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神的颤栗-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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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绝顶后的巨大石块会坠落地面,正好是吉沙河的位置,河水会因此而断流。”
奥斯带着磁性的声音柔和的说着,人们在惊恐之余,想不出雪山缺顶,江水断流和这座城市有什么关系。
“我等今天等了很久,我必须要等到吉沙河的洪汛期,我必须要为让洪水更加迅猛而做好各种准备”
此时的奥斯,完全没有了希佐面前时的幼稚和孩子气,他像一个运筹帷幄、厚积薄发的谋略大师,无比耐心的、步步为营的,把自己神话一般的计划实现。
“这个过程要把每一步都算计到精确无误,我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我计算着未来每一天的降雨量,让滞洪区改变,几处关键河道的淤积,我今天还必须适时的让两处堤坝决堤…最后配合主河段的截流,才能引发一场倾城的洪水。”
这样一个高僧出尘的大师,在风轻云淡之间,就实现了流传千百年的传说。人们看到他在举手投足之间,仿佛可以毁天,可以灭地,可以翻云,可以覆雨。
大屏幕上画面重新切换,海啸一般的洪水,正以摧枯拉朽之势,铺天盖地的向利迪斯城袭来,如世界末日一般震颤着人们的神经,人们眼睁睁的看着,浑身颤栗,束手无策。
人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明明只是一场关于完美城市的辩论,奥斯大人的开场为什么会用这样的方式?
“希佐,这座城市并不完美,它可以抵御导弹的袭击,战争的攻击,但是无法抵御洪水,这座城市在构建时,陆路交通只有没有沙漠的东边才有,现在却正是洪水来袭的方向,即使现在你让城里的百姓以空中交通的方式撤离,时间太紧,根本来不及。这座城市在构建时,摈弃了大都市的高楼设想,90的房屋均为4层以下设计,美观前卫却不足以抵御洪水”
奥斯那般云淡风轻的讲述着这座城市的缺陷,一条接一条,不带感情,冷静而客观,他就像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窥视这这座城市的弱点,当他发起攻击时,就是一场世界末日。
“希佐,你和这座城市的高层们可以离开得生,但是你不会,你绝对不会丢下民众一个人逃生。因为你是希佐,神一样存在的希佐。”
这是奥斯的逼迫,他没有说过一句逼迫希佐的话,但是希佐知道他的意图在哪里,他在用一个城市的危亡,来换希佐一次心甘情愿。
“能挽救这座城市的办法只有一个,你请我和你联手,我可以帮你,我的条件只有一个,我要你的‘重生’和祝福。”
奥斯不止一次对自己说,他就是水草里的毒蛇,沼泽里的妖怪,他来这里就是来要他的命,还要他心甘情愿的送上。他们朝夕相处了三个月,他没有一天停止过自己的企图。
希佐依然在对奥斯微笑,他的笑宛若白昙般纤尘不染,他的眼眸宛若初秋的天空一般明朗清澈,动人心弦。
“我的小蛇,你昨晚问我最后的心愿,就是因为这个?”
两人遥望着,希佐的问句实则在陈述,他没有震惊、没有慌乱,始终面色平和,古井不波。
天空此时已经变色,整个城市的东边乌云如墨,层层叠叠而来,将整个城市压抑得惊心动魄,地上的热气跟凉风搀和,呼啸盘旋而来,成千上万只蜻蜓,密密麻麻的哄动着,在狂风中飞舞。
雷声轰鸣,天地在颠簸着,乌云在燃烧,喷着让人心悸的蓝色火焰,闪电在天空劈开一道口子,大地在胆怯的震动,顷刻间,暴风雨铺天盖地袭来。
“希佐,你的确很强,我知道你会把洪水变为暴雨。”
利迪斯城拥有最强的科技,“沙电”产生的巨大能量,能让水变雨不止是实验室里的可能,对于希佐这样的男人,呼风唤雨只在举手投足之间。
“这座城市面靠沙漠,降雨量并不充分,在城市构建时,对于排水系统的设计标准很低,设计方法用的是极限强度法,采用的是小排水管道。这种设计,让这座城市根本无法抵御暴雨。从结果上来看,洪水和暴雨没有区别,这里会成为一片菏泽。”
电闪雷鸣,天空像被划开了口子,疾风骤雨,整座城市已经笼罩在巨大的暴风雨中。
32高潮
奥斯站在那里,他的背后似乎能看见倾城的暴雨和洪流,那里有无尽的黑暗在交织,像深不见底的黑洞,在里面,你能看到自私、贪婪、嫉妒、傲慢、怨愤、无情和欲望,所有的罪和恶,在狂风暴雨的洪流中,被奥斯带到希佐的面前。
他就是在无情的逼迫对方,那个完美圣洁,神一样存在的希佐,那种笑一笑头顶就会有彩虹的人:谦虚、温纯、善施、贞洁、适度、热心和慷慨。
宗教里的七宗善,都在希佐的身上光芒闪动,那个满袖阳光的男人,奥斯想毁,却毁不掉的完美。今天,他亲手把一个难题丢到希佐面前:救所有人,还是自己。
他会救所有人,奥斯认定!他这种圣洁的人只有牺牲才能成全他的完美。
被逼迫的希佐一步步的走向奥斯,他的每一步都很轻,却让人感觉重如磐石,每一步都能让人呼吸凝滞,气息变重。他悄然的设置了一个结界,将他们两人和外间隔离。
“奥斯,你至始至终想要的,只是‘重生’和我的祝福,是吗?”
