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1-15.3] by 晓渠 (虐心+深沉)-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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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子被巨大的力,猛然撞开,混乱中失去平衡,象个布袋子般飞了出去。紧接着,他看见迸涌而出的鲜血喷洒在面前,那是影子的血,他的脖子被砍断一半。影子已经杀了其他三个,最后这个,情况太危急,唯有以身相救。他摸爬到影子面前,影子的痉挛了两下,嘴里喷着血,断气是瞬间的事。知秋伸手压住影子的眼睛,不忍再看,对于剩下那个凶徒,他视而不见。
〃你杀了我吧!〃知秋抬头,指着唐顺儿,对那人说,〃他就是个奴才,没必要跟我陪葬。〃
那个人阴鸷地盯着他,还未回答,突然倒在地上,三支箭穿胸而过,箭尾上是〃禁〃字样,那是洪煜的禁宫近卫军的兵器。〃公子,是冯将军的人,我们有救了!〃唐顺儿紧紧靠着知秋,想替他挡挡风,知秋穿得单薄,衣服上血迹斑斑,也不知都是谁的血。他手上用力,将知秋从影子身边扯开,保持一段距离。
洪煜本来要去早朝,冯世渊却提前进了宫,急着求见,他便觉得怪异,什么事不能拿到早朝上商量呢?连忙传他来见。冯世渊开门见山,将昨晚的情况大概讲了一遍,洪煜大惊失色:〃他可有被伤到?〃
〃皮外伤倒是不碍事,〃冯世渊说,〃就是给冷风激得很,怕会伤身。〃
〃叶文治怎么会这时候来抢人?说不通啊!〃洪煜眉头深皱,疑雾重重。
〃此事复杂;现在做任何推断还为时尚早。〃
〃你赶快去查一查;究竟怎么回事!〃
洪煜一时情急担心;推了早朝;让冯世渊和龚放将奏折要事收了;一个人先赶到知秋那里。他有段日子没过来;顾梆和另外一个太医还在;看来不是小毛病。他焦急地走到近前;知秋昏睡着;他小心地翻过他的身;伤口都包扎了;深的还露着血迹;看得洪煜触目惊心。但是顾梆说外伤不重;用了上好的金创药;过几天就能好;
内伤有些棘手;大冷的天;穿得太少;冻得凶了。
洪煜守在床前;看着他们合力;将药灌了下去;想起临来这里前;冯世渊悄声跟他说;是营救还是追杀;现在是不好说的事。顾梆他们走后;这里格外肃静;不象平时他呆的地方;不管是书房还是寝宫;总是有人要找。他一边看着知秋不太安稳的睡脸;一边琢磨着近来发生的一件件蹊跷的事儿。见一边儿的唐顺儿也是狼狈不堪;便顺口问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唐顺儿一口咬定;来了一群人劫走他们;结果进了小巷;不知怎的;一伙人自己打了起来。
〃幸亏冯将军的人来得及时;〃唐顺儿末了加了一句;〃否则公子就没命见万岁爷了。〃
洪煜知道唐顺儿这个奴才;比猴儿还精;不一定有什么真话。好端端一伙儿;人也劫出去了;怎么会忽然自己杀自己?可他也没心思多想;近来事端频繁;一桩接着一桩;真假难辨;身边儿没一个能信得过的;让洪煜不禁力不从心。
怕沾到伤口;知秋没穿什么衣服;露出一截赤裸的胳膊;洪煜伸手轻轻地给他塞进被子里;掖紧了被角。未几;也除了外袍;脱去靴袜;在他身边躺了下来。悠悠想起当年两人御书房里大被同眠的日子;与他一起时的逍遥自在。不知道过了多久;知秋醒了;没动弹;转了转眼睛;看着洪煜。
〃身上疼不疼?〃见知秋摇了摇头;洪煜知道他在逞强忍着;也未揭露;继续说;〃朕知道你有话讲;先养养身体;慢慢说;朕给你机会。〃
知秋眨了眨眼;一开口;声音沙哑茹砾;他似乎也吓了一跳;连忙闭嘴缓了缓;片刻过后;才又慢慢地说:〃那些人我不认识;但绝对不会是我大哥。〃
洪煜懂得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朕明白了。〃说着;他欺身上前;轻柔地抱住知秋的身体;在耳边低沉地说:〃这些日子苦了你;别想太多;好好把身体养回来。〃
知秋的手扣住洪煜胸口的衣服;象是抓着他最后一丝希望;可是却喘的厉害:〃臣有件事;一定;一定得说。〃
〃等好了再说吧!〃洪煜的目光里透露着爱怜;温和地拍着他的背;〃不急,不急。〃
刚说到这儿,外头传来唐顺儿的声音:〃万岁爷,冯将军有要事求见!〃
冯世渊是个很沉得住气的人,若不是早朝时出了岔子,他不会这么着急地追到这里来。洪煜起身,让唐顺帮他穿戴整齐,去了隔壁书房等。冯世渊进门,连请安都显得极其匆忙,洪煜心中一沉,预感到又是什么大事降临。
〃今天一大早,十几位重臣都收到同一幅画像。〃
