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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天舞·瑶英-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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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告诉给别人就是!”说着要起毒誓。 
    文乌冷笑,“这套你信,我不信!”“那、那……” 
    这当儿,六福隔着门催道:“潘大人,时候不早,该进去了!” 
    潘世增急得打转,一双眼睛盯着文乌,仿佛直要号啕大哭。 
    文乌却又笑了,“老潘,你真想不开,这事你办了,对你能有什么坏处?” 
    “话不是这么说。万一要是让人看出来,我一家老小的命全得搭进去!” 
    “那,”文乌笃定地笑着,“就要看老潘你的手段了!” 
    潘世增两眼直勾勾地,愣了半晌,情知不答应下来,今天是走不了了。终于,他狠狠地跺了跺脚:“唉!只有这样了!” 
    “这就对了!”文乌眉开眼笑地,用手搭着他的肩,低声说:“小心一点。需要什么,告诉给六福就是。” 
    潘世增点了点头,略为整了整衣冠,伸手开门,这才发觉,手心里握着一把冷汗。 

  箭正中邯翊的背心,所幸射到的时候,力量已弱,没有伤到要害。 

    御医诊治的结果,伤势虽凶不险,应当不久便醒过来。 
    然而两个时辰过去,邯翊却依然昏睡着,没有醒来的意思。 
    又召御医来,这回看了好半天,脸上都有些迟疑的神色。终于,还是潘世增开口说:“应无大碍,只是青王体虚,大约过了今夜,就能醒了。” 
    白帝颔首,“好,那么且等到明日天亮。” 
    很寻常的一句话,潘世增却不由哆嗦了一下,头上已见冷汗。 
    随后伤口擦洗上药,都由他亲自照料,白帝一直在旁边看着,不肯离去。直过了戌时,依然目不交睫地守在床边。 
    从御医到贴身内侍,无不来劝,怎奈连青衣的话,他也听不进去。 
    黎顺看看不是办法,将手边的事交待几句,自己去请大公主。 
    遥遥地,只见容华宫中灯火依然,窗纸上,映着瑶英徘徊的身影。 
    黎顺不由暗叹了一口气。瑶英到乾安殿的时候,只见白帝坐在外屋,正望着手里的一块玉佩发呆。 
    瑶英行过礼,宫女端了锦墩过来,她便挨着父亲坐下了。 
    “父王,在看什么?” 
    白帝将玉佩递给她。对着灯火,玉佩透着晶莹的碧色,奇的是,里面天然的两股流液,仿佛两条游龙,隐隐泛出盈润的光泽。 
    “好稀罕,谁献的?” 
    “是先……是邯翊的亲娘,留给他的东西。”白帝拿回玉佩,在指尖把握着,玉石温润而细腻的感觉,便像有生命似的。 
    “那时翊儿才那么一丁点大。”他用手比划了一下,“真快,都二十多年了。” 
    瑶英神情黯淡了一下,默然不语。 
    白帝轻喟着:“你们都长大了,我也老了。” 
    “父王哪里老了?”瑶英挑起嘴角,装出嘻笑的模样。 
    白帝若有所思地看看她,将玉佩收起来,又说:“我总想找个好时机,将这东西交给他,可是……” 
    他微微摇了摇头,其实有过很多次机会,可是每次话到嘴边,总是又咽回去。总是想等他再大一点,再懂事些,可其实他早已长大成人、早已很懂事。 
    他想,也许是自己其实并不想告诉他。 
    他苦笑着,不无怅然地发觉,这世上没有人能与他分担那些久远的秘密。 
    瑶英有些担心地看着他的神情,忽然说:“父王,要不,我陪你下棋?” 
    白帝明白她的担忧,温存地笑了笑,说:“也好,反正我想你也是睡不着的。” 
    内侍摆上棋盘。 
    瑶英说:“父王,你要让我。”便不由分说地放上三颗子。 
    白帝苦笑:“这我还怎么下?顶多让你一子。” “不成不成,让一子我肯定输,那还有什么意思?”瑶英耍赖地笑着,“青王每回让我……” 
    她忽然顿住。 
    好像话说来说去,总会绕到这里。 
    两人相对沉默着,彼此都在掩饰,眼底的忧虑。 
    良久,白帝轻轻地说:“下棋吧。” 
    瑶英便落了一子,白帝随手回了一子。谁也没有仔细去看棋,甚至不知道自己落子在哪里,就这样来来往往,仿佛只是将棋子一颗一颗放到棋盘上。 
    忽然,白帝的手势凝住了,他端详了一阵棋局,问:“你方才走了哪里?” 
    瑶英仔细地看了看,忍不住笑了,原来她将自己的眼给堵上了。 
    “这定是父王你赖我的!”她抹乱了棋子,“这盘不算,重来!” 便笑着,将棋子分拣起来。 
    拣着拣着,双肩忽然一阵抽搐,连忙咬住嘴唇,将头低垂下。然而,还是有一滴水珠落了下来,溅在棋子间。 
    白帝看着她飞快地将那一把棋子抓在手里,无声地叹了口气,“瑶英,你心里在怨父王吧?” 
    “不不!”她惊跳了一下,“怎么会呢?” 
    她扯动嘴角,想要笑一笑,却扯下一串的眼泪来。 
    “你怨我,那也没什么奇怪的……”白帝的声音越来越低,末了化成了一声叹息。 
    “父王,咱们不说这个了,说高兴的事。”瑶英急急忙忙地擦了眼泪,强笑着说:“御医不是说了?天亮他就会醒的!” 
    “好、好,说高兴的事。”白帝附和地微笑着,抚慰爱女的心。 
    然而,直等到窗纸透白,邯翊也未曾醒来。 
    他发起了高烧,脸色微微发青,只有两颊泛出触目惊心的玫瑰色,背上的伤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不必传御医也看得出来,他的伤势恶化了。 
        潘世增当然早已料到这样的变故。 

