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亮的日子 作者:定慧(晋江vip2012-06-11完结)-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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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平拼命安慰。可是若清哪里肯听?建院谁不知道孟飞的才华。看他的脸色,她明显烂得很……哲平安抚无效,最后也快哭了……
从专教8出来,孟飞直接回了寝室。万般无奈,无比失落。
一夜无眠。
她不再理他,正好,正好可以回头。只是,他还回得了头吗?
第二天,鬼使神差,又去专教。馨雨还是目不斜视。孟飞心痛难忍,觉得她把自己逼到绝境。
他站在宿舍区的那个十字路口右边等她。他不能相信,自己在做这件事。已经站了很长时间。残肢肿痛得要命。后面几天一定穿不上假肢。左腿也酸疼难忍。
馨雨低头走在马路右边。快到十字路口,心念一动,猛然抬头,看见孟飞站在马路对面,右手扶着手杖。白衣黑裤,身子笔直,仿佛玉树临风。他正看着她,眼眸深不见底。
不见还好,一见,眼里立刻雾气上升。真不争气!
一时心神大乱,又觉心酸委屈。馨雨飞快地垂下眼睛,飞快地过到马路左边,飞快地往前走。她不知道要去哪里。西十一在马路右边。
孟飞脸色瞬间苍白。心如刀割,痛得无法呼吸。
他低下头,看着握在手里的手杖。你不用走那么快。我追不上你。事实上,我现在寸步难移。
佛曰: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林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孟飞现在才明白,可惜已经太迟。
他气自己,这么执迷不悟。可是,情愫已经丝丝缠进灵魂,如何剥离?
后面的日子,他没有再去专教。除了上课,都在寝室。
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为了防止肌肉萎缩,每晚都要按摩锻炼残肢,10年来天天如此。
以前,他从不多想。现在,每晚,会呆呆地凝视残肢很久……
正文 书签
洛一高每年至少送二三十个学生到H大。化学系的蒋晓琪便是若清的高中同学。她住在东边,但有时来西十一找若清。馨雨和她也成了朋友。
5月底时候,馨雨曾问过晓琪:“我以后可不可以借你们实验室用一下?”晓琪经常去实验室,就跟馨雨她们经常去专教一样。
“你要做什么?”
“做几个树叶书签。”
“怎么做?”
馨雨告诉她。
晓琪觉得很简单,应该没什么安全隐患,便一口答应,“没问题。什么时候?”
“大概10月份。”他的生日是11月初。
“你到时找我就行。”
“晓琪,谢谢你。”
“不用。对了,最好周末做,那样不会碰上老师。”
那时,馨雨哪里知道,10月会是如此的令人难过。
不过,做人讲究信用最重要,答应的事情一定要做。
10月中的那个周末,她便约了晓琪。可是,在实验室弄了一天,结果不是很满意。
下面她又连着去了两个周末。到第三个周末,已经是11月初。
晓琪看着她扔掉的大量成品半成品,惋惜地说:“这些其实都很不错啊。唉,没见过谁比你更精益求精。”
那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一定得做好。可能因为心急紧张,馨雨竟然不小心打翻烧杯,氢氧化钠倒在左手手心。皮肤立刻跟火烧一样痛。赶紧用冷水冲洗了半天。晓琪陪她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处理伤口,上药包扎,同时告诉她:氢氧化钠具有强腐蚀性,对蛋白质有溶解作用。现在她的烧伤处皮肤发黑是由于皮肤成分是蛋白质,溶解炭化所致。她很幸运。因为水冲洗的及时,腐蚀的时间较短,没有渗到皮肤深处,基本不会留下大的疤痕。不过,也要擦药包扎一个星期,以防感染。一个星期后只用擦药,不用包扎。疼,可以吃“去痛”。痒,就没有办法。只能忍,千万不能抓。
馨雨频频点头。
出了医院,说要回实验室。
晓琪瞪大眼睛,“你开什么玩笑?”
“不是开玩笑。这些书签过两天就要,我还差一页,已经没有时间。”馨雨一脸的着急。
晓琪无奈。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只有跟馨雨一起去实验室。看她一只手实在不方便,又担心她再弄出什么问题,便停了自己的实验,一心一意地帮她。馨雨感激涕零。
好不容易做完,听馨雨不无遗憾地说:“只能这样了”,晓琪几乎要吐血,还想怎么样?
