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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琢玉成华(h,虐,he)作者:南栖-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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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度十几春秋,如今才知晓——原来纵容,就是在你伤心的时候,在你的耳边轻轻的说,不要忍耐。
  原来,就是在你不想忍耐的时候,说一句背过身去,就会得到一面高大宽阔的墙。
  ……
  于是泪如雨下。
  一旦溃决,就像春日泄洪的闸口,浩浩汤汤,分不清鼻涕和泪水,甚至分不清梗咽的口水,扑天盖地,顺着牙尖席卷直下,沾染大幅的衣襟。
  理会不得他咬牙的呻吟。理会不得他擅自的转身。也理会不得他半途伸出的手,把头,硬埋到他的肩上。
  过了那么久。那么久……
  过了长到几乎要凝固的时间,过了噎到几乎要气绝的抽搭,过了漫到几乎要淹埋山岳的洪荒……
  还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未变。
  还有无数安抚的拍印,带着莫大的耐心和容忍,落在后腰。还有无数温柔的亲吻,锲而不舍,翻而覆去,落在眼角脸颊。
  像下了一个咒语。
  默默搂着,拍着,吻着,吮去所有的泪痕,不留一点残迹……就能让时光停滞,让世界静谧,让哭肿眼泡的人,遗弃所有的悲哀。
  “苏鹊……”
  景元觉捧起我的脸,让我对上他的眼。雾蒙蒙的泪光中,他的目光似乎平常,又似乎,入了复杂难言的坚定,“我们过一辈子。”
  眼泪流干了我的脑汁,使我晃了又晃,睁大了朦胧的眼睛,追不上他的嘴型。下面的话,又轰隆隆的塞进耳朵。
  “我养你。金山,银山,宝山,世上最富不过的人养你……即使再不画了,再不写了,天天在宫里吃喝,我都养你一辈子,好不好?”
  难得见他一本正经,乃至语无伦次。
  可我却不明白。
  “听着,那并不是不能治好的伤。过个半年,寻常用着,就不会有什么两样……再过个一两年,也许三四年,只要找到好的大夫,只要……”
  究竟是我看错了,还是他的眼白,真的泛起了红光。“万一的万一……你还是你,不会变。就算不相信自己,苏鹊,还有我呢……看不见么,还有我在这里?”
  ……
  是啊。
  我看见了。
  有个人怕我因为小小的手伤一时想不开去,情急的赌咒,发下关于一辈子的宏誓。
  他说,即使要养个废人,也甘之如饴。
  ……
  脸颊干涸的地方,又再度湿润起来。
  听见么……
  母亲。
  我等了一辈子的母亲,我和您的命运,总不一样。
  石上花。
  石上生花。
  花开天成,花凋无声。
  我明白,在过去和未来的悠悠长河中,无论人的意志,都会有无穷无尽的假意虚存——可至少这一刻的真心……
  是能够相信的罢。

  一线珠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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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线珠联 泪水还是无声无息的往下流。
  虽然停止了抽搭,也不再那么伤心,不知道为何眼前却越发的模糊,汹涌的情绪波动像奔腾着汇进江海的河流,漫天水光泛滥,怎样也无法停止。
  好比打破的茶杯,会失去盛装的能力。
  “人怎么能有这么多的水……”听见景元觉半晌沉默后,带着疑惑的叹息。他拇指的指腹轻轻擦过的地方,不到片刻又会湿漉漉,再擦,再湿,于是又换了唇来吮,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
  “舌头要麻了。”
  他苦笑。
  这句话提醒了我。僵坐片刻后,从昏天黑地中闯出一丝明亮来,稍挣出他的胳膊。扭头去抽鼻子,已经堵得不存半点通气,“牛皮泥……”
  “嗯?”
  “牛泥生上了。”
  “……”
  嗡声嗡气的,是不晓得在说什么。于是我不再说了。
  那头静了一会,似乎在思索。期间只听见我不时抽气的声音,回响在别无他人的房间里,频率慢慢降低,略略有些寂寞。
  忽然景元觉低头在自己胸膛上抹了一把,望着手心,一时张口结舌,“真是的……这可是龙袍。”
  这样也能明白啊。
  我的声音小了开去,“泥有呐么多件……”
  “……好。”
  此人经历片刻的人神交战,决定不再追究。手在腿上迅速擦了擦,又不带嫌隙的伸过来,“我带你去洗洗。”
  重华宫,清沐殿。
  里头有座常年注满了温汤的方池,供天子沐浴。据说山上引流下来的温泉,都会先灌到这里重新烧热,然后再经由不同的渠道,流向宫内各个殿阁的浴池。
  “传闻真龙天子用过的水,可以给各宫的凡人,带来上天的福祉。”
  景元觉脱下他那件水渍斑斑的外衣,随手抛在汉白玉的地面上,落成晕黄的一堆。“可笑么?”