    这一夜中,他也未曾合眼,有如在油锅里煎熬般,在乾安殿专给他腾出的房间,来回踱步了一整夜。快到天亮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找到了六福。 
    “让我见文公子。” 
    六福见他面如死灰,眼窝深陷,一夜之间鬓角竟熬出了几根白丝,不由害怕,便答应下来。 
    可是文乌要悄悄地进宫来,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六福跑了一趟,只带回一句话:“潘大人,文公子说了,请你老无论如何坚持两三天。” 
    “可、可是,我、我……” 
    六福压低了声音劝他:“一天也是这样,多几天也是这样,你老还想什么呢?” 
    潘世增以手拊额,痛心疾首地顿足:“唉,我这是……好悔!” 
    这时白帝遣人来传,六福推一推他:“潘大人,王爷还等着呢。” 
    只这么轻轻一下,差点将潘世增推了个跟头。 
    好不容易稳住身子,也只得硬着头皮,到了寝殿。 
    一进屋,就觉得静得异样,每一个人皆是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模样。 
    行过礼,听见负手站在屋子当中的白帝,冷冷地开口:“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青王今天一早会醒的么?怎会这样?” 
    潘世增伏地叩首,结结巴巴地说:“容、容臣再、再给青王诊一回脉。” 
    “你去。” 
    潘世增起身到了里屋,总算白帝不曾跟进来,叫他略略透过一口气。青王的伤是怎么回事,他心知肚明,装模作样地诊脉,不过再出来时,毕竟平静了不少。 
    其实早已想好了一番说辞,不外虚火过旺之类,要紧的只有一句话:“好在守住了,容臣慢慢调治再看”。 白帝听得多了,知道这话并不妙,脸色变了变,终于还是忍住,和颜悦色地说:“你安心去治就是。” 
    潘世增叩首告退,到外间去开方。正在擦满头的冷汗,黎顺从屋里追了出来,将他拉到一旁,低声问道:“青王的伤势,到底要紧不要紧?” 
    潘世增心虚已极,几乎要将实话说出来,然而终于忍住了,只含糊地说:“等用了药,再看。” 
    “潘大人,你给句实话,你有几分把握?” 
    潘世增记着文乌的嘱咐,此刻还不是时候,便回答:“不敢说十分,总有八分把握。” 
    黎顺微微松了口气。然而第二天,青王尤未醒来,再问潘世增,就不肯说这样的话了。 
    到了第三天,白帝的语气没有那么和缓了,“日日都说调治,到底要调治到几时,青王才能醒得过来?你说实话!” 
    潘世增直挺挺地跪了下来,“青王福泽深厚,有上苍的护佑、王爷的荫庇,必能转危为安。” 
    瞬时,屋里一片死寂。 
    白帝脸色惨白,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潘世增,额角青筋隐隐地跳动着,看来很是可怖。 
    潘世增不由自主地摒住了呼吸,只听见自己胸口一颗心“砰砰”乱跳。 
    良久,白帝用嘶哑得几乎听不出来的声音,喃喃地自语:“上苍的护佑?”说着,摇晃了一下,手支住桌案,才稳住身子。 
    “黎顺,”他吩咐,“去传辅相。” 
    两位辅相都在直庐,已经知道始末。 
    匡郢低声说:“青王洪福,不会有事的。王爷也不要太过忧怀了。” 
    “不,这是我的错。”白帝抬起头来,眼中却是一片清明,“是我的错。他本是储君,这天下本是他的,是我一直占着没有还给他,这是上苍的示警。” 
    两人沉默着,不知是惊骇得说不出话来,还是不想说话。 
    寂静中,白帝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清晰和沉稳,他说:“邯翊是天后嫡脉,当日祖皇命我抚养他,便是为了日后承继帝位。可是我始终没有将这件事诏告天下。玄翀眼盲,就是上苍对我的惩戒,但我尤未悔悟,所以才酿成今日之祸。诸卿可以为我作证,只要上苍护佑,让邯翊度过眼下的难关,我必将立他为储,绝不反悔!” 
    “王爷……”匡郢终于开口,“王爷爱护青王之心,苍天可证。但,储位不是儿戏,请王爷三思。” 
    白帝冷笑,“你觉得我在儿戏么?”匡郢默然片刻,“此事并不急在眼下,王爷何妨先等青王康复,再作打算?” 
    “你不必说了。”白帝站起来,走到他的面前,阴恻恻地盯着他,“此事我不会再拖延,也不会再给任何人动什么手脚的机会!”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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