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笔居小说网 > 都市小说电子书 > [茅盾文学奖]第3届-孙力、余小惠:都市风流 >

第39章

[茅盾文学奖]第3届-孙力、余小惠:都市风流-第3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柳若菲望着建华真诚的眼睛,泪水夺眶而出。
  从这天起,连长莫名其妙地发现,他全力培养起来的副连长,突然对他冷漠了,处处跟他唱对台戏。女生排的战士们也不无醋意地发现,她们所倾慕的副连长对柳若菲表现出对任何女生也没有过的热情和关心。
  转年,连队接到团里布置的战备命令,要求各连挖战备沟。男生每天规定的任务是挖三立方米,女生是一立方米。女生领袖们认为这个规定是对女战士的歧视,便由连里折衷为两立方米,男女一样。
  然而,两立方米土对女生来说,是力所不能及的。于是几乎所有的女生都靠男生支援了。只有柳若菲,男生照例不敢沾她的边,谁去帮她,男生们会起哄,女生们会挖苦,舆论这张网谁也不敢去触。
  离收工就差一个小时了,柳若菲的土方刚刚完成了三分之一,吕爱红走到她身边,望着汗水淋淋的柳若菲:“柳若菲,你快点干!就你拖全排的后腿了。”
  柳若菲看她一眼,抹了把汗,索性往地上一坐,从地上拔根草放在鼻子下闻。
  “你这是什么态度?”吕爱红火了,“今天挖不完,不准回宿舍!”
  杨建华来到工地,听到这边吵闹,便赶过来。
  “副连长,你管不管,她天天完不成任务,我批评她,她一屁股就坐这儿了。”吕爱红挑衅地望着杨建华。
  “坚持一会儿,大家都在干。”他对柳若菲说。
  “累了。”柳若菲淡淡地回答,“我不是机器,是人,力所不能及时,就会累,就需要休息。我没完成任务?你们的任务哪一个是凭自己完成的?”
  “嘿,那你就管不着了,别人群众关系好,谁让你没人缘。”吕爱红挖苦道。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杨建华不再说什么,他脱掉外衣,朝手心吐了点唾沫,拾起柳若菲的锨干了起来。他的动作有力,一锨锨的土飞快地起出,上沟。
  柳若菲站了起来,脸上由于兴奋而泛红了,她神气地站在那里迎接着周围诧异的目光。
  “我提醒你,副连长,你要注意立场,爱憎分明!”吕爱红被杨建华的举动激怒了。
  杨建华不动声色,一板一眼地说:“我爱什么,恨什么,清清楚楚。”
  果然,杨建华帮助柳若菲的事,引起全连哗然。
  吕爱红收工后,立即把这一情况向连长指导员汇报。杨建华一时成了众矢之的。
  “听说你当着大家的面,公开说你爱柳若菲?”连长夹着烟,口气像审犯人。
  杨建华完全可以说明他并没有这样讲,但他不想申辩。
  “对。”面对连长,他一口承认。他觉得这种回答是对弱者的最有效保护。谎言有时是出自神圣的需要。
  “你,你们是什么关系?”连长暴跳如雷。
  “谁敢欺负她,我就揍谁,就去上面告发,就是这么一种关系!”他斩钉截铁地回答,目光锋利地逼视连长。
  连长被这咄咄逼人的目光吓呆了,瘫坐到椅子上。他面对着一头暴怒的狮子,他远不是建华的对手。
  消息一下子在全连传开。兵团战士正值青春旺盛时期,但青春的欲火被兵团纪律压抑着,人们便靠传播各种消息,议论别人来发泄。柳若菲听到了连部的这场“舌战”,找到杨建华。
  “但愿你不是开玩笑。”她找到他,静静地说。
  “只要你愿意,它就不是玩笑。”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这是他的第一次爱情。到兵团的第四个年头,他们便结了婚。面对各方面的高压,上上下下的流言,他毫不胆怯。在那间草原上的小土屋开始了自己温暖的家庭生活。
  他爱柳若菲,也爱他们那个土坯的小屋。每当他疲惫地收工回到自己的家,坐在那个暖暖和和的灶火前,和柳若菲一起做那些简单的饭食时,他的心中都会涌上一种甜蜜的感觉。
  “我们把妈接来吧。”他说。
  “在这儿安家?你真想在这鬼地方呆一辈子?”
  她望着他:“我早晚要离开这儿。”她冷冷地说。她的心像是结了冰,暖都暖不过来。
  她怀了孕,却丝毫没有当母亲的喜悦,坚持要打掉。他不同意,通知团部、师部卫生所和医院不准给她打胎,这样,小蒙蒙才来到人世。她不肯用自己的乳汁喂养儿子,小蒙蒙是父亲用牛奶喂大的。
  但他没有更多地责怪她,他觉得她的心是让那些痛苦、那些不公正塞得太满了。他愿意用自己的爱去填充她的心。然而,他没有成功,她还是离开了他。
  他独自带着儿子过了六年,从来没想过再成个家。尽管母亲常在耳边念叨,他毫不动心。他习惯了和小蒙蒙在一起,他不能想象会有什么样的女人能够接受他的儿子,也不能想象自己能与什么样的女人再产生爱情。
  现在,肖玲,这个快快活活的姑娘朝他的生活走来,自己该怎样对待她?



