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暖人间by冰痕(攻挽回受,受不原谅 后来攻被敌人抓去虐身he)-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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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戴雪已攀上了崖顶。他还在服中,一身素白孝服,眉目间少了几分稚气,多了些沉稳,但脸色仍是苍白。这两年他变卖了全部家产,四方延请明师刻苦习武。但每时每刻,那晚的痛苦经历都折磨着他,而父亲的灵位也时时提醒着他,一夜之间他失去了亲人,也失去了所有的希望,两年来受尽了煎熬,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因此,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功夫未必能赢得了萧晖,他还是下了战书,如果不能成功,他宁可死亡以求早日解脱。
四目相对,萧晖又是一震,两年前那个瘦弱的孩子已长成了清秀绝美的少年,这个倔强的少年已不是那个流着眼泪苦苦哀求自己的孩子了,他长大了。但这双眼睛还是和两年前一模一样,仍充满了那绝望仇恨的目光。
“萧晖,拔剑吧!”戴雪话音未落,剑已出鞘。
萧晖叹息一声:“戴雪,你明明打不过我,又何必来送死?”
戴雪咬了咬嘴唇,不再答话,长剑疾刺,已到萧晖面门!萧晖侧身腾挪,这才拔出剑来,两剑相交,斗在一处。
三十招后,萧晖的剑架在了戴雪的脖子上。戴雪一言不发,闭上了眼睛,等待长剑斩下,等待头颅落地,如两年前……良久,戴雪的脖子突然一松,萧晖已撤回了长剑。“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你再练二十年,也不是我的对手。”
戴雪依然沉默,突然一转身,纵身就要跳下悬崖!萧晖吓了一大跳,飞身扑上,死死地将他压下,落地处两人的上半身已悬在半空。萧晖忙使出千斤坠的功夫,双脚地牢牢钉在崖上,卸去下落的冲力。身形稍稳,往上一拉将戴雪拉了起来,再往后推了几尺,自己则挡在他身前,防他再次跳崖。
“你不杀我,也不许我自行了断?”戴雪毫不感激,冷冷地诘问。
“哼!”萧晖冷笑一声,“我当你是个有志气的男人,才答应与你决斗,结果你不但武功没长进,遇到一点挫折还要寻死觅活,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还提什么报仇?你那没人性的爹养了个没血性的儿子!”
戴雪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萧晖,你给我记着,你会付出代价的!两年后,我再上断魂崖来找你。”
“两年后?我为什么要等你?你要是再输了呢?”萧晖邪邪一笑。
“那你就杀了我吧!”戴雪咬牙道。
“呵呵,我不杀你,我要你做我的奴隶,一切听我的处置。”萧晖悠闲地看着戴雪,等他回答。
奴隶?戴雪清楚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晚的噩梦仍清晰如在昨天,这两年他一想到此事,就恨不能将眼前这人碎尸万段。难道自己还要受他的羞辱?“不!我宁可死!”
“我输了,我随你处置,你输了,你随我处置,这是很公平的一件事,你如果不答应,你就再也找不到我,报不了仇。何况我刚才已放过你一次,你不敢答应,是不是怕了,认为自己必输无疑?那你就再也不要来找我。”萧晖索性激将到底,要他受自己的凌辱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吧?那么也许他会好好习武,再来找自己决斗,也许他怕再被羞辱,放弃报仇,选择平静的生活,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戴雪的脸上又没了血色,沉默了好一阵,他终于开口道:“好!我答应你的条件。两年后我们再见!”转身走下山去,突然听到身后风响,有东西飞来,戴雪反手一抄,却是自己刚才掉在地上的长剑。戴雪接过剑来,一言不发,随风传来萧晖的声音:“戴雪,我劝你一句话,听不听随你。你的天质虽好,却不适合修习刚猛一路的武功,你学的又太杂乱,急于求成,反而欲速不达……”戴雪发足狂奔,萧晖的话渐渐听不到了。
萧晖如石雕一般,静静地站在崖上,望着戴雪的背景渐渐地消失。这仇恨,一生也解不开了吧?
良久,萧晖转过头来,山崖上不知何时已站着一位瘦削的老人。“师父!”此人正是萧晖的师父莫无伤,江湖上有传言称“无情剑出,无伤必亡”,莫无伤的剑下从不留活口,久而久之,便得了这样一个外号,他的真名反而不可考了。莫无伤脾气古怪,没有娶亲,以前收过一两个弟子都被他赶走了,但七年前,因缘际会,救下了雪地里濒死的萧晖,发现他天赋甚高,想到自己的一身绝技也要传人,遂收下了年仅十三岁的萧晖,带他回到断魂崖,教他习武,抚育他成人。虽然师父不苟言笑,若练功不合要求,打骂也是常事,但萧晖知道师父待自己有如重生,恩重如山,对之敬爱,犹胜父母。
“晖儿,刚才这人是谁?”莫无伤问。
“是我仇人的儿子戴雪。”
“哦?那你为何不杀了他,斩草除根?无情剑的规矩你忘了吗?”