冯世渊展开手中的卷轴,洪煜看着上面的人,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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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十几名重臣似乎已经等候多时;本来议论纷纷;待洪煜一迈进门;瞬间肃静下来;〃呼啦啦〃地跪下请安。洪煜走到桌前;那副闯祸的画像;此刻静静地摊在他的面前。画上人的眉目长相;与现在的知秋;几乎同出一辙。洪煜如梦初醒;终于明白为什么初见知秋那会儿;便觉得眼熟得很;象是早已认识。多年前云根山的邂逅;根本不足以解释;当时的知秋尚是年幼;面相还没长开;跟画中人还不可能这般相似;况且那时不过邂逅一次;怎么可能时时挂在心上?如今总算是醍醐灌顶;洪煜拨云见日;豁然开朗:他早就见过这幅画!那是许多年前;先皇定都;皇子皇妃刚刚入宫的时候;当时他母亲住的院子旁边;是一处废弃的宫院;他时常跟小太监们去那里玩耍;一间屋子的墙上;就挂着这幅。当时洪煜年幼;已经觉得画中人美若谪仙;所以不止一次地跑到那里;就为了看看画里的人。后来那院子莫名其妙起了火;烧个干净;渐渐地便淡忘了。
〃翩舟公子;〃洪煜念着这个名字;强作平静;〃朕几年前就问过你们;也未说出个所以然来。今日拿出这东西;意在何处?〃
龚放一听就知道不对劲;皇上这是典型的揣着明白装糊涂;但他不方便抢白;这时候;他还是猫着比较好;不能给皇上看出自己的苗头。
〃皇上不觉得他与三公子过于相像吗?〃
果然有人先开了头;接着就有人随声附和;除了装焉的龚放;均争着七嘴八舌:〃是;臣初看时;若非着落款署名;还以为是三公子的画像呢!〃
洪煜皱眉头看着画中人;心里百感交集:〃不妨直说;别给朕绕来绕去;朕来之前你们不是嚷得欢吗?嚷出什么结论来了?〃
臣等只是做了初步分析;已觉此事非同小可。〃有人总结方才的猜测:〃翩舟公子就是前朝八皇子;三公子与他如此神似;必定有父子血缘关系!那么叶家就是私藏前朝皇室血脉;这关系重大啊!〃
〃'扁舟公子'是不是八皇子;也只为传说;并无真凭实据;况且;知秋与他只是相似而已;怎么能凭空就说他们两人为父子?〃
洪煜说完;御书房里一片寂静;众臣面面相觑;都没有想到洪煜竟然会如此毫不掩饰地袒护知秋。他们的沉默;反倒让洪煜感到越发尴尬;他的借口实在是过于牵强;知秋跟〃翩舟公子〃若非父子;也是在相似得离奇了!他皱眉沉思;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找个台阶下;倒是冯世渊给他解了围:〃各位大人说得没错;此事关系重大;需仔细调查。目前叶家大人物都押在天牢;个个地审;说不定能问出什么。〃
〃有道理,先详细审过叶家人再来商议此事。另外,你们谁认识知情的人,切不要隐瞒。〃洪煜先把他们打发了,〃明日来见朕,不要再拿道听途说的故事来搪塞!〃
待这些人退了,洪煜独留了冯世渊,问他怎么看。冯世渊直言不讳:〃只怕调查的结果,未必如皇上的意。〃
〃你觉得知秋定时‘翩舟公子'的后代?〃
〃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冯世渊诚恳说道:〃叶文治这些年屡掀血腥之风,为的就是杀人灭口,不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掌握证据,实属早晚而已。〃
洪煜并非不知真相,他明白知秋急于跟他说的,定是此事。身世一说不会是假,倒让先前很多谜团迎刃而解。当初叶逢春敢向自己下手,定是知道了这个秘密,所以不得不破斧沉舟,叶文治多年处心积虑,甚至图谋造反,也是防的这一天啊!洪煜感觉前所未有的疲倦,他万万没有想到,知秋竟是前朝遗留的血脉!这......如何留?
〃若证实了他的身份,又能怎样?!〃
洪煜似问非问,冯世渊低头不语,御书房里弥漫着压抑的低潮。半响,洪煜垂坐在宽大的座椅上,不再有片刻前的刚毅,颓然的问:〃依你之见,这次朕可保得住他?〃
〃恕臣斗胆,那就要看在皇上心中孰轻孰重。〃
他话说的含蓄,但是洪煜已经明白字句里的意思,不禁苦笑:〃朕这一世英名,算是给知秋给毁了。〃
外头的天是阴沉沉的,要下雪了,洪煜目视着画中恬静温润的面孔,这叶知秋怎么可能风度都跟他爹这么的象?而叶家究竟为什么要藏着他呢?他心里依旧留存着解不开的疙瘩,他示意冯世渊靠近,低声吩咐他:〃你去他那院子审审,朕再不想被任何事蒙在鼓里。〃
〃皇上不想亲自去问?〃
〃朕现在不想见他!〃洪煜的语气里,透露着懊恼和悲愤,〃朕被他叶家兄弟耍了那么多年,当下见了他,如何能平心静气?只怕狠不得将他剥皮拆骨吃了,渣也不剩。〃
自从叶家阴谋败露以来,洪煜对知秋忽冷忽热,若即若离,冯世渊虽非风花雪月之人,但也没少耳闻。若非真心喜欢,爱不释手,遇上这等事,便是一道圣旨,统统杀了,以示警告惩戒。可现在满朝文武斗心知肚明,到了这个份上,皇上还是舍不得呢!冯世渊跪安走了,洪煜一个人坐在渐渐降临的黄昏里,内心如暴风吹袭,风起云涌。想他亲政之始,少年君王,姿态蓬勃,意气风发,可经年累月下来,朝臣不忠,阳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