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如故 - 结婚只要九块钱-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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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应卿听着歌,突然冷笑了一下,从包里摸出了一包555,点燃。
“不是戒烟了么?”林懿看见她略有些生疏的动作,据她所知,林应卿自从跟着小罗在一起,就把烟戒了。
“嗯,最近又有点想抽。”
“你没事吧?”林懿直觉肯定有些什么地方不对。
林应卿笑眯眯地道:“没事,你家党杰要唱歌了。”
“哦,他唱什么?”林懿朝屏幕上看。
心如刀割。
林懿呆呆地看着党杰站了起来,拿起话筒。
“我的天是灰色,我的心是蓝色;触摸着你的心,竟是透明的。你的悠然自得,我却束手无策;我的心痛竟是你的快乐,其实我不想对你恋恋不舍,但什么让我辗转反侧?不觉我说着说着天就亮了,我的唇角尝到一种苦涩。
我是真的为你哭了,你是真的随他走了,就在这一刻全世界,伤心角色又多了我一个。
我是真的为你爱了,你是真的跟他走了,能给的我全都给了我都舍得,除了让你知道我心如刀割……”
詹北赞叹:“果然还是党杰的嗓子好。”
林懿笑:“你难道不知道这首歌党杰最拿手么?”她的眼角有些发酸。
我是真的为你哭了,我是真的为你爱了。
党杰唱完了歌,大家一片叫好,他像国家领导人一样挥手:“同志们辛苦了。”然后又坐到电脑前去点歌。
林懿注视着他的背影,嘴角一弯,笑了。
“你有个好男人。”王靖蓉抱着手评价。
“承蒙吉言。”林懿道:“你那位也不错。”
王靖蓉看着正在K歌的赵哲逸,没说话。
K歌这事很费力气,到了半夜,众人皆倒,只有林懿还精力十足地对着屏幕唱,歌是她跟苏玫都最喜欢的《红绿灯》。
她唱得很认真,连念白也一样认真地念完:“大家望住條馬路,永遠都會覺得對面既野係最吸引既。
你衝過去對面去搵你最鍾意既人,而我就停係紅綠燈面前,唔肯定我係咪真係鍾意對面果個人。
已經第十次轉燈LA,我開始發覺自己,分唔清楚紅色同綠色,不如你提下我丫。”
喜欢这首歌是因为,她一直在盲目,前路迷茫。
子涵哥,爱到底是什么?
转身看过去,大家都喝大了,嗨够了,基本处于迷茫状态,只有党杰有气无力地鼓掌:“唱得好。”
其他的人都半睡半醒,没有回应。
林懿这种人喝过头只会更兴奋,她把歌按了暂停,跑过去整个扑在他身上:“杰杰,我唱得好不好?”
党杰被她压得几乎要喘不过气:“别玩了,靠,你怎么这么重?”
“我重P啊,到底好不好?”
“唱得好。”其实不看歌词党杰根本不知道那些粤语歌讲的是什么。
“我跟你讲,这首歌我一直都特别喜欢,我姐也喜欢,因为旋律好听,歌词又好。”
“哦……”
“你肯定都不知道我在唱什么,”林懿使劲往他身上压:“死人。”
“妈的,你再压老子要起反应了。”
林懿支起半边身子,手就摸下去了:“哪里,哪里?”
“去你XX的。”党杰含含糊糊地说,酒意涌上来,他一把把她推开;本来不过说笑,真让她摸下去不起反应才有鬼。
林懿倒在沙发上,吃吃地笑。
“离老子远点,我要睡觉。”他只觉得眼皮上跟粘了胶水一样,党杰愉快地去会周公了。
左拧右掐都没回应,林懿住了手,出门找苏玫。
结果苏玫也喝得差不多了,林懿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跳舞,钢管舞。
“我要去洗手间。”苏玫下了场子,扶着她的肩膀道。
林懿扶着她去了卫生间,两个人都吐了。这下酒意退去了许多,等漱完口,苏玫脸上的妆残了一半,两个人都看着镜子发呆。
“靠,我怎么成这样了。”眼线晕了,睫毛膏晕了,眼影也脱妆了。
“妖怪。”林懿吃吃笑。
“你也一样。”
姐妹两个互相扶着,苏玫领她到了楼上,站在阳台上吹风。
街道上很寂静,车不多,偶尔有几个飙车的人经过,那声音震得两个人神经发颤。
“X你妈的,闹P啊。”两个人都朝下面吼。
无人回应。
苏玫摸烟,林懿摸打火机。
两个人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看星星看月亮。
与浪漫无关。
苏玫的眼睛亮晶晶的:“丫头,为什么要走?”
林懿回答:“因为不想留下来。”
多么穷要奶奶的对话啊,林懿的眼睛在发酸。
“丫头,你是不是在怪我?”苏玫哭了出来,“你干嘛什么都不说?”
林懿的眼泪也掉个不停:“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姐。”
有的秘密,越是亲近,越是不能说出口。
“你不知道,我真想掐着子涵的脖子打他一顿,真的。”苏玫很认真地说。
林懿的眼泪更是止不住,又哭又笑:“你神经了,你打得过他?”