“我已杀了他父亲报仇,再杀他有违天理,何况,他也成不了我的威胁。”萧晖隐瞒了他曾对戴雪做的事。
二
“晖儿,你倒是恩怨分明,罢了,这事你自己斟酌处理吧,为师不多管了,不过,我看他倒也和当年的你有几分同病相怜。”萧晖听师父说到“同病相怜”这几个字,心头突然猛跳了几下。
“晖儿,你随我来。”回到屋内,莫无伤道:“为师要下山去一趟。”
“师父下山有何要事?”
莫无伤道:“晖儿,你有所不知。我们无情剑一派,素来以无情剑和无情剑法相传,但你现在虽然修习的是无情剑法,无情剑却已佚失多年。这无情剑是开山祖师采上古玄铁所铸,为天下利器,也是本派的镇山之宝。为师近日得到了一些线索,因此要下山去查访。”
“既然如此,那徒儿陪师父下山吧?”
“你急什么,练好了武功,以后自然有你用得着的时候。你的无情剑和循天功练得不错,我这一去可能短期内回不来,我不在的日子,你更要加紧,不可偷懒。”
“是,徒儿谨遵师命。”萧晖躬身答道。
莫无伤满意地笑了笑,萧晖聪明勤勉,又谦虚恭谨,日后前途未可限量。得此佳弟子,本门后继有人,自是欣然。
戴世亨的坟前,戴雪伏地不起。
“雪儿,起来吧,这也不是你的错,何必太过自责?你年纪还小,报仇不可操之过急。”冉少阳看不下去了,伸手扶起了戴雪。
“师父,我该怎么办?”戴雪的眼睛里一片茫然,毕竟他今年只有十五岁。
“唉!”冉少阳长叹一声,道,“那萧晖说的也不错,雪儿,你的天资不适合练我所传的这些刚猛一路的武功,若要强练,只能是事倍功半。而且,我发现本门的内功心法有缺陷,正要闭关几年思索解决之道。你这样刻苦,又身负血仇,为师也不能误了你啊!”
“师父!你不要我了?”戴雪闻言大惊失色,忙跪下磕头。
“雪儿,师父不是不要你,只是……”冉少阳顿了顿,拉起戴雪,“你恐怕得再拜名师了。”
“不!”戴雪紧紧地拽住冉少阳的手,象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不肯松开。
“雪儿,你听为师把话说完。”冉少阳怜惜地摸摸戴雪的头。“你不能学我这少阳功,我想了很久,适合你练且能臻化境的只有幽冥山庄的幽冥神功,幽冥神功自成一派,独步武林,你如能学成,何愁大仇不报?只是有一件为难之事,这幽冥山庄的庄主冷焰性格古怪,江湖上没人知道他的底细,为师当年倒曾和他有一点薄交,可带你去见他,但至于他肯不肯收你为徒,就得看你自己的缘分了。”
戴雪的心本已凉了大半,忽听师父说有转机,又转忧为喜,点燃了希望,“多谢师父!徒儿日后若能学成报仇,不敢忘师父大恩。”他见师父盛赞这幽冥神功,已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拜在幽冥庄主门下,求他传授神功。
冉少阳却摇了摇头:“幽冥山庄行事透着股子邪气,你去那里,也不知道是对是错,但你要报仇,也只能这样了。事不宜迟,我这就带你去吧!”
两人骑马一直向西,走了十来日,人烟渐渐稀少,这日来到一座险峻的高山下,冉少阳道:“幽冥山庄就在这左近了,但其地处隐秘,甚多机关暗道,外人不得擅入,我先发个信号通报。”说完拿出一个火炮来点燃,那火炮升到数十丈的空中,啪的一声散开成一朵红色的焰火,少倾,山谷中也升起一白色的焰火,似是应答。
过了一会,山谷中出来两名白衣少年,十五六岁年纪,容貌皆十分俊美,见了二人,问道:“远客何人?来访何事?”
冉少阳递上拜贴和书信,道:“有事要见庄主,烦请通报。”
那两名少年接过拜贴书信,又进谷去了,等了一个多时辰,方才出来,其中一名施礼道:“冉大侠所托之事,庄主已经知道了,庄主今日身体不适,不见外客,冉大侠请回。”
冉少阳也是江湖上一等一的人物,等了半天,吃了个闭门羹,气得一言不发,拉上戴雪就走,那少年却道:“庄主吩咐,这位戴公子可随我们进去。”
冉少阳不料庄主不肯见自己,却肯留下戴雪。忙唤过戴雪,道:“雪儿,那你随他们进去吧!日后自己要多小心。”虽然是自己带他来,但觉得这幽冥山庄甚是古怪,仍放心不下,又叮嘱道:“雪儿,若你以后有什么难处,或是在幽冥山庄待不下去的话,可以到龙蓥山上来找我。”
戴雪磕头谢过师父,目送冉少阳纵马离开,便欲随白衣少年进去。
白衣少年却拿出一条布带,道:“本庄规矩,外人进庄须蒙上双眼。”戴雪只好任他们将自己双眼蒙得严严实实,想到自己一个人孤身在此,也不由忐忑不安,心头乱跳。两名白衣少年不和他说话,只管拉着他走,过了一阵,似乎进了一扇大门。戴雪内功不弱,初时尚能辨别方位,但觉白衣少年只是带着他绕圈子,不知绕了多少个圈,戴雪再也分不清东南西北。待到蒙在眼睛上的布被揭去,戴雪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小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