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歌 作者:湘包子(腾讯2012-8-28完结)-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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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平拍拍路恩的肩膀，两兄弟相视而笑。
医生下了逐客令，都要把他们赶出去。病人精神还很虚弱，需要休息。从里面出来，方平就喊住了他，路恩，你怎么可以不接你奶奶的电话？
那个——路恩傻笑，他从方平质问的视线发现自己是没有办法打马虎眼的。他抿抿唇道，奶奶不接受我的歉意。我这不是没办法嘛。
方平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仿佛还不满意他的解释。路恩又说，我有跟奶奶说，我会，会再晚几天嘛！再晚几天就回去了。姑娘没了，就没了呗。
他怎么觉得怎么样解释都显得那么地苍白无力，甚至心虚。方平的脸色让人有点怪异。
你奶奶家的邻居打电话来说，她病倒了。方平说。
路恩半天才反应过来，像个晴天霹雳一般，炸得他动弹不得。好一会儿，他猛然冲向楼梯，转眼之间又跑了回来。他还没有张嘴，方平就接下他的话说，我会向林扇解释，并照顾好她。
谢谢，兄弟！路恩感激地抱住他。
林扇，等我回来！
周昌拿着那包东西追上路恩，一直送他到的士上。而一旁不明真相的杨黎惊讶地看着路恩离去，在那里喃喃自语，他怎么又走了？难道不准备留下来嘛。
方平瞄她一眼，一只手插进裤袋就要走。杨黎猛然上前去揪住他说道，我们的账，也要找个时间，好好算一下了吧。你说——
我好像没有得罪你吧。方平道。
怎么没有！这账我可一笔一笔记得很清呢！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会认账的！
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两个人似乎也很有话说，边走还边斗起了嘴皮子来。
☆、（五十二）
林扇渐渐忆起，搬到新城后的四口之家，确实是成功摆脱了薇伊，但是酒鬼父亲想到没有后援，就变本加厉地加各种残暴的手段用在了老妈和她身上。老妈被打得不能去工作，只能卧床。她再也没有精力再管林扇了。林扇也从好孩子再度变成了小混混。
她不再去上学，也不会有人追着她说要预习哪堂课。和混混们在街上鬼混的时候，偶尔回头，以为是听到薇伊的声音。原来是幻听。
她成了街头霸王，大姐大。在学校不学无术，经常有人向家里告状。酒鬼父亲打她，打老妈，她打酒鬼男人，一家子人，成了暴力集团似的。她那时候在外面逞强，可在家里，她却打不过酒鬼父亲。老妈总是哭，她说她没有用，她保护不了女儿了。她自责内疚。
很快三年的时光过去了，她成功和跟着母亲从民政局走出来。她笑了。
因为她和老妈终于摆脱了那个恶魔一般的家。
那年，她十二岁。
她和老妈搬去了另外一个城市。换了号码，扫清了所有与酒鬼父亲所有的信息。没有照片，没有声音。即使租的只是一间不到十五平方的小屋，她们母女俩也是从所未有的开心。买最廉价的装饰品和生活用品，把她们的小屋，装扮得跟公主屋似的。
那些日子，和老妈在一起的岁月，是最幸福和最快乐的。老妈用仅有的积蓄，带着她去爬山散心，还带着她去游乐场玩。那是她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快乐。晚上带她去路边摊位的麻辣烫吃东西。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美味和幸福。
老妈找份一份不错的工作，为林扇入中学作准备。老妈一边计划着美好的未来，一边语重心常地说，扇子啊，从现在起要好好读书。我们不会再有痛苦了。老妈会有好工作，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林扇还那么青涩的笑，她起身给老妈揉起了肩膀，知道了。老妈。从现在起，你不会受苦，不会矣打，我也不会做小混混了。我们母女俩，一起过更好的日子！我要努力读书，考大学，再找份好工作，孝顺老妈。
真是好孩子哦。老妈抚摸着她的头，热泪又滚了下来。
林扇真的，真的曾经想过要做好孩子。不止一次，收手当乖宝宝。这次，当阳光都普照在她的心灵的时候，相信这次阴霾是终于散去了。经过不懈的努力和争取，老妈终于让她进入了初中的学堂。现在起，她就是初中生了。
她以优越的天资赶上了初一的课堂进度。也让很多同学刮目相看她这个插班生。那个时候，她终于情窦初开，喜欢上比她高一届的学长。虽然只是默默的喜欢着，但是发生上学更多的快乐就是能在校门口遇到见他。
就看一眼，就觉得很幸福。
然后她会心满意足地回家买菜。等煮好了饭菜摆上桌的时候，老妈也下班回来了。
