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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琢玉成华(h,虐,he)作者:南栖-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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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明白我就生存在那种愉悦和痛苦的交融中,像一条濒死的鱼。
  景元觉不知道,他此刻的犹豫,已经变成一种残忍。
  我费力的抬起头来,回抱的咬了一口他的耳朵,听到他的低叫,在他耳边笑,“呼,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 ”
  他的回答是一手揽上我的脖子,火热的胸膛压在我的身上,摊开的五指,缓缓嵌进我的指间。然后……
  “啊啊!”
  东方既白时,两具汗涔涔的躯体仍旧交缠在一起。情事的余韵已经过去,然而景元觉埋身的姿势,没有丝毫改变。
  名贵的地毯,早抓得斑斑秃秃。身边脱下的衣服,也早扯得乱七八糟。
  他腾出一只手,缓慢的梳理着我汗湿的额发。借着外面的晨光,我能够看清他脸上的慵懒和温柔。
  “这是真的吗……”
  他自己问的有点茫然,然而一会儿,就换了确信的语气,眼睛里闪烁着笃定的光芒,“告诉我,这是真的。”
  谁知道呢。
  如果你说的是背叛和欺瞒,那么……假作真时,真亦假。如果你说的是感情和承诺,那么……真作假时,假亦真。
  这个世上,也许并没有那么分明的一条界线。
  我已经累得连动一下指尖都嫌费力,可一想到这个今天才想明的道理,还是不由得牵起嘴角。
  景元觉似乎是满意的叹了一声。
  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脖颈,肌肤被这种舒服的感觉刺激着,打了个颤。然后,就觉得不对了,“……喂。”
  他的精力似乎是无穷的。特别在我有话说的时候,喜欢乐此不疲。
  “再一次……”
  “喂……啊!啊……”
  这一回没能睁着眼扛过去。晕晕乎乎间,舌间有苦涩的药味,还有景元觉附耳哄骗孩子般的话,“喝了好好睡,不着凉……乖。”
  睡着时做了很多梦。前后颠倒的,反复重来的,断断续续,杂乱纷繁。像是缠绕不放的丝,织成一张大网,越是挣脱就陷得越深。也不知过了多久,睁眼时恍惚的觉得,手脚都被僵硬的捆束久了,失却了活动的能力。
  有张潮湿冰冷的布在我脸上轻轻擦拭。聚了力气凝神看,才发现是重华宫惯常伺候的两个小公公,低头蹲在地上,一个端着水盆,一个在水盆里绞着一块绢帕。他们背后的窗框里,透出夕阳昏黄而不刺眼的光。
  这一觉睡了好久,太阳穴隐隐作痛。
  等到端盆子的小公公抬眼看到我醒着望他的时候,楞了一下。两人继而迅速换了跪下的姿势,端着水盆、抓着绢帕匆匆行礼。
  “皇上在哪里?”
  我开门见山的问。
  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想到昨夜放浪的一幕,引起的动静不大也不会小,没什么话好说。
  “大人受寒了,陛下让、让您留在此处休息。”端盆的小公公并没有回答我的问话,他结结巴巴的解释着其他,“大人,奴才去叫太医,您先、先待一会儿,有什么不、不舒服就吩咐,可、可好?”
  身上是不对劲,可是现在并不是多做这些理会的时候。我撑着床坐起来,脑袋里似乎有几个小人在晕乎乎的乱转。
  “告诉我皇上在哪里。”
  那两人交换看了一眼。端盆的把盆放到了地上。“大人,陛下这会正忙,您有事吩咐一声,奴才去、去找玉公公通报就是……”
  我不再多言。
  下了地,旁边衣架上倒是有干净的衣物,披在身上边系腰带就边往外走,那两个小公公也不敢多话。
  重华宫外挂起了巨大的红色灯笼,敞开着平时紧闭的门。
  主殿前长长的台阶铺了一层红毯,沿路摆放着花盆,一直通到太液池畔的回廊。对面也有一条同样的红毯自长泰宫延伸而来,上面闪闪点点,是许多金纸的碎屑和新鲜的花瓣。
  身边来往的宫娥,在袖上挽了红色的披纱,而公公的青袍,则罩了红色的纱褂。我走上回廊,看到湖边守卫的禁卫,甲胄上多了红色的束腰。
  我顿足扭头,轻轻问跟在身后的两个小公公,“——这是怎么回事?”
  听完答案之后,脑袋里的一群小人已经停止奔跑,开始打架了。
  他们说,我因为过于疲倦,睡了一天。
  整整一天。
  意思是从七日的清晨,直到八日的傍晚。
  意味着当我披头散发的站在太液池畔的长廊下时,陛下特赐给御妹的天子銮驾,已经早早载着头戴凤冠、身穿霞帔的惠恬公主,从娘家太后的长泰宫一路缓缓经过,踏出了红墙宫门。
  “大……大人?”
