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赌我命-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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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能有点高雅的追求?她说:“我中学生的时候哪有这么多电视可看,现在补上。”
也许还是刀疤说得对:除了钱,什么都不能相信。相对于计划科、财务科、劳资科,公司办是个清水衙门,甚至连团委、工会也比公司办实惠,就是酒场多,也许这是政工类科室的特点。前几天拿了招待费发票来找杨主任主任签字,死老头象个侦察员那样问我:和谁?在哪?几个人?搞得我非常恼火。
出来的时候刀疤跟我说:“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张晓梅长得有点象徐静蕾?”
我扫了刀疤一眼问他:“动心了?”刀疤虽然至今未婚,但并非没有经历过爱情。上技校的时候刀疤身边女孩无数,胖的瘦的美的丑的都有,他比较中意的是赵红。一天下午放学后刀疤和赵红外出鬼混,幽会归来,他跳到宿舍的床上闭着眼朗诵他的爱情宣言:“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幸福得象堆大便。
晚上下了晚自习我和刀疤护花回来,经历了技校生涯也是我们的痞子生涯里规模最为浩大的殴斗,起因是另一个班里的男生横刀夺爱,导致我们宿舍的张斌失恋。我和刀疤去主持正义,结果点燃战火,两个宿舍的人在宿舍楼楼道里大战。刀疤光荣负伤住院,脸上也就有了那道永远挥之不去的伤疤。我们差点因为那件事情没毕成业,而赵红第一天去医院看了刀疤一眼后再也没理过刀疤,从此刀疤对女人总是颇有偏见。我劝他,你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就将全世界的女人通通否定,一杆子打翻一船人。他说你呢?你说你有多爱谭艳?我想了想说,不知道。
后来刀疤有了钱,身边倒是不乏女人,什么型号的都有,但他从来没认真过:“她们喜欢的不是我,是钱。”
重新落座,我注意到我们旁边的桌子上也有两男一女,两个男人年纪大的发长,面相歹毒;年纪小的平头,一脸奸笑。那名女子年轻美丽,微笑着、推让着、服从着左右应付。这个世界的确有我很多不懂的地方。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张晓梅问我,卫哥你有没有感觉刀疤长得有点像李修贤?
上部卷一:末日纯真 第十章(上)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5:00:00 本章字数:2002
八月来临。张宇有首歌叫《整个八月》,但八月实际上没有歌里这么浪漫,天热得象是在下火。从早晨起窗外就蝉鸣不止,估计那些蝉也给热得够呛。我泡上茶,看见一只麻雀在窗户玻璃上跌跌撞撞碰了好几下,然后停在窗台上,歪着小脑袋朝我张望了一眼,很快飞走了。
张晓梅说小鸟真可爱,我心想办公室在八楼,这小东西飞得够高的,也不怕摔下去。
张晓梅很勤快,每天早晨来了打开饮水机就打水拖地擦桌子,将头一天被我弄得乱糟糟的办公室收拾一新,忙得不亦乐乎。张晓梅没有自私傲慢、势利眼一类臭毛病,也从来不象街上那些小姑娘一样把头发染得乱七八糟也把指甲染得乱七八糟举止轻浮,一点也不象八零后的独生子女。不知为什么她也很敬重我,使我感觉自己象个老人。我问自己,我老了吗?在我眼里,整个机关也就张晓梅这么一个好人,感觉能和她在一个办公室实在是我的运气。
刀疤到我办公室来得越来越勤,隔三差五就要来一趟,美其名曰“来看卫大秘书”,带点吃的喝的不在话下,请客吃饭更是常事。他拿出了他在技校诱骗小姑娘的本事,经常逗得张晓梅红着脸大笑,再加上出手十分阔气,攻势十分猛烈。
开头我还在一边陪着说话,后来刀疤进来一会就冲我挤眼,我只好含恨出门,端起杯子去杨主任屋里吹牛。
我不无担心地跟刀疤说:“张晓梅是个好闺女,你可别把她糟践了。”刀疤说你不是吃醋了吧?我说你当还是上学的时候呢,再说我有老婆了,老婆一个就够。刀疤说那你放心,什么人是什么人我还看不出来?他还说,美女对你评价不低,说你人是个好人,就是有时候脾气象驴。我说怎么听着不象在夸我啊?然后对刀疤目前的处境表示同情:“不过你这么大年纪了,都快成老鸟了,应该归巢了。”
杨主任最近身体不大好,请了两天病假,要我代替他参加周二的领导办公会,除了要我做好记录,还反复叮嘱我:“对领导办公会内容要严格保密,绝对不能叫基层在公司宣布之前知道领导办公会的决定。”
总公司班子七个常委在会议室里吞烟吐雾,讨论完了生产问题开始研究干部问题。大体意思是,公司由于有一名副经理到点要退居二线,市里同意总公司推荐一名副经理。目前有两个人选:陈志明和李军。
