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朔-凝脂寒+篇外(虐心+经典)-第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不能让他回来的,他不能回来!”
泪水涌出,我低头捂住脸颊。
怎么能叫他回来呢?他一定会疯的。
“算我求你,放过他吧,别让他回来!”
那人走进,极为心疼地拥我入怀。
“酒词,别这样。”
我把眼泪浸湿了他的龙袍,而这人却仅是抱着我,反复地重复一句话。
我不能,我做不到。
他回来了,隔了这么多年,他如今终于回来了。
可是,你要我如何去面对他?如何跟他说,他爱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早在多年以前,就死在了这皇宫深闱。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张宪回京那日,我称病在家。他来见我,我就跑到司马府去避开。
“你这样下去,能躲到什么时候?”
苏恒显不看我,专心地处理自己的事物。
“躲过一日算一日。”
我放下茶杯,看着他头也不抬地埋首奏章。
“你拿到兵权了?”
他抬头,轻扯了唇角,
“只有长京的守防还不归我管。”
“在谁手上?”
“莫烨台。”
我皱眉,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他是谁?”
“七王爷的旧部。”
苏恒显说着笑了起来,
“他倒是留了一手。”
我没再说话,看向窗外风摇影移,一派景色。
“恒显,你究竟想要什么?”
曾经有一个人不止一次地问我,为什么总是不开心,为什么总是不满足。
我很想告诉他,我的心里填满了一个人,那个人不完整,所以我的心也就残缺了。
恒显,我们究竟谁比较贪心?
他看着我,已经好久没有像以前一样深切地看着我。
“你该知道。”
我也觉得我该知道,我也认为这世上再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可是恒显,我又知道些什么?
不管多么地了解,我们仍旧是两个人,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我觉得我了解了,其实我错了,我根本不了解你。
“那真的很重要吗?”
我嘲讽地一笑,
“你抢了江山,你得了皇位,然后呢?然后怎样?”
到头来这一切,又能改变什么?
“我不过是抢回自己失去的东西。”
他的眼睛幽幽地在树影下闪烁,闪着我再也无法读懂的内容。
“你从未得到,又何来失去?”
恒显,如今你眼中映的,可还是当年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宁家少爷?
他笑了,是跟从前完全不一样的笑容。
只有脸在笑,只有眼在笑。
“酒词,这句话不该出自你的口中。”
是,你总能随心所欲地掌控我。无论何时何地,是否斗转星移。
你面前的宁酒词,永远是那么卑微,那么脆弱。被你轻而易举地抓住,任意处置。
“恒显,你变了。”
我闭上眼睛,听见他喃喃的声音,低沉轻柔。
“我们都变了。”
以前的你,不会这么利欲熏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以前的我,也不是这么肮脏卑贱,心狠手辣。
恒显,我只是想给你所有你想要得到的东西。
不论伤害了多少人,欠了多少人。
我只有你了。
宁酒词这一生,就毁在你手里了。
也许一开始不过是害怕再失去什么,所以才想得到更多。
可是到后来,这一切也全都变了味道了。
我伸手张开双臂,已不见那人把我抱起。
马背上,只空留我一人。
我追在他身后不停地喊,不停地哭。只觉得他离我越来越远。
我追不上,够不到,已经错过。
我说,恒显,我是爱你的。
他回头笑了,说,我知道。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夜梦惊醒,我睁开眼,只有无尽的黑暗,笼罩我一人瑟缩发抖。
我还是那么胆怯,还是那么不习惯黑暗。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怀抱。
我看着黑暗中安静的睡脸,伸手去抚摸。
你……不过也是个普通的男子。
卸下那一身的绫罗绸缎,金丝皇袍,也只是一个凡人而已。
若是爱上你就好了,若爱上的是你,我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当年,你亲手扎下的那根刺,已经在两个人的身上开始溃烂、开始腐败,狠狠地,陷在里面,拔不出来。
如果那时侯真的死了就好了,如果两个人一起死掉。
如今,即使活着,却永世不得相守。
你知道吗?我恨你,我怎么能不恨你。
你把一切都弄乱了,一切都乱了套了,放不回原来的位置上去。
我是真的恨你,宁酒词这一生一世,都不会原谅你。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张宪,你走的时候,不是答应了我再不回来的吗?
