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盛夏,我的光年+番外 作者:李小渔(晋江2014-06-05完结)-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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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您,我付您双倍的车费。”
她不在那里。
卓煦晨颓然地望着空旷的游乐场,只有一盏灯在工地上忽闪忽灭,城堡墙壁上的壁画还有一个角落就要完成了,那轮廓是一家三口手牵手站在摩天轮下的画面,爸爸妈妈,唯独那个孩子的身形还没有上色,一片苍白。
他绝望地挥起拳头,一拳一拳打在墙壁上,直到手指失去直觉,直到画面被鲜血模糊。
司机师傅还在园外等他,大约是这里打不到车。“小伙子,走吗?”
“麻烦您送我去另一个地方。”
小白楼的灯暗着,不知道是他们已经睡了还是都不在家,卓煦晨发疯一般,拼命地敲打着防盗门,“安盛夏,你出来,你活着为什么不来见我?”
“你出来。”
“你出来。”
“我要你出来见我。”
你不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活过来的。
我让自己和你一起死去了。
可你却好端端地活着。
我从来没有忘记你。
我一直在找你。
我很想你。
很想你。
嗓子哑的再也无法发出声音,那栋沉默的房子依旧沉寂在黑暗中,不能给他一个答案。司机师傅实在不忍心看下去,走上去扶起他,“小伙子,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小两口床头吵架床位和,没有过不去的坎。”他以为他们只是闹别扭的小情侣,他以为他的绝望只是因为她不肯原谅。
“师傅,你先走吧,我想一个人呆会。”
时间的脚步悄悄迈过12点,谭怀亚闭着眼睛,安笙小心翼翼地牵引他走进“碎”,“不许偷看哦,我要倒数了,三、二、一,睁眼。”
“当当当当。”
“happy birthday。”
“生日快乐!”
谭怀亚睁开眼睛,修葺一新的“碎”不复当年模样,暖暖的色调让他睁不开眼睛,叶理、小方还有白少琪举着气球和荧光棒,头上还带着花花绿绿的尖帽子。
“欢迎谭老板莅临指导,请问您对‘碎’装潢还满意幺?”
谭怀亚捂住脸,泪眼滂沱,他许多年没有哭过,眼泪就像洪水决堤一样,瞬间淹没了整座城池。
“哥,别哭,我们来吃蛋糕了。”
图案是安笙设计的,蛋糕是叶理亲手做的,上面画了三个人的脸,紧紧地凑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白少琪用手指挖了一口挖了一块奶油塞进嘴巴里,安笙狠狠赏了他一记爆栗,“还没吹蜡烛许愿呢,你急得什么?”
“我都快饿死了。”
“不同点蜡烛了。”谭怀亚笑道,“我的愿望就是大家永远幸福,切蛋糕吧。”
白少琪吹了声口哨,拿刀霍霍向蛋糕逼近,天知道他这些天为了装修有多累,天知道他饿到现在胃都快要穿孔了。 吃完蛋糕,安笙朝谭怀亚使眼色,叶理也难掩期待。“哥,还有呢?”
“还有什么?” “求婚啊!说好的。”
谭怀亚目光躲闪,低头闷了一口啤酒,“我没准备。”
“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呢?我们说好的。” “我忘了。”
一句淡淡的“我忘了”足以将叶理从天堂打入十八层地狱,她牵强地笑,“我去趟洗手间。”
叶理一定是哭了,安笙不用猜也知道。
安笙告诉叶理,生日那天谭怀亚会向她求婚让她定要答应的时候,虽然脸上假装不在乎,心里却已经被幸福填满。终于等到这一天,终于可以成为谭夫人,终于可以赖着他一辈子。
叶理从镜子里看到满脸泪痕的自己,装花了,眼线被泪水溶解,变成了可笑的熊猫眼,她把龙头开到最大,然后放声哭泣。
她不难过。
只是失望而已。
就像当初看到他坐在被告席上,法官宣布他的行为不属于防卫过当范畴,他将被判刑,叶理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有比那一刻更绝望的时候,可是他那句云淡风轻的“我忘了”,足以让她万念俱灰。
她收拾好自己,若无其事的地回到打听。“喝酒吧,这里有很多酒。”
所有人默契地忘记刚刚的一幕,尽情畅饮,叶理醉了,小方抱着马桶狂吐不止,白少琪抱着桌子腿支撑着不肯倒下,可还是躺在了桌子下面。
安笙把醉成烂泥的三个人收拾好,拿着酒瓶坐到谭怀亚对面,“哥,你不应该这么对叶子,你还爱着他。”
“是,我爱她,比十年前更爱。”
“那你为什么不求婚呢?你知道叶子多期待你的求婚吗?”
谭怀亚仰起头,将瓶中的啤酒一饮而尽,“小夏,在你心中我是什么样的?”
