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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孽伦by净然(父子年下,受瘫痪.深情攻,虐攻心be 有第二部好像坑了)-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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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著了麽?
  他的脸容祥和平静,长密的睫毛在眼窝下形成两扇阴霾,配上病态般苍白的脸色,使他看起来更显脆弱。在小时候,父亲的肩膀看在我眼内是那麽宽敞,大而暖温的手掌在我的头上来回揉搓,臀弯环抱而成的地方是我的避风港。
  曾经的曾经,彷如昨日。
  此刻的父亲,是那麽弱小。
  同样的身体,同样的灵魂,同样的地方,却是不同的时间。
  在来不及反应的瞬间,我长大了。
  我上前轻轻抱起他,放到床上。确定他的头安寐好後,才慢慢解开他上身衣服的扣子。衣服所掩藏下的身体并不结实,瘦削的胸膛几乎可以让我点算肋骨数目,没有生气的肌肤呈现灰败的颜色。
  不但是胸膛,他的全身,腰、大腿、小腿、手臀、肩膀……都在长时间缺乏运动下慢慢失去活力,肌肉萎缩变软。
  如果换成是我,也许我会比父亲更消极。
  生机就在这样一点一滴地沉没。

  ——不!!!
  不可以。我绝不允许你丢下我。

  “嗯……”父亲眼皮微微一动,大概是睡梦中感到我替他解开衣服,有些儿凉气所至。我小心地提起他的手,让手臂穿出衣袖,待两边也脱好,才轻轻扶起他的身子,其间细心地托住他的头颅,尽量不让他感到震动。他的下巴垫在我的肩膀上,几缕发丝在我的耳边挠擦,弄得我痕痒难堪。我却不敢有大动作,生怕惊醒父亲。
  取起新衣,一步一步替他穿妥,扣上每一颗扣子,重新安睡於床中。
  我才舒口气。
  这样的事,我不会觉得厌恶。
  每次看见他赤裸的身体,都会感到一阵心痛。
  每次摸上他失去力量的大手,也让我难受得想掉泪。

  父亲,要怎样,你才会对我再次展露笑容?


6
  我静静走出睡房,半掩上门,开始整理家居。
  老实说,只有我和父亲二人的家,根本不会乱到那里去。纵使在父亲未瘫痪之前,他也是爱整洁的人,而我则是从小到大也懂得自律。不喜欢乱买无用之物,不会乱丢垃圾,用完什麽东西也会自觉地归位。
  是因为从小没有母亲在的关系吗?
  我没有仔细研究,只是我一直很会照顾自己。
  现在家中更没有乱的理由,家中二人,只剩下一人有能力乱丢东西。在我上学的时候,父亲只会躺轮椅上等待我回来。回到家之後,我大部份时间都花在照顾他和预备晚餐之上。
  瘫痪後的父亲不但精神变差,经常休息,食量亦变得很小,一天只吃两餐。一般是我上学前和他一起吃一餐,再来就是我放学回来给他弄。
  抹了一次地板,我决定先煮饭,待父亲小睡醒来便可以吃。
  四口人家,二、三个家常小菜足够我们家吃两天。
  父亲根本吃不了一人份量,而我一人也吃不完。结果,今天吃一餐,明天中午我带回校吃一餐,晚上再把馀下的扫清光。
  看看电锅子中白饭差不多,便到房内打算叫醒父亲。
  我家的白饭特别软烂,因为父亲精神和体力大不如前,为免他辛苦,於是故意煮得稀烂,方便嘴嚼及消化。
  才一推门,却见父亲睁著眼睛,出神地盯住雪白的天花,连我进内的脚步声也没听见。
  “父亲,吃饭了。”我走过去抱起他并默默安置於轮椅上。

  “看!这是我新创的款式,尝尝好吗?”我笑盈盈地夹起一块肉,放进他口内。
  “好吃不?”
  他微一嚼,便开口赞道∶“好、好吃。小默的菜比爸爸做的美味多了。”
  以前无论是母亲在和不在的时候,也是父亲负责煮食。
  小时以为他怕我会弄伤自己,所以不让我进厨房。长大了一点,他依旧将煮食之事担在肩上,才明白他是不想我失去童年,想尽量让我活得和其他孩子一样。什麽家事也不要我碰,不要我干,只要乖乖念好书,閒时看看卡通片子。
  “那父亲多吃一点。”我愉快地喂他吃下另一块。
  当父亲的眉头略略一皱,我便知道他吃得差不多,於是让他喝半口水清清口腔,便推他到电视前打发时间。我飞快地吃饱,收拾餐桌,洗碗抹乾,赶紧准备明天带到学校的饭盒。