陈志明优势在于在生产管理上做出的突出成绩和技术创新方面的优异表现,他的车间从任务完成情况上遥遥领先于其他车间,而在产品合格率、安全管理、队伍素质上尤为突出,同时他在车床技术革新上取得突破进展,正在申请相关专利;李军的优势则在于其庞大的关系网,这厮市里有人,听说省里也有人,上边有几个部门领导都打过招呼,另外总公司的很多积压产品都是通过李军的个人关系销售出去的——换言之,此人人品虽然不怎么样,但对公司的经济效益颇有影响。
讨论了半天没统一意见,只好举手表决。表决结果显示,领导班子分成两派意见:三人赞同推荐陈志明,三人赞同推荐李军。书记摇摆不定,弃权。势均力敌,只好散会。
我和李军的两次交锋他都落到下风,估计这厮不一定服气,下一步定会变本加厉地找机会坑我。我想市里有人省里有人怎么了,就算你中央有人,你李军还是李军,也成不了国家领导人。可要是叫他坐了副经理的位子——尽管副经理不主管政工这一路,但一定没有我的好果子吃,而且只要他在领导办公会上随便一忽悠,我树立威信的努力也许就会前功尽弃。
而陈志明……
李雪芳嫁给陈志明以后我见过他们两口子几面。一次是在肯德基店,那天是周末,谭艳呐喊着要改善改善生活,商量半天决定去吃肯德基。我们进去一看,人满为患。我就纳闷了,国外没人吃的垃圾食品怎么到了咱们这就抢破头呢?我虎视一圈也没找到座。很多人在别人桌子旁边等着,只要人家吃完就一屁股坐上去,也不管人家在其注视下能不能吃得下去。
正郁闷间,突然看到李雪芳和孩子在我们的不远处占了个桌子在等,再一看,陈志明正拿着份报纸在人堆里边看边不急不躁地排队。我跟谭艳说算了吧,人这么多,我们改天再来吃。谭艳不肯,说好容易来一次。我说,要不咱们去吃烤鸭?谭艳白了我一眼说那是你爱吃的。我就有点急,训斥她素质不高:怎么在家就看港台的垃圾电视剧,到外面就吃老外的垃圾食品,就这么没追求?一点都不象我老婆。谭艳烦了,尖着嗓子冲我怒吼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才是垃圾呢!谁象你老婆你找谁去!”整个店里几百人目光一起向我们聚焦。
我不由自主朝李雪芳那边看过去,只见李雪芳的小孩看见我们吵架正在那里拍手大笑,我和李雪芳眼镜后面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她似笑非笑,表情十分怪异,之后她很快将目光移开。我大窘,气呼呼地摔门而出,门口的服务员吓得目瞪口呆。为这事谭艳跟我别扭了好几天。
上部卷一:末日纯真 第十章(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5:00:00 本章字数:1759
第二次是上个月在市中心雕塑“思想者”下面,那天在机关受了点气,下午下班的时候我在“思想者”跟前站了半天,思索这个光着屁股的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其实古今中外一切思想家只有司马迁和刀疤说得最为实在:“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个道理不用光着屁股就能总结出来。我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的李雪芳和她的陈志明正手挽着手迎面而来。
李雪芳依旧保持着她小家碧玉的风格,生了孩子不见体胖,反而在文雅中增加了成熟的气质,我一阵心绞痛。正想转身继续观察“思想者”,陈志明却冲我打起了招呼:“您是卫中华吧。”我勉强应对,说是的是的,我也认识您,您是陈主任。李雪芳倒是落落大方,对我说:“我和志明说起过你。”陈志明说,我知道你们是技校同学,我说是啊呵呵,同窗两年。
其实我掐头去尾前后两句话没说,完整的应该是“恋爱三年,同窗两年,同床一年”。但我担心陈志明会气疯,当街跟我发生武斗不太好看——也这么大人了。但这话要是放在几年前我一定会说,陈志明个头不高,干瘦干瘦的,只要这厮敢翻脸我就一脚踩死他。
李雪芳始终揽着陈志明的胳膊,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在技校的那天晚上因为一只野猫而揽紧我胳膊的时刻,大概现在把我当成那只野猫了吧。陈志明说有时间到我家去玩啊,雪芳不爱走动,把老同学都给忘了。李雪芳也在一旁呵呵直笑,说就是啊,志明老说我。我说一定一定。
看着他们两人慢慢走远,我也扭头慢慢走回家去。人工湖边的一条长椅上,有一对青年男女正搂在一起啃咬得起劲,另一条长椅有个老人安静坐在那里,望着被如血残阳照得金灿灿的湖面发呆。这两个情景象两幅画,一前一后在我眼前徐徐展现,仿佛是我的前半生和后半生的缩影。这时候谭艳应该把饭做好了吧?
领导办公会开完,我坐在沙发上呆了半天,一时间所有的记忆如飞蛾扑火般纷至沓来,在痛苦的挣扎中最后只变成一小堆苍白的灰烬。
公元1996年冬天,我第一次使用“我对象”这个词组。当时是谁叫我捎个什么东西,我脱口而出:“叫我对象给你捎过去。”说完我脸就红了,大冬天脑门上都出了汗,心里又幸福又害臊。
公元1997年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