“你是我和叶子的顶梁柱,是我们的天,你是叶子的最爱,是我的大哥,也是我爸爸。”
“那是十年前的我。”谭怀亚望着安笙,目光如海,“那时的我可以是天,可以是顶梁柱,可以是兄长和父亲,现在的我,是个刚从监狱里出来杀人犯,一无所有,甚至要靠你们收留,这样的我,配不上叶子。”
“叶子不会在乎。”
“我在乎。”谭怀亚握紧拳头,“如果不能给我最爱的女人最好的,那我宁愿她离开我。”
“所以你入狱后就要和叶子分手,所以你十年来一次也不肯见她。”安笙激动地站起来,“谭怀亚,你混蛋。”
“我是混蛋,我配不上叶子。”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叶子认定了你,你就必须为她负责。”安笙握住谭怀亚的手,“哥,你看着我。”
谭怀亚抬起头。
“你依旧是我们的天,我们的顶梁柱,有一天你可以给叶子更好的,我,你,叶子,我们都在等这一天,我们等得起,你也给得起,哥,你一定要记住,等你做到那一天,第一件事就是要向叶子求婚,这是你欠她的。”
谭怀亚坚定地点点头,“好。”
chapter 24
宿醉的感觉真差劲,安笙第一次迟到了,好在谢设计是个好脾气的人,知道她昨天晚上帮哥哥庆生喝多了酒,还问她要不要回去休息。
安笙摇摇头,“这幅画还差一点就完成了,我去把他画完,今天早收工。”
换好工作服,安笙拎着颜料桶去了城堡,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由一怔,还未上色的地方不知道被谁涂上了红色的油漆,一块一块盘踞在宝宝的后背上,格外刺眼。
“谁这么可恶?”安笙埋怨了一句,拿出白漆仔仔细细地想把那片红色盖掉,“怎么颜色这么深?这是在红色里掺了黑色幺?”
那片深红,无论涂多少层白漆都无法盖掉。
“算了。”安笙放弃了,索性把宝宝将那几块红色勾勒了几笔,化成一颗果实累累的苹果树,“我真是天才,这样就OK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安笙以为是谢设计,转身和他打招呼,“谢设计,你看……”
剩下的话语就这么硬生生地哽在喉咙口,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那个人的眼神里,百般情愫混在一起,有惊讶,有欣喜,有埋怨,还有深不见底的恨意,他们纠缠在一起化作一根绳索,将安笙紧紧捆住,让她再也不能逃走一步。
她曾经无数次梦到他们重逢的场面,她应该风轻云淡,如同老朋友一般和他寒暄,“呦!好久不见。”
她应该平静如常,用讲述别人故事的语气告诉他,“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都很好。”
她不应该就这样站着,傻傻地看着他,让时光在眼波流转间沧海桑田。
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卓煦晨竟然忘记她的名字。
他想笑,想紧紧把她抱在怀里大声向全世界宣布,“原来你还在,原来你好好的。”
她还活着,真好。
他们望着彼此,一瞬不瞬。
卓煦晨走向安笙,每一步都象是踩在她的心上,安笙的心脏仿佛快要从胸腔里跳出,脑海里思绪万千,他会和她说些什么呢?会怨她对他的欺骗吗?他会庆幸她还活着吗?
他会吗?
会吗?
在她得到答案之前,脸颊传来的剧痛将她从想象拉回现实。
那个耳光象是用了十分力气,安笙被打的侧过脸去。
“安盛夏。”她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力道似是要将她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嘴角的那抹惊心动魄的红。
安笙拨开脸颊旁的乱发,用最最平淡的语气答道,“你认错人了。”
卓煦晨深深地望着她,苍白的唇微微颤动着,“你凭什么?”凭什么若无其事的站在这里?凭什么没有他也可以活的好好的?
凭什么这些年绝望痛苦的只有他?
他的目光犹如一把刀,带着锋利的锯齿一下一下划在安笙的心上,她听到自己心脏痛苦呼救的声音,可她救不了它。
“这里没有安盛夏,你认错人了。”安笙重复着那句话,像个真正的路人甲。
“是啊!安盛夏死了。”卓煦晨怒极反笑,“你是夏安笙。”他抓住安笙的手臂把她拉向自己,“可是你忘了,安盛夏身上有我的烙印啊!我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怎么可能认不出她?”
“你真的认错人了,这里没有安盛夏。”原来心痛到极点,人是可以如此平静的。
“证明给我看啊!你和我毫无关系,你的肩上没有刺青,没有我的名字。”卓煦晨望着她,目光可以将她生生凌迟。“只要你可以证明,我就相信你不是。”
安笙掰开卓煦晨的手,脱掉围裙,然后一颗一颗解开工作服的扣子,她做的很完美,手指不曾抖一下,工作服上的油漆沾在手指上她也毫不在意,象是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使命。
卓煦晨想抓住她的手,阻止她的动作,他害怕她一转身,他看到的是她光洁无瑕的肩膀,可他又不甘心,怕错过证明安盛夏还活着的唯一证据。
安笙转过身,将背心的肩带拉下来。
丑陋的疤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卓煦晨面前。
如同盘踞在肩胛骨上的大蜘蛛,无时无刻不吞食着她的皮肉。
卓煦晨伸出手想摸摸那个伤疤,他想问问她还疼不疼,是在那场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