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滴泪痣 作者:岫岫(凤鸣轩2012.8.2完结)-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凶拍铮巧舸匚业亩洌约憾季醯镁拘摹�
娘,如果您能听到,您那脆弱的心脏,大概会在胸腔里痛不欲生、欲哭无泪?
于贵荣丢给我一串白眼,把我扔在一个又脏又乱的空房子里,就搂着花枝招展的丽丽出去了。我哭累了,哭饿了,随便找了点吃的塞饱了肚子,抽泣着在一堆山似的脏衣服里找了个不是很痛苦的姿势,过了一夜。
第二天很晚他们才回来,扔给我几个冷包子。
丽丽像看一堆垃圾似的看着我:“你找到工作了再搬出去吧,现在就在我这将就一下,自己打地铺睡吧。”
而于贵荣,连跟我说话的兴趣都没有,就算不得以要看着我,语气里是满满的不耐烦:“就这样吧。”
晚上,他们两人睡在床上,我蜷在靠窗的地上,瑟瑟发抖,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气。
试想,哪个女人能忍受得了这样的侮辱?自己的男人和别人睡在床上,我在地上?
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没有来过兰州,一个人都不认识,于贵荣根本不会在乎我,大晚上的我能去哪?兰州的气候虽然能比银川好点,但是晚上也冷得出奇,我能怎么办?我在一堆衣服里闭着眼睛祈祷:“老天,让我突然死掉吧!”
那一夜,眼泪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我在心里默默地问了自己成千上万遍:“我到底犯了什么错,老天要这么惩罚我?为什么?为什么?”
我抽泣着进入梦乡,梦醒时分,房子里空荡荡的,空留一地脏乱。
门从外面反锁了,我无助地砸了几遍门,再次瘫倒在那堆衣服上。此时,我连问为什么的力气都没有了,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能干什么?
40
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不如死了来得干净!可是,我才二十岁!我还没干过一件让自己,让爹娘长脸的事,只会让娘伤心流泪,我就这样死了,娘岂不是要心痛!不行,我不能这样消沉,我要打起精神,咬着牙活下去!
我环视房间,做些什么,才能让自己打起精神?我疯了似的拿着抹布上蹿下跳,抡起拖把把脏了不知多少天的地拖得一尘不染,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我的心情已经平静如水:我不爱他,这个结果不正是我想要的吗?回忆起娘带着泪的脸,我冲着于贵荣挤出一个笑脸:回来啦,帮我找找工作怎么样?我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找到工作就不用打扰你们了,呵呵。
我干笑了两声,瞄了瞄旁边面无表情的莉莉。于贵荣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刚才梦游回来一样:哦,工作,给你找工作,这不是去了吗,等信,等信着呢。
哦,那我先给你们做饭吧?你们吃了没?
莉莉这虽小,但是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只是锅碗瓢盆看起来没怎么用过,刚才我已经收拾出来摆放整齐了。
哦,我们还没吃,没吃,你做吧。
我完全不顾他们的眼神,泰然自若地开始做饭,并请莉莉去买点菜回来。
莉莉去买菜了,于贵荣迟疑地看着我:你,没事吧?其实我和莉莉……
没事,我不怪你,等我找到工作,就搬出去,挣到钱,我会还你的。
人就是总爱钻牛角尖,把眼前的困难想成一堵高墙,折磨得自己死去活来,其实,就算顺着墙根爬上去,顶多往下走的时候摔个屁股墩,想通了就没什么难得到自己的事情。就算没有依靠的人,至少我还是认识他们两个,这比在银川的时候好狠多,我怕什么呢?
那晚,他们吃着我做的饭,于贵荣没有任何多余的语句,吃完饭就出去了,我又一个人过了一晚,第二天大清早于贵荣一个人回来了,兴冲冲地告诉我他已经帮我找到了工作,我又惊又喜,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就跟着他去了。
这是间大型化工厂,我的工作是在职工食堂和面,包吃包住,一个月工资150。
虽然工厂只有个不起眼的小门,里面还脏兮兮的,可是我觉得待遇不错,而且工作简单,和面这么简单的工作,还用专人来负责?想到这里我不禁偷笑大城市的人愚蠢,分工合作,也分得太细了吧?
可是一到食堂我就傻眼了:比两个打麦场还大的大厅里,放满了吃饭的桌椅,里面的操作间里,师傅们穿着一色白的工作服忙紧忙出,一位大哥把我领到码在墙角的三袋面跟前:去,把这些面和了,不够再去仓库里取。我当场愣住:一顿饭要和三袋面,还不够?
愣着干啥?还不快点?想不想干!一声断喝将我惊醒,我惊慌失措地提起面袋子把一整袋面倒进笸篮里开始和面,一袋面还没有揉到一起去,大师傅就已经开始催了:快些!慢球死了!