希佐面色柔和,语气浅淡,言辞中情怀虽然淡然,却可以让人真切感受到字里行间包含的情愫。他不喜欢被逼迫,从来都不喜欢。
“是!”奥斯迎向希佐的目光,坦诚自己的企图。
希佐的目光依然温润澄澈,宁静平和,他问:
“为什么不直接向我要?”
“我直接要,你就会给吗?”
奥斯的反问让时间骤停,两人都没有了声音。
无风自动,闭上眼奥斯亦能感受到希佐衣衫微微飘动,那人就站在那里,白衣翩轩,不染尘埃。
一抹春风沉醉的微笑在希佐的嘴角漾开,他说:
“小蛇,你向我要,我会给!”
浅浅的一句话,让奥斯的心情竟然凄然欲泣,希佐的灿烂笑靥像磁石一样让他无法移开眼睛,他望着希佐神袛的双瞳——纯黑,深邃,如同浩瀚不变的夜空,无论在何时何地抬头仰望,都是那般恒久的美丽。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撞击着,一下一下,很痛。希佐的笑容、希佐的眼眸、希佐的话语穿透了奥斯的身体,一点点一寸寸融化着他眼前的影像,有个一直被深埋的东西穿透了心灵层层的掩埋,向奥斯迎面急速袭来,磅礴而出:每个安宁的午后,他在画画,他在看书,他看了一部很感动的书,字里行间全是触动人心的欢喜哀愁,他为之心潮澎湃,为之爱不释手。
可是他怎么会看小说?他怎么会被故事感动?记起来了,是这个男人和他分享他看过的书。
每个静谧的夜晚,他们一起爬上屋顶,看着黑夜里不同的人们的生活。他看到了无比丑陋的一幕,然后他暴虐、他愤怒,他肆无忌惮的几乎拆掉了周围所有的房子。
可是他怎么会轻易宣泄自己的情绪?记起来了,从他说出他嫉妒西蒙的一刻,这个男人抱着他,对他说:“西蒙有索托,你有我!”
一幕幕被自己封印的画面迎面而来,这个人,潜移默化的改变着自己,他变得凡人一样喜怒哀乐。这个人,一直纵容他,只要他要,这个人就一定会给。
在希佐直视的目光中,奥斯赶到无所遁形的全身都承受千斤以上的负重感,他全身都被压得生痛,心脏被压抑得越跳越慢,四肢僵硬心脏供血不足呼吸困难。
“你给我”
奥斯的咽喉刺痛,他在向希佐要,只有他知道,他想说的是:为什么要给我?
“‘重生’在我的心里,小蛇,你亲手来取吧,苒苒有我的心,就可以复活。”
“你会死!”
奥斯悲恸的眼望着希佐,这个男人不知道吗?没有了心脏,他会死。他怎么能说得这样淡然。
希佐嘴角扬起了浅浅的笑容,没有平日的灿烂,但是他依然在微笑:“不要为我担心,我很强,不会死。”
奥斯的心里像有巨大的岩浆不停的翻滚,沸腾翻卷,灼烧得他无法呼吸就要窒息。这依旧是他的纵容吗?他真以为他不会死,所以心脏也轻易的给。
这样的纵容灼伤着奥斯,带着痛不欲生的愤怒,奥斯走到希佐的跟前,他看着希佐的眼睛直接伸出了手,他的指尖如锋利匕首直插希佐的左胸,撕裂他的肌肤。
希佐的胸骨保护着他的心脏,一根一根,奥斯能清晰的听见希佐的胸骨被自己拧断的声音。
说啊!为什么不说,其实你很痛,让我停下来…那每一根骨头被他拧断的声音,都像另一只无情的手,拧断他的古,刺进他的心。
巨大的疼痛让希佐全身僵硬、他的脸色苍白,他的额头已经渗出汗珠。但是他没有喊停,他宁静如水的目光始终望着奥斯,和他以往的每一次纵容和宠溺一般,就像在对他说:“我纵容你,小蛇,你开心就好!”
奥斯的手用力往里插,他触碰到了,是希佐的心,在他的手中跳动,和希佐的人一样温暖。他触碰到了,是希佐的心,他喜欢奥斯,所以一直温柔的纵容。
“奥斯”
希佐的声音在微微的颤抖,但是他努力的控制住了,他的目光轻抚着奥斯脸,他的嘴角努力扬起一如既往的微笑。
“你说过,我们每个人都会犯错,我们每个人都想过要弥补。我今天这样做,不是为了弥补和救赎,我把心给你,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话说完,希佐身体用力的退后,一颗心,从他的身体里取出,握在奥斯的手心。
血红的、跳动的、温暖的,希佐的心。
震惊、心颤、凌冽、窒息,奥斯痛得快死。
希佐再将一颗蓝光璀璨的石头交到奥斯的另一只手,那是“时间沙”,多年前,奥斯曾经送给苒苒的一颗。
“这里有苒苒对你的所有记忆,小蛇,我再也当不了你的农夫了,以后,对自己好一些。”
说完,希佐有些摇晃的转身,浑身是血却没有狼狈,他依然是那个完美得神一样的希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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