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1-15.3] by 晓渠 (虐心+深沉)-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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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以为有父皇向着你,就高枕无忧了。现在满朝文武都对你们叶家充满仇视,看不上你祸乱后宫的也多着呢!皇后娘娘现在人老珠黄,自身难保地,我看你呀,也离倒霉不远了,指不定哪天,那群老家伙把你揪出去,非逼父皇杀了你不可,看你到时候还笑得出来!〃
〃知秋要是死了,太子还少了个取笑的对象,恐怕到时,生活也这么多乐子了!〃知秋不怒反笑,〃是人终有一死,知秋虽非勇将,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此事劳烦太子多虑了。〃
〃你总是自以为是,就不带听我的!〃
太子皱着眉头,稍见怒气的模样,颇有成熟之姿,知秋才想起来,他今年已经十六了,想起初次见面,他才不过一孩童,飞扬跋扈,刁钻任性,不禁感慨岁月如梭。
〃太子倒觉得知秋如今该如何是好?我洗耳恭听。〃
太子盯着他看了半天,似乎在试探他的底线,好一会儿,才凑近他,低声地说:〃你难道不想逃出去?我可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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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秋抬眼看着太子;对这想法没有响应。他不是稚气之人;哪怕真有逃脱的心思;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太子这类人的身上。
〃多谢太子关照;这些话;以后还是不提为妙;免得惹祸上身。〃
〃你在父皇身边;将来总是死路一条;你若看不清这层道理;我以后懒得理你!〃太子说着一拂袖;竟是有了怒气;他的脾气;依旧古怪得很;〃你不要徒劳寄托希望在你大哥身上;他如今自身难保;才不会回来救你!人人都说你聪明通透;我看你倒是个迂腐至极的家伙。〃
说完;他转身离去。知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庭院深处;不知如何;总觉得太子这番提议并非偶然之辞;不禁隐隐地担心。
洪煜这几天身心俱疲;如今朝廷上下人心惶惶;乱七八糟;他自己也清楚;在处理叶家的问题上;他做的不是很漂亮。可是;不管他怎么想;就是无法象以前那么坚决果断了。人若是有了牵挂;便是暴露了个碰不得的弱点;而多年的相处积累下来;叶知秋俨然已成了他;要命的软肋。
一日黄昏;洪煜过去看他;忽然提出想出去走走。对此提议;知秋求之不得;他已经有两三个月没出过院子;开始时的宁静习惯以后;忍不住觉得无聊枯燥。他们换了衣服;外头冷了;披着斗篷御寒。护卫也便装;不远不近地跟随。
知秋的地方紧连着皇宫;靠着护城河。他们沿着杨柳夹道的护城河边;静静地行走。树上叶子不多;带股无名的萧索;皇宫附近禁止商贩;显得格外开阔和安宁;威武的宫墙在夕阳里;是一片沉默而孤寂的风景。
〃朕这些天;想了很多。〃洪煜缓缓地说;目光沉浸在那一片血红的斜阳深处;〃他们都劝朕;当以江山社稷为重;但是朕若非帝王;也是凡人一个;有心有肺的血肉之躯;镇说过要照顾你;关怀你;都是肺腑之言;若将叶家满门抄斩;让你情何以堪?所以;只要你大哥不再做出格之举;朕便不会再追究叶家的罪过。几年以后;恩怨烟消云散;也不会有人再提了。〃
知秋万万没想到;洪煜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他自然明白;这是洪煜对他的深情厚爱;才让他能赦免叶家的死罪。这几个月纷纷扰扰的祸事;终在这番话里;定了风波。知秋一时难以疏解;楞楞地看着洪煜;眼中渐有湿气;视野一片模糊。
〃你这人果真奇怪;打你骂你;半滴求饶的眼泪也不掉;〃洪煜宠溺地摸了摸知秋的脸颊;〃对你好些;你倒是要哭了。〃
好一会儿;知秋才想起要跪下谢恩;却给洪煜一把拉住;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朕前些日子冷落你;实有苦衷;你能明白就好。〃知秋点了点头,天色越发黯淡,树影重重,空气冷冽,洪煜握住他的手,那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和依靠。
然而,这消息还未来得及传达出去,就在第二天,传来千里急报:南方三省总兵勾结造反,起兵拥护的正是逃出几个月的叶文治。朝野上下,顿时一片嘈杂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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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然大波之中,群臣丑态毕露,早朝上吵得乌烟瘴气。暴怒中的洪煜,在纷乱中,却渐渐将理智扯回来。他对叶家的宽容,即便远在千里之外,叶文治必有耳闻,他在京城肯定还有亲信耳目。他没有必要造反。更何况,叶家千八百口的性命掌握在自己的手上,他也没有资本造反。然而,他为什么要走这一步棋?洪煜冥思苦想,不得而知。
〃你怎么想?〃他直接问知秋,〃你大哥可是惧怕什么,不得不反?〃
知秋对这事是心知肚明的,他的身世被揭发,是早晚的事,那时候,不论如何,叶家都是满门抄斩的罪。叶文治举兵,是为了取得先机,只有这样,到时候,他才有跟洪煜谈判的本钱。所以,他不能不反。
〃臣不能替皇上解惑,〃知秋从容道:〃一个至亲,一个至爱,臣不能有选择。〃
洪煜点点头:〃朕自然是不抱希望,让你为了朕大义灭亲。朕说过,若你大哥安分守己,我可以饶恕叶家的罪,可既然他不自量力,朕决不做忍辱负重的所谓‘仁'君!〃
次日,洪煜御书房拟旨,叶氏满门抄斩,不留活口,却被冯世渊阻止了。他大胆进谏,与其诛之解气,不如降为阶下之囚,来日也好作为制约叶文治的工具。此言惹得洪煜大怒:〃朕怎稀得与他谈判?再说,在叶文治心中,叶家全部的性命也不如叶知秋一人!〃
冯世渊愕然,没想到洪煜如此不遮不掩地说出来,低头不语。这种事在朝廷上风传甚久,说叶文治对胞弟持有不伦之恋,这也是三公子在叶家不受待见的原因,既然大权在握的叶文治他们不敢垢言,苛责自然落在知秋身上。
〃可是,叶家或许有人能为皇上所用,〃冯世渊想了想,还是说出来,〃皇上怀疑叶家的猫腻,未必只有叶文治一人知情。〃
洪煜自是明白他的意思,也觉得有些道理,登时改了圣旨,押进天牢待审。而派兵征讨叶文治也成了当务之急。随着战报不断,洪煜才发现,叶文治是怎样一个深谋远虑的人!他根本就不屑边关私驻的军队,那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的工具而已。原来他的势力在南方,不仅那三省之兵,他最大的筹码,竟是祸乱南方多年的前朝叛党!