我就只顾得上不停地用手搅动,汗珠子一串接一串滴往下滚,迷住了我的眼睛,眼前一片模糊,只见白色的一团团在蠕动,我痛苦地抻抻已经酸麻的腰,眼睁睁地看着汗珠子跳进面粉里,砸出一朵朵白花。
41
我的幼稚之处在于把什么都看的太简单,从小我就不会做脑筋急转弯,总是被二嫂考住,引来一阵嘲笑,现在才知道,只看表面现象就开始想当然,是一种多么容易让自己上当受骗的处事方式。
和面的工作真的不是人做的!
一天下来,连鼻孔都是白的,脸上能搓出面条子来。当我拖着散了架似的身体第一次回到宿舍,不禁傻眼了:食堂为我们提供的床铺,竟然是只有半米多高,狭小的宿舍里气味刺鼻,靠墙的两边分别有上中下三个铺位,两床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我到的时候,满房只有右边的中铺空着,我猫着腰爬上床,连叹息都顾不上,就沉沉的睡去。
我满心委屈,可又不知道向谁诉说,只能默默地忍受着自己已经吞下的苦果,当手脚已经麻木到不能感觉到疼痛的时候,心仿佛也变得麻木了,不再去想谁骗了谁,谁给了谁苦头吃。
可是渐渐地,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孤独,连续几天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同铺的姑娘惊叹地看着我一天一个样,像个布袋子一样一天天地萎蔫下去,我却从来不愿仔细照照镜子,研究一下自己到底是胖了还是瘦了,终于有一天,我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没攀住笸篮的边缘,噗地一声掉进了一堆面粉里失去了知觉。
食堂的负责人只知道我是于贵荣的女朋友,看着一团白的我忙不迭地找来了在工地和水泥的于贵荣。我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了于贵荣眼里的怜悯。
18。第一卷 前世…第十八章 娘去了
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没有出乎意料的压抑的铺顶,我微微抬了抬无力的脖子,鼻尖似乎已经碰到了看不出木本色的肮脏的铺顶。让我感觉呼吸愈加无法畅通。胸口仿佛压了千斤重的包袱,使了吃奶的劲才让自己找到控制肌肉的感觉。可是我仍然只能挣扎,用了全身的力气也没有摆脱压低的铺顶给我的压抑,过不了几分钟,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娘,娘,不要啊娘!
暮霭沉沉,火红的夕阳不甘愿似的一点点隐去了自己的光辉,给世界染上了一抹血红,娘却微低着头,缓缓地走向前面若隐若现的深渊,任凭我如何哭喊,也不曾回头看我一眼。
娘——我奋力呼叫,急得血气上涌,“嘭”地一声,头重重地撞在铺板上,撞得我眼冒金星。
娘——我奋力呼叫,急得血气上涌,“嘭”地一声,头重重地撞在铺板上,撞得我眼冒金星。
这个世界上,从此哪也看不见娘了!
大哥戴着雪白的孝帽子从大门里走过,回了次头确定从门外看到了我,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我们相视无语,直到大姐从门里奔出来抱着我:“小红!你怎么才回来!二哥给你发了三次电报!”
那时那刻,我竟无泪,终于要面对现实:娘真的走了,娘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呆呆地站在门外,想象着门里冰冷的空气有些裹足不前,这时候,舅舅一家已经匆匆赶来,屋里刹那间响起了姊妹妯娌们的尖声嚎哭。大嫂的声音已经哑了,可她扯着嗓子干嚎的声音更让我觉得鼻头酸楚。大姐拉着我跪进孝子的队伍中,我却呆呆得流不下眼泪,甚至想抬头张望:娘呢?娘呢?娘在哪里?
前面跪着的五个哥哥,五个嫂嫂,甚至还有二哥刚出生几个月的儿子,清一色的惨白,再前面,是挽幛,挽幛的后面,挽幛的后面,是我猜到却不敢相信的娘的躯体,大红的被面子下面扁扁的,只露出隐隐约约的几缕灰黄的发丝。
我还是没有掉眼泪,不知道一向眼泪很多的我为什么这次会这么固执,固执得不肯为娘流一滴泪,心里空得难受,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内容,只剩下一个皮囊,一味地紧缩再紧缩,拧紧神经的每一寸触角,让人疼的快要窒息。
大姐仅仅地抓着我的手,从她手心里我感觉到战栗,不知是她的还是我的。
手心里的汗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大哥二哥他们都不看我,或许他们都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了。我幽幽地想,或者,他们认为我太没良心了,这么晚才回来,还吝啬到不肯为娘流一滴泪。
可是不容我多想,竟保持着跪着的姿势昏睡过去,却还是紧握着大姐的手。
我醒过来的时候,娘都快要下葬了,我狠狠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我一定要见娘最后一面!一定要!
当盖在娘脸上的书被掀开的那一刻,我憋了很久的眼泪突然就全部流了出来:娘的脸已经干瘪得让我快认不出来了,干枯瘦黄的脸颊上,五官都已经深深陷进去,拼凑出来的表情让人琢磨不透。我不禁想:可怜的娘,在认识到自己已经无法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心里是一种怎样的凄凉和绝望!
我没有等到哥哥姐姐们办完娘的丧事回过头来过问我的事,就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已经没有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