第 十 一 章

    一

  环线工程就要上马了。一切施工的准备工作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几天来,阎鸿唤马不停蹄地跟建委、市政工程局、市规划局的领导们到环城路途经的街道去考察,召开各种有关会议,对整个工程做严密部署、责成落实各项配套施工方案。他重视每一项具体工作开展之前的准备工作,把困难考虑得更艰难,把解决的措施制定在前面,力争万无一失。现在施工的大型机械已陆续调进,施工物资已做好准备,施工力量正在组织。
  “怎么样,万无一失了吧?”阎鸿唤对身边的新任市政工程局局长曹永祥说。
  曹永祥是个老“市政”,六十年代当过局总工程师,后来调到建委当处长,已经五十九岁了。老曹满以为再干上一年就该老老实实退休了。谁知,老了老了,临退休之前,突然被市长点将做了市政工程局局长,取代了原局长赵山,而且委以道路改造工程总指挥的重任。受命于危难,这些日子老曹的压力很大。
  “不轻松呀,这不是外科大夫给一个病人开刀,而是给一座城市开刀,动不好就是几个亿的损失,市政府的威信扫地,你想想我肩膀头的分量吧。”曹永祥叫苦。
  “正因为如此,我才请你这个金刚钻出山。我是临死拉个垫背的。我替你想好了,你的出路只有两条:一条是成功,功德无量,体体面面离休,安度晚年;一条是把工程搞砸,丢人现眼,落个处分,苟且余生。”阎鸿唤诙谐地说。他早就摸准了曹永祥的脾气。这个老家伙,专爱吃石头。搞工程,曹永祥是个行家,思路开阔,办法多。城市建设的很多点子是他出的,方案是他做的,电厂工程是他指挥的。这样的好马,不能让他早早就解套。组织部提出,像老曹这样的年龄,任期只有一年。局级干部,尤其是正局级干部最好选一个稍年轻一些的,以免更替过于频繁。阎鸿唤火了:“你们组织部考察干部是考察实际能力呢,还是考察岁数?由年龄决定取舍,那要你们干什么?有户籍警就够了!一年你们嫌少,我要的就是他这一年,这一年是黄金。”常委会上,又有人提出异议:“是否再到医院请示一下高书记?”阎鸿唤一摆手:“道路工程由我负责,市政工程局局长归我管,这个人我任定了,将来他出什么毛病,先拿我问罪。”他找到曹永祥,想着如何用激将法将这个“老帅”激上马,谁知曹永祥二话没说,转天就到局里报到去了。手中没有金刚钻,怎敢包揽瓷器活儿?阎鸿唤心定了,更确信自己没拜错帅。
  “我也给自己选了两条道,一条是进医院,一条是进监狱。”曹局长十分认真。
  阎鸿唤哈哈笑起来:“老曹,有你这句话,我就稳操胜券了。反正我把脑袋系在你裤腰上了,你可得对它负责。”
  “我担心只给一年时间能不能拿下来,关键的问题不在我这儿。”
  “在哪?”
  “在上帝和你这里。因为道路拥挤、堵塞,我们才改造,可一动工,那么多条道封死不能通行,交通问题就更大了,到时候,群众怨声载道,你顶住顶不住?”
  “提得好。”阎鸿唤点点头,“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搞切割式分段施工,堵死几条马路是没办法的事,问题在于时间。你必须给我搞出一个高速度、高质量来,建一座立交桥,我只给你三四个月,挨三四个月的骂,我认了。挨过这阵儿骂,以后五十年五百年不挨骂。”
  “还有,我这里快速施工,拆迁工作跟上跟不上?你是要我在一个房屋密集的地方,开一条道。别看路不好走,市民有意见。可真要改造,涉及到他自己利益,拆他房,让他搬走,就该想不通了。现在不是五八年炼钢铁那阵子,一声号令,千军万马,砸锅卖铁跟你上。到时候,真给你出点难题,一个地段出几个‘钉子户’,整个工程就停滞,你总不能动用军队吧?”
  阎鸿唤又沉思地点点头:“喂,伙计,给支烟。”
  曹永祥掏出一包烟,塞给市长。阎鸿唤抽出一支叼在嘴上,然后扬扬香烟盒,放进自己衣袋里。
  老曹的问题正提到坎上。阎鸿唤对工程的准备工作基本满意,这仅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同样举足轻重,这就是民心。这些日子,他也一直思考这个问题,总觉得缺一把火儿。搬迁工作,他把任务派给了各区和有关的局。虽然大家都立了“军令状”,但他知道这是把难题交给了下面,他这个市长还没有将解决难题的路铺垫好。要想法子,调动全市人民对道路改造工程的热情和关注。这个工作做漂亮了,什么问题都迎刃而解。人民的城市人民建,把城市的发展和人民群众的直接利益联系起来,就会形成一种舆论,就会产生巨大的能量,势不可挡,这些一旦形成,速度就有了,质量也就有了。
  “你应该搞个电视讲话,把道理晓知群众,道理讲透了,就会减少阻力。”曹永祥见市长足足抽下半根烟,还不说话,便提出自己的建议。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