知秋也渐渐捋出头绪,前些年大哥南下剿匪的时候,屠杀了所有跟前皇室有关的人,他本来以为大哥只是为了掩护他真实的身份,如今看来不是这么简单。他恐怕已经在那头培养了自己的势力,所以韩家剿匪不利,也是因为有人通风报信,南方匪患早就被大哥所用!
想当年大哥二十出头,城府就已经如此之深,而当时皇上刚刚亲政,少年君王并无过多实权,才被他蒙蔽这么多年!现在,有了三省的支持,加上南方的小朝廷,大哥已经俨然拥有半壁江山!想到两人均为强势,天下即将狼烟再起,知秋不禁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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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叶文治起兵的消息传来,唐顺儿就一直诚惶诚恐,前些日子就因为知道公子和将军那事儿,就已经怒得打人了,如今这等大事,万岁爷还不得动了杀心?他没于海的城府,整天都是提心吊胆的。这天到了快放饭的时辰,他去了门口。这里的一日三餐都是外头送来,他们在门口接。天气凉了,他怕万一东西等久了,会凉,所以早早就去等。
饭食还未送来,门是关的,他拍了拍门,外头有人应,他琢磨了一下:〃万岁爷只说不让出门,也没说非得这么关着吧?待会儿有人放饭,总是要开,你就早些开了也不碍什么事!〃
〃开了门又能干嘛?〃外头的人说。
〃聊两句呗,你见天在外头守着,不烦啊?〃唐顺儿趴在门上,听外头没什么动静,又多说了句:〃听口音挺熟啊,兄弟是哪里人的?〃
门终于开了,不远处是巡逻兵,估计换岗的时辰,靠近守门的只有个年轻的,看穿着是新来的,口气憨憨地:〃长管来了,要骂人的。〃
〃骂什么呀?我又不出门儿。〃
唐顺儿笑着,那小兵的脸却红了。
知秋在书房看了会儿书,天冷得快,出门被风一吹,凉了个透。他站在廊里,看着高远的天空,鸿雁成群地飞过。这里跟〃云根山〃上布局结构都差不多,想起少时岁月,也跟现在一样,周围没有什么人。天气凉了,不能去外头玩,他可以坐在窗下,望着天上南迁的大雁,数上一整天。
洪煜有个把月没出现了。
这里几乎是密闭的,外头的消息完全传不进来,象耳聋目盲一样,知秋努力不去烦恼,世间扰人之事,本就无穷无尽,自己绵薄之力,自保都成问题,又能救得了谁?
只是,从小在这样与世隔绝的环境里长大,如今见过了花花世界,才觉只有一个人的日子多么孤单。他站在屋檐下,想起过去几年的日日夜夜,想起很多在他身边穿梭而过的人,想起钟卫,想起仁喜。。。。。。直到想起前些时候,黄昏时的漫步,他握着自己的手掌,那么温厚。
正沉思着,唐顺儿走过来,手里拎着厚袍:〃如今天冷啦,公子出门要记得披件衣服,〃他说着,将袍子披在知秋身上,〃午饭弄好了,趁热吃了吧!〃
知秋整天无所事事,自然没什么大胃口,简单吃了些,就让唐顺儿跟于海坐下来吃,无奈他俩死活都不肯,只得作罢,他起身离开了。他总觉得唐顺儿今日脸色与往日不同,眼神闪烁,象是瞒着自己什么。这些天,他每到放饭的时候,就早早跑到门口去,不知是不是听了什么回来。
估摸着他大概是吃完了,知秋把唐顺儿叫到一边:〃你还打算瞒我多久啊?憋着不难受?〃
唐顺儿犹豫着,支支吾吾,因为于海嘱咐过他,不要什么事都跟公子说,反倒徒增他的烦恼。可是知秋这么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