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蝶 第二部+(完结)-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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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们站着不动,看着孟海涛瘦弱的身影慢慢走出门去,他的双手用力拖着拐杖,唯一的腿一步一荡,软绵绵仿佛使不上一点力气。几名女演员悄悄抹着眼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演员张帆沉声说:“还愣着干什么,排练!”
孟海涛本打算只休息一天就回去上班,无奈身体太不争气,自从那天勉强撑着回到家里以后,他就病倒在床,几乎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
药瓶摆满了小小的床头柜,几盒没动过几口的快餐盒饭散落在垃圾带里。孟海涛咳嗽着吃下几片药,他的烧一直没有退下去,胃痛也时时折磨着他。不是没想过去医院,可是总有点讳疾忌医的感觉,生怕查出来身体真的有什么大问题,就在也回不到舞蹈团里。
他打电话给外卖餐厅,让他们每餐送饭过来,他也知道多吃东西才能养好身体,可是昨天晚上他强迫自己硬吞下一块鸡排,不消五分钟就连本带利地吐了出来,胃部提出抗议,让他昨天一晚都每能安睡。今天他只好顺其自然,不再勉强自己多吃东西。
第三天白天,孟海涛意外地接到伊恋的电话。
“师兄,我在机场,我旅行回来了,向你报个平安。”伊恋朗声说道,因为太清脆,反而有些疏离。
孟海涛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掩口,抑制着不让自己咳嗽出声来。那拼命压抑的声音在伊恋听来却更加惊心,象受了伤的野兽最后的呻吟。
“师兄,你怎么了,病了吗?”伊恋焦急起来,连声问到。
“没……只是嗓子不太舒服……”孟海涛想掩饰,却发现自己发出来的声音虚弱得不真实。
伊恋慌了,出行前孟海涛惊人的瘦削与苍白再一次浮现在她眼前。心里突然有了感应,伊恋连声叫道:“师兄,我这就去你家,你不要乱动,也不要下床!”
伊恋出了机场,慌乱地拦一辆出租车,直奔孟海涛的家里。她在自己的钥匙扣上找到了孟海涛家的钥匙。三年前她离开他家的时候,并没有将钥匙交还给他。两年前她回家,发现女主人已经换成了咚咚,她也不曾把钥匙丢掉。莫非从来,她都对他不舍,只是那时过于年轻和固执,才使她做出了离开他的决定?伊恋握住那把钥匙,禁不住泪眼婆娑,师兄,我一直保存着钥匙,可是我该如何找到走回过去的那扇门?
伊恋开门进家的时候,孟海涛正坐在沙发上,电视机开着,他却仰头靠着沙发后背,咬紧牙关对付胃部突然而至的疼痛。
本来是想起身做个假象好不让伊恋担心的。可是这点动作却还是累坏了他,以致引发的胃部的剧痛。
“师兄,你怎样?”伊恋丢掉旅行箱,奔到孟海涛身前,清凉的小手抚上他的前额。
孟海涛身体一颤,这种清凉的柔软,多久没有体验过了?上一次,好象是在伊恋刚离家后的梦中。他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了伊恋含泪关切的大眼睛,点点波光温柔似水,一直流到他的心中。
那么,不是梦?
孟海涛微微一笑,“不要紧,只是一时虚弱罢了,别担心。”
“我扶你进房休息。”话音未落就熟练地撑起孟海涛的身体。以前她就象是孟海涛的一根小拐杖,只要把身体依靠在她身上,孟海涛在家里可以很方便地活动。
可是如今,没有拐杖支撑的单腿沉得几乎抬不起来,伊恋只好把一根拐杖塞进他的一边掖下,自己扶住他的另一只胳膊,慢慢扶他挪回房去。
昏暗的房间,一桌的药瓶,一地几乎没有动过的饭盒,灼痛了伊恋的眼睛。背过头抹一把眼泪,伊恋扶孟海涛上床,给他盖好被子。“我去煮一点粥给你吃,然后去住医院。”
不再是那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孩,伊恋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容反驳的语气。
厨房里叮当一阵响,半小时后,小米的香味飘了出来。
又过了一会,伊恋才端着一只小碗出来,“我没经验,所以不敢走开,一直看着,怕糊。”她轻声说,用小勺子搅着碗里的粥,“熬得很烂了,一定很养胃的”
最近一直吃快餐,早就弄伤了胃口。此时胃虽然还是疼,孟海涛却依然很向往眼前这碗小米粥醇醇的香味。
“我喂你,来,张口。”伊恋很自然地把一勺粥递到孟海涛的嘴边。一向不适应别人过度照顾的孟海涛竟也象被催了眠似的,乖乖张开口。
温热的粥,绵软香醇,小小的抿一口,让它缓缓划进胃里,不但没有预期的疼痛,反而是一种说不出的熨贴。孟海涛放松下来,一口口吃下伊恋喂过来的粥。
伊恋的神情专注而虔诚。温热的蒸汽氤氲在两人中间,孟海涛苍白冷峻的面孔渐渐变得柔和,伊恋水样的大眼中焕发出圣洁的光彩。此时他们不再是一对已经分手许久的情侣,氤氲的雾气把两颗心拉近融合,没有情欲,却带着深深的关切,就象初夏傍晚蝴蝶翅膀滑过空气时带起的那阵微熏的风。