  因为饭後一小时,便是我每天帮父亲按抚肌肉的时间。


7
  脱去深蓝色的裤子,平躺在床中央的父亲轻闭眼睛。自从意外之後,他总是抗拒任何与复健相关的事宜。不论是左手的恢复运动,还是减缓肌肉萎缩的按摩、针救。彷佛是对命运妥协了,失去所有反抗意欲,只是静静地躺著直到死亡临到。
  要不是我再三坚持,他根本不愿意干这徒劳无功的事。
  也许,在那时开始,父亲已经死了。
  他的心,早已死去。
  五指按下的肌肉缺乏一般人应有的弹性,松松软软,彷如絮絮棉花不著力。我的动作轻柔细致,几乎将他每一寸肌肤都按遍,绝不会因烦躁而随便马虎了事。虽然触感极软,但基於皮肤的保养工夫十分充足,所以表皮并不会乾燥,反而长时间在室内没有阳光照射,显得异常白哲嫩滑。
  在我来回揉按下,雪色添上几分粉红。
  “父亲……”完成腿脚的部份,我转向他垂在两旁的手。“你左手的肌肉……”好像萎缩得更严重了。後半句话我生生忍住,没有说出口。
  为什麽?
  为什麽要放弃?
  为什麽要视若无睹……
  父亲并不是完全不能动弹,虽然双腿是毫无希望。
  最少医生曾说,他的左手还是有康复的机会……不能完好如初,不能提重物,又如何?
  只要他愿意动,总有恢复过来的一天。
  难道你连摸摸我脸颊的欲望也没有吗?
  一年了……
  望向那死气沉沉的手,小臂的肌肉一天一天地缩小。无论我如何努力替父亲按摩,也只能减缓情况,终归不能阻止恶化的步伐。
  父亲,你是想让我放弃吗?
  你放弃自己的同时,也想我放弃你?
  不!
  绝不!
  这是对我的惩罚吧?
  真残忍,但是——
  我永远不会放弃。
  就让我们的人生纠缠一辈子,生生世世。
  “父亲,会弄痛你吗?”我小声地问。
  “没……没有。”他紧闭的眼睛没有丝毫要张开的意思。
  “那我替你按肩膀了?”这样的询问没有多大的意义,我只是想听听他说话。
  忘记在什麽时候开始,我喜欢上父亲的声音。

  哭闹时,他温柔的安慰。

  犯错时,他含怒的责备。

  伤心时,他低沉的诉说。

  一点沉郁,一点沙哑的嗓音,一直一直在耳边伴著我成长。


8
  然而随著我日渐长大,父亲变得愈来愈沉默。纵使假日我们一起閒暇在家,我努力地挑起百般话题,他也是久久不语,默默倾听,半晌才嗯一声。我曾经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什麽,让他生气,却发现父亲望向我的目光温柔如昔。
  失去说话的意欲麽?
  “父亲?你睡著了?”
  由於替父亲按摩,我们都在睡房,关上客厅的电视之後,家中寂静无声,只剩下挂在墙上滴滴的钟摆声。
  “我醒著。”
  “父亲,今天学校发生了一件趣事。”
  我边按摩边以轻松的语气说∶“我今早回校,在学校门前刚好看到一个同学不小心被大门的门鉴绊倒。那时是上学的高峰时间,四周满满都是学生,但由於他摔倒的姿势太可笑——四肢张开,大字型趴在地上,一时之间大家都看呆了,竟然没有人上前扶起他。”
  “嗯。”
  “最有趣是,连刚巧经过的老师也忍不住说了一句∶这位同学,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学校没有任何宗教信仰,不是佛教学校,你不用五体头地朝拜。”
  “嗯。”
  “那个老师嘴巴真毒,但他话一出,我们都止不住大笑。”
  “嗯。”
  “我也笑了很久才停下来。”
  “嗯”
  “跌倒的同学脸涨红得快要烧起来,真有趣,是不是?”
  “嗯。”
  “午休的时候,我和同学说起这事,他们也笑翻肚子。”
  “嗯。”
  “还有今天上课的时候,老师点名要坐我前面的同学念书,他一紧张起来连书本拿倒转了也没发觉。”
  “嗯。”
  “他哑哑地愣住半天的样子很好笑。老师大声一喝,他惊得将书本也掉落地上。”
  “嗯。”
  “对了,我们上语文课的……”
  “小默……”
  我立即停下来,关心地问∶“什麽事?”
  父亲缓缓呼气,张开眼睛望向我,声音有点虚弱,“我累了。”
  我立时收起愈说愈兴奋的神情,脸上扬起笑容道∶“父亲,你慢慢休息,刚好小默也说得有点累。”
  父亲凝视我片刻,才慢慢合上眼。
  家又回复初先的死寂。
  在无声之中,彷佛听到内心某条弦线愈拉愈紧,好像下一刻会发出清脆的断线声。


9
二、

 

  我们一整晚都在寂静中渡过。
  今天是周二,中午会有义工来看顾父亲,一起吃过早餐,我便背起双臂带式的旧款书包上学。
  学校坐落的位置在家附近,步行只要十五分钟的路程。
  很多人说,学校是一个缩小版的社会,是学生在踏进社会之前的训练所,要在此装备自己,学习待人接物之道。在看似简单的人际关系中,学会处理千丝万缕的复杂关系。因为有人的地方,就会变得不单纯。
  於我眼中,学校的存在只是让我博取父亲笑容,让他安心之处。
  最优异的成绩和无数奖牌,我需要夺得形形色色的光环架在头上,使光芒一拼照耀到父亲身上。

  完成热身运动,我在池边轻轻一跃,和预想中一样并没有溅起多大的水花,犹如水中游鱼,在泳池中展开身子畅泳。
  “林默的速度真快!”班上同学传出阵阵惊呼声。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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