更重要的是,子涵哥死了八年,剩下的全是灰烬。
苏玫也笑:“我打不过,叫凌云打他。”
“……你也忒缺德了。”
苏玫也不把烟头摁熄,就这么从楼上扔了下去。
林懿伸出手,跟她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然后问:“姐,凌云哥爱你吗?”被她这么一问,苏玫晕乎乎地不知道说什么好,手心里暖暖的,心却发凉,她咬着嘴唇回答:“丫头,我爱他。”
靠着冰冷的墙坐下,林懿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
太累了,都已经忘记要忘记。
那些从前,历历在目。
从前与现在
知道什么叫悲剧么?
一个人跌倒了,爬起来;再跌倒,再爬起来;然后此人把这行为重复一百次,你就会发现,其实这个人纯粹就是为了跌倒所以才爬起来的。
这个就叫做悲剧。
林懿的人生,不算悲剧,当然也喜不到哪里去。和这个世界上很多人一样,平凡里有点稍微的不平凡。
林懿比苏玫小了小两岁,但是她在还娘肚子里就没爹疼。
无关生死,主要是林懿她妈太有勇气,怀着孕在那一九八X年的冬天冲自己丈夫吼“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云云。
那是什么年代?拿一句流行的话说是改革的春风吹满地,腐败分子撒一地的年代啊,于是乎林懿还在娘胎里就彻底丧失了叫苏玫她爹“爸”的资格。
她父母离婚了。
林懿出生在冬天,她妈动了胎气,早产。她妈生下她,但是不待见她,喂了她几个月奶已经是很不耐烦,才七个月就让她断奶,然后把她丢给外婆照顾。林懿的外婆看着瘦巴巴的林懿,眼泪一颗一颗地落在皱巴巴的手上——这到底是谁作孽?
不过林懿成长得还算顺利,从小就是个野孩子,跟她姐姐一个样。苏玫被她爸丢在奶奶家,跟林懿的生活正好相反:她奶奶家境不错,但一直嫌她是个女孩子,苏玫在家尽被堂哥欺负;外婆家虽然家境差一些,但是外婆是打从心眼里疼她们两个丫头,苏玫没事就往外婆家跑,回去又被骂,但是乐此不疲。
党杰比林懿大了一岁,他家跟林懿的外婆家在一个小区,三个人算是青梅竹马。党杰小的时候都老被人说长得像个女孩子,又乖又文静,林懿曾经哭着跟她外婆控诉:“大家都夸他跟姐姐好看不夸我。”
外婆哭笑不得,把两个丫头都抱在自己怀里,说:“丫头,你们都好看。”
其实林懿对党杰是又喜欢又讨厌,喜欢他替她打架,讨厌他长得比自己好。所以特别期待她姐姐来外婆家,为什么?因为党杰再好看也没她姐姐好看。
小朋友的心理是很诡异的。林懿觉得,我姐姐比你好看,那就是我赢了。
真单纯。
苏玫到了七岁准备上小学的时候,她就从奶奶家搬了出来,对外说是奶奶家离小学太远,奶奶要接送堂哥上学放学,就没人顾着苏玫了——但实际上是因为苏玫跟她堂哥打架,不小心一脚踢到她堂哥的命根子,被勃然大怒的奶奶给赶了出来。
她自然不可能跟她爸或者她妈住,所以又去了外婆家。那晚上外婆搂着她们俩哭,边哭边骂她们的爸妈,林懿很懵懂的知道这就是她从小被外面的小孩骂成野种的原因,也跟着哭;苏玫伸出手给她外婆抹眼泪:“外婆,没事,我喜欢跟你和小懿住一块。”
苏玫上了小学,又不能寄宿,每天要人接送;林懿虽然比苏玫小了近两岁,但是外婆身体不好,于是早早地就送她进了幼儿园,苏玫七岁上小学的时候,林懿五岁半还没满,但是幼儿园已经读完了。
于是外婆又让林懿她妈托了关系,把林懿送进小学的学前班。正好党杰也进了学前班,两家人平时关系不错,党杰父母接党杰的时候就顺便把苏玫和林懿也接回来,这么一晃就到了他们小学四年级,他们都大了,也不需要父母接送,每天放学就去路边小公园的石桌子石椅子上写作业,写得差不多了跑回家,端着饭碗开始期待电视上播了一遍又一遍但就是看不厌的美少女战士圣斗士七龙珠云云。
当时苏玫已经是小学五年级,每天放学人不见踪影,但是回家的时间刚刚好。最重要的是,苏玫很早熟,在这点上林懿后来深得她真传。
于是在某个阳光正好的下午,党杰被老师留下来罚写作业,林懿只好在放学了以后一个人回家。走在路边的时候眼尖发现路上有一枚闪闪发光的硬币,还是一块钱的,于是欢呼雀跃地去捡。
不用怀疑,当时她还没零花钱呢,压岁钱每年还要上交,能有一块钱那是很不得了的,学校小卖部的冰棍涨价了也才两毛一根,够吃五次了。
结果一辆摩托车朝她驶来,狂按喇叭,把她吓得跌在一边爬不起来。摩托车的轮胎正好从硬币上碾了过去,林懿傻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