地一样把刀子戳进我的身体。
一下,一下,又一下。
血开始大面积地涌出来,很快,我觉得自己躺在一片红色的汪洋之中……而刺耳的警笛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越来越遥远,越老越稀薄,我的身体漏了许多洞,风从遥远的森林吹来,吟唱着一首美丽的歌。
我的世界渐渐黑了。
黑色的夜空里,有寂寞而无声的流星飞过。
大片大片洁白的雪花。两个并肩而站的孩子,一起孤独地看云起云落,看斗转星移,看春去秋来,看这一世的落寞与繁华……
那,曾经是我的一个梦,与她,我的她共同的一个梦。
现在它正在消失。
杀破狼·小米
后来开始流行一首歌,叫做《杀破狼》,却始终不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挂在网上的时候,我问远在莫斯科的颜峻。他说,他隐约知道一些,杀破狼这三个字分别代表着天空中的三颗星,而每一颗星都决定着人的命运与轮回,而三颗星组成在一起,那么,就是任谁也无法扭转的宿命了。
我说,哦,还这么深奥呢。我想了想,又敲过去几个字,哦,我明白了,杀破狼大约就是用来形容我和你的吧。我们之间总是有遥远到无可逾越的距离。
他忽然说,小米,你错了。
我不知道我什么错了。
你还记得肖子重吗?
记得。
你还喜欢他吗?
可是他已经死了。
可是他到死还喜欢着你呢。
他都死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