这段美好的日子大概持续了半年左右，她还是没有张口向学长告白。她却发现老妈开始打扮，在意起自己的容貌来。渐渐地，她会在楼梯眺望到，老妈是被人开车送回来的。还有鲜花，很贵的玫瑰。
看着镜子里又仿佛年轻了的老妈，她心里五味杂陈。与酒鬼父亲的回忆，又涌上了心头。她不要，再次接受这种家庭。这是她的直觉，想都没有想地朝老妈开火了，妈，你是不是找了男人了？才离婚多久，你就想嫁人了么？我们母女俩就这么过，有什么不好么？
老妈一下子就僵化了，而林扇更加的害怕变成愤怒和独断专裁，妈！我不要你再找一个人夹在我们中间！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
那一晚，老妈没有回答。这个答案更加让她难过。有好几晚，她都很不高兴，还摆脸色给老妈看，就想让她回心转意。直到老妈下班了是骑着自行车回来，再也没有鲜花和问候的时候，她笑了。她不觉得这是自私。从长久的计划来看，是为了她们的将来好。
如果她能一直坚持下去，或许所有的路，都不会走偏。老妈不会再受折磨，而她也不会。
林扇并不明白，放弃爱情的滋味是什么。几个月之后，她爱慕的那个学长，突然消失不见了。她几次都没有等到他，郁郁寡欢。后来向同学一打听，才知道他已经转学走了。
她突然一下子，失去了对学习的高涨情绪。心里，也像被抽掉了一个空间似的。总是失落。回家煮菜的时候，也会不小心地切到手，择好的菜叶会无意识地丢进垃圾筒。老妈回来了，也说没有胃口吃饭。
林扇甚至没有来得及向学长表白，他就走了。她这一生，永远都在遗憾。如果，如果再回到从前，她会怎么样做？
她爬到老妈身边。发现老妈已经入睡。她的容颜也不再容光焕发了。老妈才三十多岁，她不应该就这样终老一辈子。即使是女儿，也不能绑着她的幸福，不让她去追求。老妈为她付出的已经够多了，如果，如果真的有男人能让她幸福，不再过上以前的生活，那么，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不想老妈因为她，将来也会后悔自己的放弃与沉默。
她想通了很多，也跟老妈表明了态度。老妈，惊喜地抱住了女儿。她一定想不到，女儿是怎么改变了心意。但是，她还是很感动，女儿终于长大了。
渐渐地，老妈又变年轻了。看着老妈开心，她心里也开心。只是有一次回家晚了一些，推开门看到了老妈和一个男人仓皇的推开了对方，一脸的尴尬。那是她头一次见到继父。以前这个男人都是不上楼来的。老妈尴尬地向她介绍了他。
那时候这个男人装得好好。温柔，体贴，并且大方。不过，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想要考证这个男人是不是值得托付。她尝试了暴力，抱怨和冷嘲热讽，唱足了白脸的角色。虽然他不是很得她的满足。却不得不说，他伪装得很好。而老妈，已经被捧在手心的爱情蒙住了眼睛。她看不到，也听不进女儿的话。
为了避免老是撞到不该看到的尴尬，林扇主动提出了寄校。说实话，每天来回也是很辛苦的，还要去买菜。老妈劝了几次她都没有同意，收拾东西时，才发现自己的东西少得可怜。没有新衣服，没有像样的行李箱，就几个大塑料袋，装了平时换洗的衣物和用具，这就是她漂泊流浪的全部。
☆、（五十三）
林扇睁开眼睛，床头柔和的灯光让她寻找到了一丝温暖。房间里没有人，冷清得只听到旁国机器的嘀嗒声。多少时间，她也是有这样的感觉，冰冷，孤单。连离开了老妈的地方，她都会有这种感觉。
连路恩，也都不在身边。
老妈，也不在身边了。她甚至都不在人世了！为什么还要回忆这一些！与老妈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还要在她脑海里深深扎根！老妈！你就这样丢下女儿走了！
无论谁都可以放弃我，老妈，唯独你不可以放弃我！啊——为什么走到最后，又只有我一个人了？所有的承诺与誓言呢？林扇的喉咙里，发出野兽一般的低吼，她躁动着，呼吸急促。
她用尽全身力气挣脱所有的束缚，绑带，被子，针头，全部甩了开头。镔哩邦啦的声音不绝于耳，连那正常的机器声音都变得高调起来。
她的心脏好像也更加疼痛起来，扯入心肺。她要的不是这个结果！她当初放手让老妈去追求自己的幸福，而不是踏入另一个坟墓！是她，是她亲手将老妈推入坟墓中的！
妈，女儿对不起你！
咚——林扇掉下了床，滚到了地上。断手撞到了地板上，疼得她眼泪都迸了出来。她闹出的大动静，迅速引来了医生和护士。她的嚎叫声，有如被困在牢笼里的狼一样。
路恩经过一番波折后，转了几次车才终于提着东西回到了熟悉的家门口。家里的电话总是没人接，而邻居家的也是。真是让人郁闷。也许都是去医院陪奶奶了吧。奶奶啊，您一定要没事。孙子这不回来了么。您可别吓我。
他打算把东西放回家里，就去问邻居奶奶在哪家医院。光回家的路程就害他花了十小时十八分钟，奶奶一定等得不耐烦了吧。他幸福地笑着，掏开了钥匙，准备开门。
一串钥匙，都不记得哪个才是家门钥匙了。他真对不住奶奶，不常回家，又没有人陪伴她老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