皇城石阶,我看着面前的人,多年不见,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翩翩公子。沙场上的历练,叫他成熟了不少。
“当年我留你,你非要走。如今不叫你回来,却偏要回来。张宪,你真是我行我素,从不管他人死活。”
我笑着看他,他也是笑着,不予反驳。
“你不是也在躲我?”
他伸手,拉我上马。
马蹄撒开,离开这些朝臣的虎视眈眈。
“我没有,只是不想见你。”
我坐在前面,庆幸他看不到此刻我的表情。
笑声传来,还似当年一般爽朗。
“你姐姐可好?”
“很好,她也不想见你。”
身后的人沉吟了片刻,叹了口气。
“是啊,都七年了。”
七年,也像是过了七十年,早已物是人非了。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感君之怀,永世不忘。此中有意,两心皆知。金钿已碎,各飞东西。至此一别,当无再见。若有来生,愿续前缘。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张宪,你可还记得?当年我哭着求你带她一起走,你是如何地壮士一去不回头。
如今,如今你还回来做什么?
人已去,楼已空。
你在沙场醉生梦死,她孤独深宫,又何尝活过?
我那美丽又坚强的姐姐,比任何人都骄傲都高贵的姐姐。
你怎忍心看着她在那皇宫里白了头发,看她终老而死?
他的声音听来苦涩,哽咽在喉。
“我知道我不该来的,我又回来做什么?……酒词,你说我们究竟错在哪里,竟是有缘相聚,无缘相守。”
我沉默不语,听他闷在喉中的呜咽。
你们没有错,错不在此。
只怪那个一手遮天的天之骄子,只怪我贪图名利的父亲,拆散了自己的女儿。
张宪,张宪!
你要我如何跟你说,你爱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早在多年以前,就死在了这皇宫深闱。
第四章
行马至北城门的时候,我们被守门的士兵拦住。
我有些愠怒,不知是何人竟如此胆大,敢拦我的驾。
城门之上此时传来爽朗的笑声,声音清脆洪亮。我抬头望去,却因为逆光,看不清此人的样貌。
“哪里来的土匪,在京城里肆意横行。你是掳了何家的美人,抓去做压寨夫人了?”
张宪抬头,看见说话的人时,也是笑了起来。
“这就是你们长京的待客之道?还不下来见我!”
那人又笑了起来,从城门上消失了去。
我回头看向张宪,“那人是谁?你认识?”
他点点头,“以前一起带过兵。”
有人从城墙下来,我看清了来人。
那是一个长相不算突出的脸,五官整洁,皮肤微黑。
他来至跟前的时候,张宪也下了马,顺便把我抱了下来。
那人见了我,眼里有些震惊。他急忙单膝跪了,
“莫将不知是宁大人,失礼了!”
我微微愕首,并不言语,心里却也坦然。只是张宪有些吃惊地看着我,想来是没有料到我在京城是如此的呼风唤雨,横行自如。
那人已起身,对着我一笑,笑容款落大方。
很多年以后,在我的记忆里,竟只剩下了这灿若阳光的一笑。
“你叫什么?”
我突兀地问出一句,他有些吃惊,旋即一哂,
“莫将名叫莫烨台。”
莫烨台?我听来熟悉,猛然记起,竟是恒显曾经提过的那个七王旧部。
心下对他是冷了三分,我不再言语,只看着他与张宪攀谈。
“你此次回京要呆多久?” 莫烨台问道。
张宪的眼光忽然跳动一下,随即淡去。他笑得牵强,
“再说吧。边境调动人手,还不知道怎样呢。”
我心生好奇,拉住张宪,
“边境因何调动人手?”
被问者倒未有表态,旁边之人已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我,仿佛我是哪里来的村野匹夫,竟与他们在这里妄谈国事。
“宁大人怎会不知?”
他心下悬疑。
我倒觉得好笑。这京城里谁人不知,宁酒词不过是顶了官名的御前男宠,如何会知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