  我的脸色一定变得极为骇然,或许是满面狰狞也不一定。因为明显的,吓到了此前特意给我解释的人。
  “……告诉我,皇上在哪里。”
  他们并不知晓景元觉在何处。公主出阁已经是两个时辰以前的事,纵使公主的兄长只需要参加婚礼的晚宴,也不知在那之前还需要他做些什么,而这两个一直待在重华宫里照顾我的小公公,又哪里会知晓。
  要穿出福兮门,身后一直战战兢兢跟着的小公公扑通跪在地上——两边排立的禁卫比平时多些,却依然独自杵立,对门口发生的事情,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大人,奴才不、不能出内宫的……您身子未好,又是要去哪里?”
  “回头怪罪下来,奴才死一万次也担、担不起……”
  我问守卫福兮门的将领,将领说公主出阁后,未曾见到陛下经过福兮门。他在这里当值一天,其他的也不清楚。
  夕阳渐渐西下,天色将晚。
  诺大的皇宫里,景元觉在何处?又或者,他已经出了宫,而我甚至来不及,来不及——
  “苏大人怎么在这里?”
  蒙恒手下的侍卫罗三思,着了一身禁卫的轻甲,站在红墙下露出一口白牙,“卑职正要去找您,上面吩咐加强禁戒,要我带人保卫您安全。您这是……”
  “皇上在哪里!”
  他被我突然抓住他的手吓住,顿了几分才答,“在、在弘文殿更衣……”
  我阖上双目,叹了一口气。胸腹间有种感觉,就好像有股热流从内涌起,滚水一样散开,融化了方才还僵硬成冰的身体。
  “不必管了……带我去见他。现在!”
  景元觉真的在殿内更衣。
  公主出阁是一件大事,先帝已崩,长兄为父,即使只是一桩形式上的婚姻,他也要斋戒,沐浴,更衣,正容。
  我未经通报冲进去的时候,景元觉繁复的墨龙正袍才穿了一半,而所有的宫娥和公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讶然的呆看我。
  景元觉在人群中抬起了头,眼中也带了惊诧。
  我就在殿中众人惊异又迷惑的目光中站定脚步,缓缓平息了一路奔走的喘息,然后抬起右手,“下去。”
  满室寂静。
  没有人立即听从我的话,他们停着手里的活,不安的张望着。就连善察旁人心思的刘玉,也只是慢慢直起身,疑虑的转头,用目光询问景元觉的意思。
  这是自然的。天子面前,没有人有命令的权力。我想这些久在宫中的宫人,大概还是头一次见到过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犯这种不要命的忌讳。
  我又说了一遍,“下去。”
  这回已经带了不合身份的威吓。冷硬,干哑,不容妥协。
  刘玉先晃了一下身形。他的手上还托着呈给景元觉玉带漆盘,半蹲半躬的样子,看起来极为滑稽。
  其他人都看着他的眼色,他看着他的主子。
  一派静谧中,景元觉开了口。
  “苏鹊。”
  这一声,低而清晰。似是张口唤来的随意,又似是海岸边潮水拍打沙滩的那种轻柔,温润,含蓄,包容,动听之极。
  我缓过神来的时候,满屋的下人已经走得一个不剩。景元觉独自立在大殿中央,衣袍穿了一半,他也不去管,安静无声,定定望着我。
  天色已经全暗了,大殿里就算点着灯,也并不能隔着五步之遥,看清对方细微的容颜。
  我往前迈了一步,听见景元觉说,“这么快就想我了?”
  依然是轻柔的语调,平缓温和,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我醒来见不到你。”
  他在听见之后,轻轻笑了一声。
  这时我已经站到了景元觉的面前。他一直等着,此刻垂下眼帘看着我,点漆的眸子映着殿中跳跃的烛光,一闪一闪,似乎并未包含任何特别的感情,又似乎深邃的,包含了太多的感情。
  “我在这。”
  他突然张口,偏着头认认真真念道。
  这样笨拙而又腻味的对话,让我不禁想要发笑。顿了一顿,掰开景元觉托住腰间玉璧、垂缎的手,接过了那些累赘,“我来。”
  天子正式的礼袍复杂而又厚重。
  好在先前主要的工序,已经由尽责的宫娥们完成,只剩下里外腰带,和内外三层步步相击的金饰,佩玉。
  结果我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腰扣上一只镂空镶金的龙爪,划破了手指。
  “果真是凶兽……”
  真龙五爪,蹲下身细细去看那只造孽的小龙,果然比别种更多了一爪。
  “嗯。”
  景元觉用腾出来的手,把我冒血的指头捏到了口边,温热的舌尖舔过后,他便含在嘴里,轻轻的唆。
  我挣了一下没抽回来,于是放弃的侧开头。只是那种灼人的温度,由指尖敏锐的传回,好像一直、一直通到心头。
  “你贵为天子,大概一辈子,身边也总会有是非不断。”大殿里静悄悄的,只有我枯涩的声音响起,接着回响,听着难受,“若是有人不服,有人作乱,你是不是就用这爪子,拍一拍他……”
  景元觉顿了一刻,在我指尖上咬了一口。
  “姑息养奸,致贻祸患。”
  他慢慢吐出我的手指,好似意犹未尽,探身在我脸颊上亲一口,再亲一口,直到许久之后,才将唇贴在那里,昂然缓道,“我能活到今天,自然不是面慈心善……”
  我垂眸点头。
  他没有离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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