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公主 作者:刘晓御(晋江2014-02-16完结)-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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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明天奔波,生的对立面是死,有人抢到肉,有人抢到骨头,有人饿死···你一定不会不知道,这是一个用金钱建立的时代,金钱代表一切的一切,斐斐确实比其他女孩子单纯,但这不是你的机会······你连她喜欢的香水都买不起,上海三环内的一套房子就会耗尽你一生,你有什么资格说爱她呢···我用不着势利,我只想保护我唯一的女儿···” 她捏着黑色手套,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或许她已经觉得自己的盛气凌人有些过分了。
“我觉得蓝嫣丽的观点比您的重要!”
“你太自信,蓝嫣丽是一个明辨是非的好姑娘,她会知道怎么做?”
“让她决定吧!”说完,我站起来说:“告辞!”转身的瞬间我发现我在这种物价高得吓死人的地方没有丝毫恐惧,我默默走到柜台结账,我的眼睛大概被悲伤忧郁的钢琴曲渲染红了,涩涩得胀疼——在这个修成正果的老狐狸面前我束手无策,我就是刚出道的小妖——当我想着怎么保护好我男子汉最后的尊严时,她已经在根本上将我践踏得体无完肤了,我毫无还手之力,所有我能做的,就是走得很潇洒,我并不无助,也不委屈,我穿着小店打折衣服走得端端正正——我至少没给我妈妈丢人。
晚上我订了一张第二天一早的火车票,由于太突然,只剩下无座,蓝嫣丽说,五个小时的车程你订个无座为什么啊?走这么急干嘛,不是说好后天走的么?公司户口的事不是可以缓几天么?
我们当时坐在运动场的观众席上,身边的飞蛾奋不顾身地撞向那些大功率的白炽灯,又一次次被玻璃和温度拒绝,最后心力交瘁,死在一片苍白的光辉中。她的macbook pro不能用网上银行,需要切换到windows平台,几次下来都没成功,我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和她母亲有相同鼻梁的女孩子,我一直强迫自己去想象她不穿Dior、不戴CHANEL、不用兰蔻的样子,但我想象不出来,不管她和我在一起多久,她永远不会是一个普通女孩,我也永远无法想象她吃食堂一荤一素的样子,无法想象她艰难挤公交,更无法想象她穿着低于一千块衣服的样子,就像没人能想象郭敬明开赛车、郭德纲过弯道的样子,蓝嫣丽是一个用金子包裹起来的女孩,虽然我一直回避,但这是无可改变的事实。她从里到外都洁白无暇,被白色的灯照得透明如玉,宛如天使,挥着金色的翅膀站在云端,安然高踞于穷苦人残酷的生存斗争之上,在完全不同于我的高度,享受着我无法想象的奢华生活,一双脚从不沾染世俗的尘埃。也许她真的藏着另外一个她,一个不能忍受平淡生活的她,一个离开了奢侈品和高档场所就郁郁寡欢的她,只是在所有人都无忧无虑、风花雪月的大学,她才没有显露那一面。降临人间的天使只能在风花雪夜中锦上添花,而当真正的苦难即将来临时,她们已经飞走。
“终于订到火车票了!” 她的脸舒展出一个透明的微笑,“你要钱不?”我愣了一下,她接着说,你的卡在我包里,我突然想起来,我的钱是找大永借的。我冷冷地说不要,转身就走,把她一个人留在运动场上。
作者有话要说:
☆、同居(上)
第二天早上我开机有二十几个未接来电,在平时有蓝嫣丽的一个未接来电,我一定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般跳起来鬼哭狼嚎:“死定了!”但现在不同了,我是被侮辱的人,我坐在她妈妈面前,她高傲的脚底狠狠踩在我脸上,我心里很难过,望着寝室窗外那片昏黄空洞的黎明发呆,雾气浮动在干净的玻璃窗上,如同被抽干了红细胞后跳动的血。
提着行李走出寝室,穿过山丘上弥漫着的淡淡的雾,在一条幽静的必经之路上遇到了蹲在地上睡着的蓝嫣丽,她乌黑美丽的头发沾染了山区白色的朝露,饱满的脸庞紧贴着寒冷的晨曦,一丝丝妩媚,如同遗落凡间的天使。
我说,你有病啊这么冷的天不好好睡觉你蹲这儿,想吓死我啊,她嗖一声站起来,说,我就爱蹲着,就蹲着···她的小脸冻得露出了桃花瓣,如同一只精美的陶瓷娃娃,她说你居然敢不回我电话,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晕晕乎乎的。我连忙扶住,说我的小姑奶奶,您身体要紧,大清早你不好好睡觉你要回什么电话啊···明知道自己贫血还大清早蹲着。她靠在我胸口,半睁着眼,说,我妈妈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我低着头沉默,算是默认。我妈妈说你你就不理我?她抬起头,包含露水的眼睛望着我。