  我摇摇头。
  眼皮这会儿已经肿得老高,勉强睁开一条缝,在雾气蒸腾的浴室里,视线也一片模糊。鼻子堵得要命,嗓子也涩得紧……江河泛滥的后果就是如此。
  “其实我洗过的水,也不过就是洗过的水罢了。”
  景元觉嘲讽的叹了一句。
  高大的身形缓缓穿过雾气走过来,像云海里恍然现身的谪仙。不着一缕的谪仙。我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只愣愣的看着。看他到了近前,赤足在身边蹲下,纤长的手指伸向胸前。
  右手仍然红肿,左手被瓷片割了不少的口子,方才经过包扎,又成一只可笑的白粽,权做了摆设。
  景元觉小心的把脏皱的外衣剥掉,袖管退出去,不碰到伤口。动作间看到他手臂肩头,几处牙印还带着新鲜的血痕,不免带了莫大的愧疚,“……唔尧的?”
  他嗯了一声,手移到了腰间,专注在解开衣带上。
  “包欠……”
  景元觉稍停了动作,却没有抬头。“别睁着两只桃子眼这样闷声闷气的说话……我怕会忍不住。”
  他拉开了衣带最后一环结。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便坦诚相见。
  “过来。”
  景元觉站在池里向我轻轻招手。浅碧色的浊汤恰好没到他的腰间,露出半身醇蜜似的肌肤,宽阔的肩膀,直至紧致的腰线。
  我并不是第一次看见。可是好像无论看到多少次,都不会像他那样坦然。猝然急切的心跳,总会使我呼吸困难。
  “下来吧,水不烫。”
  心内挣扎了一弹指的功夫,从长榻上站起来。
  立时头重脚轻的一阵眩晕,再次提醒了我哭到脱力的后果。恍惚的走了几步,挨着池沿坐下,渐渐看清碧水上景元觉一双黑潭似的眸子紧紧盯着我,心脏又一次砰砰狂跳起来。
  他伸手过来揽了,扶我在池中站定。汤水温热恰到好处,带着一点硫磺的特殊气味,立刻裹住了我的身子,使得其上的人心,也渐渐有了暖意。
  氤氲的水汽扑面而来,很快朦胧了双眼。明明近在咫尺的景元觉,反而看不大清他轮廓分明的面庞了。
  “苏鹊,”他的声音穿透水汽,听起来却带了不同寻常的凝重。“我说的是认真的。过一辈子……好么?”
  这句话的声线平稳,如他之前嘲笑这池池水的流向。只不过那双按在我肩上的手,本来一向稳定,如今却细微的颤抖。
  ……
  今天我已流了足够多的泪。
  为什么,还要招惹我?
  ……
  其实我不是不清楚答案。
  在什么时候……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想来,在那一夜玉液池亮起无数的明灯下,盏盏都通向对岸,通向他的时候。在那一曲张之庭歌咏爱情的惊世天籁中,人群中他独看着我,而我也看见他的时候。在那一条怀抱京城的燕川边,喧闹褪尽后,浅浅的笑意,春花绽开般映在眼底的时候……
  不,也许在更早以前。
  是在戊羊陂定襄王狭小拥挤的帐内,在廉王府阴谋败露后的后花园里,还是在涂山顶深藏不露的山洞对面,甚至,早在广平郡王府相互试探的那场筵席上?
  我又不太清楚。
  我想我唯一清楚的是……当我明知绝不可沉沦的时候,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苏鹊?”
  也许是等待了太长的时间,景元觉出声问。
  ……
  泪痕未干,不觉有莞尔的冲动。
  听啊,听听啊。这个无上尊荣的人……其实也没有那么精明和强大。短短两个字而已,他也会带上微不可察的起伏。
  我慢慢、慢慢的踮起脚尖,扬起脸,向上探索。
  ……没有万中无一的准头。
  摩挲的嘴唇,贴上了略带糙感的地方——他的下巴。
  景元觉的身子却遭遇雷击般颤了一下。颤动过后,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我笨拙的唇,寻寻觅觅,终于到了正确的地方。
  柔软,有弹性的唇瓣。一碰就开启,里面炙热到灼伤人的温度迅速越界探进来,攀上这头畏缩的舌。
  来得太快太急,使我呆了呆。
  再反应过来,确实与以往的吻不同……这是带着明显情感的,用力的,热切的,汹涌的,不再温柔的,要一下子吞没对方的吻。
  几乎是过了短短一刻我就流失了全身的力气,抱住他的脖子,腰身全赖着他手臂的力道,腿软的贴在他身上。
  鼻子仍然不通,呼吸又被封堵,很快脑里就是一阵阵窒息的眩晕,迷糊中全身都热起来,池水的温暖裹着我,更加的燥热。
  能再次大口大口呼吸的时候,已经靠在一边的池壁,在铁臂紧箍的禁锢中。滴着水珠的发丝正在眼下磨蹭着我的鼻子,痒得人难耐。
  吻不停地落在我的脖子上,肩胛上,锁骨上。不是浅尝辄止,是深刻的印记,顺着经脉,轻微的咬噬。
  下一个遭殃的地方是喉结。突然而至的疼痛,连带着危险的愉悦,交混不明的刺激使我不由低声喊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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