写在后面的话:
这一章写得前所未有的艰难,在公司写,回家也写,几乎是一次写下几行就得去休息,3000多字以前可以一气呵成,现在却要吭哧这许多天。化蝶从2004年4月开坑至今已经两年,再多的激情也被磨得差不多了,但早已构思好的故事却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化蝶一文对于虫子,早已不是一时的激情,而是生命的一部分,虽然不够好,却在努力使它更好。每一次动笔,都要与自己的惰性作战,很累很累,虽然快结束了,后面的情节还有一些大的冲突,谢谢亲们这两年多来陪虫子一路走过,最后的结局,虫子一定尽力、尽快呈现给大家,希望不是令你们失望的……
抱抱各位,给偶点动力,拜托了……第 28 章
中药带着苦涩的香味从厨房弥散到整个房间。伊恋手脚麻利地关掉煤气,用干净的抹布垫着,端起小小的沙锅,把浓稠的汤汁倒进细磁的小碗里。伊恋从来都是不谙家务的,但是当她真心想把一件事情做好时,她发现自己学得比许多人都快。
伊恋把药放到桌上,看看手腕上的表。孟海涛就要下班了,刚好可以赶在药凉了之前喝。上班前一碗药,下班后一碗药,这样仔仔细细地养着,孟海涛胃痛的毛病似乎好了很多。以前他就是太不注意保重自己了,才搞得身心俱损,现在给他补起来,希望还不算太晚。
伊恋小声叹了口气,孟海涛的身体还没有好,只是刚刚退了烧,他就立刻回到舞蹈团工作。那瘦得直打晃的身体让她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听说他不但要监督排练、处理日常事物,甚至还要出去联系演出赞助。她那有着浓浓书卷气的师兄,他那断了一条腿的师兄,居然要放下芭蕾王子的身份,张口让人家赞助舞蹈团的演出。是什么在支撑他呀,他担心自己再次发病,一般下班后就会尽快赶回家里休息。每次她都觉得他快要倒下了,可每个清晨他总会强打精神开始新的生活。
门外响起轻微的咔嚓声,伊恋知道是孟海涛回来了,连忙迎出门去,孟海涛一个趔趄,几乎扑倒在伊恋身上。
“师兄你没事吧!”伊恋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孟海涛。
孟海涛摇头。他累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下午和一家文化公司谈演出的事情,人家看到他的样子就黑了脸色。他站在电梯里,旁边的人都离他远远的,如果不是电梯空间过于狭小,恐怕早就躲得连影子都没有了。孟海涛能清楚的感觉到,别人对他的恐惧和厌恶,只因为他的身体和别人不一样,他比别人少一条腿!
奇怪的是,他竟然不觉得难过。这副残疾的身体,他竟然已经习惯了,不管是怎么样的眼光,除了让他心里有一点点的惨然和无奈外,几乎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了。在和那家文化公司老总谈事情的时候,还没开口,他已经知道他失败了,虽然那位老总有着良好的修养,孟海涛还是敏感地看到,人家不想和一个残疾人浪费太多的时间!
没有人知道他曾经的光环,也没有人看到他现在的努力。但他必须继续努力下去,因为他的身上,承载了已经过世的托娅,和正当青春年少的演员们的希望。
疲惫的身体只有回到家里才敢稍微放松一下。伊恋扶着孟海涛进房间,安顿他靠在床上,才跑到厨房,把药端给他,柔声说:“药都快凉了,赶快喝了吧!”
孟海涛看了一眼黑黑的药汁,都说这东西养胃,可是他喝下去以后,胃里象针扎了一样的难受,不过喝了中药后再吃止痛药就能很快发挥作用,至少他夜里不会频频的被痛醒了,人的精神便也好了很多。
这样想着,孟海涛仰头把药汁一饮而尽。虽然他对苦早已有了足够的抵抗能力,药汁下肚的瞬间,还是禁不住皱了皱英挺的眉毛。
伊恋立刻体贴地递上一杯清水。
孟海涛漱漱口,嘴里的苦味淡了,笑道:“谢谢。”
伊恋端详他,“师兄,你的脸色还是这么差,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她已经劝了他几天,他却怎么也不肯。以前真不知道师兄是这样倔强的。
不出所料,孟海涛说:“胃病就是靠养的,看了也是开这些药,我现在每天喝着,慢慢就好了。”
伊恋急得皱起了俏挺的小鼻子欲再说服他,却被孟海涛转移了话题。“伊伊,你有没有想过,接下来怎么办?”现在她每天都会来他家熬药煮饭,好象从来没有考虑过工作的事,让他不得不更加关心她的前程。
“肯定是重新跳舞拉,我只有这一个特长呀!”伊恋故做轻快地说。
“是吗?”孟海涛的眼睛发亮,不假思索地说:“来托娅姐的舞蹈团吧,除了跳舞,还可以做教练。” 舞剧的进展很快,但一些细节上的技巧还是让孟海涛无能为力,他无法示范,无法领舞,只能让演员自己慢慢的去感悟。他太需要一个向伊恋这样有丰富经验的教练了,而且她还那么年轻,可以和那些演员们同台舞蹈。孟海涛甚至有些激动了,看到伊伊重新在舞台上翩然起舞,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心愿啊!
“今天,张承伯院长给我打电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