我不说话,她温柔无暇的眼睛望着天空,十月清晨的天空渐渐被褐色的黎明照亮,我们捕捉到许多湍急的光线,看着空无一人的小巷渐渐变成白色,走过第一辆车,载来第一个走过的人,那人下车见到我们抱在一起,奇怪地多看两眼。
她小声地说,我妈妈跟你说了什么你不要放在心上,她是我妈妈,她想我一切都好。
我突然想到“疏不间亲”四个字,无论怎样,我都不能比她母亲爱她更多。如果我有个宝贝女儿,我不也是不会把她交给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野小子么?作为一个母亲她妈妈做的没错,没哪个母亲希望自己的女儿受苦,我想起老师说中国古代“门当户对”的传统并不是对穷人的偏见,而是对子女的保护。想到这里我心中很愧疚,但脸上依然是冰冻如霜的表情。她见我不高兴,努力装出兴高采烈的样子地拉着我走。
周末到公司报告,我的书桌被安排在一个透明的办公室外面,当这个办公室的主任走进来时我像是从高楼大厦上落下来般眩晕,这个穿着MIUMIU小裙子,化着精致烟熏妆,眼神冷漠如刀的女人居然是我的顶头上司,我觉得如果我的生活是一部小说的话,这个小说的作者一定是个狠毒的人,因为我的顶头上司居然是我曾经喜欢过的英语老师。
她看了我一眼,说:“你好!”然后转过头径直走到办公室里。
我张着嘴巴在原地呆立了十秒。
她走出来,对我说:“给我一杯不加糖的咖啡。”两秒之后探出头对我说,“以后叫我Jamie就好了。”
我连忙向茶水间冲了过去。
几天后,我无意间在人事部的文件里见到了蓝嫣丽的名字。我指着蓝嫣丽三个字问Jamie:“这个人是?”
她轻描淡写地说:“据说这是总经理的小女儿!我也没见过。”
“我能这么顺利的进公司,是你的决定?”
她看着我的脸笑起来:“弟弟,是公司的决定!”
一瞬间我什么都明白,为什么这些天一群人指着我的后背说三道四。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坐在那片陈旧公园的长椅上。
“我告诉你你会接受么?”蓝嫣丽说,她穿着一件十分合身的Valentino粉色大衣,眉眼浓厚,如同一副美丽的中国水墨画韵出了一片氤氲,微风卷过她漆黑的长发,轻拂她的脸颊,那样子十分可人。
我说:“也许会也许不会,但现在已经这样了,所以你母亲才有机会对我说出那种话,我现在觉得自己特没用,特像个吃软饭的。”
“你都不知道现在大学生找工作多难,一个重点大学的本科生,在这个城市举目无亲,就想靠一双手闯出来,连养活自己都不容易,现实是很残酷的,这个城市这么多人,我每天从公司出来见到公司面试的队伍这么长,你知道在这个城市生存有多难吗?见钱就抓,哪儿还谈得上理想?”
“你的意思是我根本不配谈理想?”
“我的意思是不想你连养活自己都这么难!我这样做都是因为我们未来可以在一起,这是最简单的方法!没有这个机会你会很难进律师这个圈子的······
“你的意思是说我没能力是吧?”
“你有什么好生气的,现在的事实就是这样,每个毕业生都很优秀,没关系没后台你要吃多少亏走多少弯路你知道吗?自己这么敏感还反问人家!简直不可理喻!”
我坐在长椅上扶着额头,想起了她妈妈,也用同样的语气对我说,三环内的一套房子就会耗尽你一生······我一辈子也就只能换垒在半空中的几块石头,还不是市中心······我从指缝里见到她耳朵上Cartier耳钉,大概那也是我买不起的。
“我就是个没出息的穷小子···”我努力平静地说,起身,铺满梧桐树叶的地上踩上去,发出“嚓嚓”沉痛的声响,秋天的寒风灌满了我的大衣,伴随着四下流淌的悲伤,重重地流淌在我心中,寒冷而苍白,整个世界像被抽去色彩的黑白电影,每个线条都生硬而脆弱,我第一次因为她难过。我觉得如果她能叫我的名字我一定转过身去抱她,但是没有,她坐在长椅上,沉默着。
接下来的半个月,冷战开始打响,我们在自习室和图书馆会不经意遇到,但相互装作不认识,由于座位紧张,老天捉弄(老天开眼?)我总是坐在离她不超过三排的地方,有一次甚至坐在她身后,抬头就能看见她含蓄的、微微透露着性感的肩胛骨,那时候我正在看一本叫做《了不起的盖茨比》的小说,在反反复复的阅读中,这部小说给了我一种唯独它才能给予的美的享受。我正看得高兴,她转过头来,夺走我手中的小说,那只小爪子抓书的速度跟青蛙捕猎似得,有时候,她的心就像一杯用精美的水晶杯装满的纯水,纯真地和孩子一般。我露出一个冷冷的笑,像挂在刚刚解冻的冰原雪人的脸上,摆出一个在睡梦中的白眼。她微微愤怒地说:“这小说是我买的!”好像吵架的孩子对玩伴说,这是我的玩具呢,不借你玩!我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心中暗暗发笑,懒得理她,默默掏出手机打开亚马逊,找到我前两天买的电子版,她又转过头,出其不意夺走我的手机,把手机套和手机拆开,说:“这手机套也是我的!”我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