馨雨回到寝室,跟室友们先打招呼:“能不能请你们帮个忙?请不要跟任何人说我手烧伤的事。一点也不严重。我不想为一件小事不停地解释。”
后面每天,她照常上课。上课时左手都放在外套口袋里,也没人注意。下了课,赶紧溜。三餐都是若清帮她打回寝室。
谢天谢地,那周不用赶图,作业都可以在寝室里做。
11月初,孟飞的情绪比任何时候都低落。
他现在已经彻底体会“相思已是不曾闲”。他无时不刻地思念她。思念她的动人微笑,思念她的似水容颜……
可是,她不愿再见他。
星期二是他的生日。没有人跟他说生日快乐。他知道室友们是故意不提。可是,有一个人,他明知道是奢望,却忍不住盼望;盼望得到她的生日祝福。
像一年前的那个晚上,放上《寂静之声》,泡上茉莉花茶,等了一整晚,她没有来。
她忘了,忘了她曾说过的话。
那又怎么样?他能怎么样?
悲伤无奈,无法言说。夜深时,终于怔怔落下一滴泪。
后面三天,他都没有出过寝室。
第四天,不得不去专教。有个项目,需要小组讨论。
打开绘图桌抽屉拿笔时,看见馨雨几个星期前借去的那本书。她就这样悄悄还回来?心里的失落难以形容。
落寞地拿起书,翻开,一个白色信封掉出来。打开,里面竟然是四片树叶书签。颜色分别是淡绿、淡黄、淡蓝和淡紫。网状叶脉纤细清晰。粗的叶脉底部还系着同色丝带。仔细一看,每个书签上还印着粉色的字。
孟飞的心抖得厉害。手也是。小心翼翼地把书签在桌上排好,果然是“生日快乐”四个字。脑子里响起那温柔甜美的声音,“我们做了三天,做了一百多个,才做出三个我二哥满意的书签。”“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我二哥拿去讨好我然然姐的。”……
她记得,她真的给他做了书签,祝他生日快乐。可是,明显的,只是为了兑现承诺,因为她还是不愿见他。他也只有尊重她的选择,连谢都不用说。心中实在苦涩。
星期一的晚上,晓琪在图书馆碰见哲平。随意聊了几句,突然想起来问:“馨雨的手好了没有?”
哲平一脸诧异,“嗯?她的手怎么了?”
“咦,你不知道吗?你这些天都没有碰到她?若清也没有告诉你?”
哲平摇摇头,再问一遍,“她的手怎么了?”
晓琪三言两语告诉了他。
哲平回到寝室。一进门,便问尚东,“馨雨的手好了一点没有?”
孟飞身子一抖。手上的笔在图纸上画条长线。好在没人注意。
“她的手怎么了?”尚东奇怪地问。
“哦,你也不知道啊?都一个多星期了,我以为你知道……”
“她的手到底怎么了?”尚东很不耐烦地打断。
“被烧碱烧伤了。你知道,就是氢氧化钠……”
“什么?!”尚东的声音陡然提高。
“她连着三个星期借用晓琪的实验室,结果不小心打翻烧瓶。”
“她借用实验室做什么?”尚东一脸诧异。
“不知道。晓琪没有细说。”
“很严重吗?”孟飞问,声音沙哑。他记起她说的怎么做书签。
“晓琪说万幸是已经稀释过的烧碱水,后来又冲洗了半天。不过医生说要擦药包扎一个星期,然后就只擦药。”
“我几天没看到她了。”尚东声音郁闷,问哲平:“若清都没有跟你说?”
“没有。不是碰到晓琪,我都不会知道。”
“她不想我知道。”尚东心疼又难过。
孟飞瞬间明白。心里颤抖。红了眼眶。低头看着图纸。
文杰不识时务地说:“我记得高中做化学实验,有个同学胳膊被烧碱烧伤,听说剧痛剧痒,后来还留了很大一块疤。”
尚东更加心痛得不行,“不知道她怎么这么笨。”他有些恨恨地说。
那晚孟飞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第二天一早,馨雨去西五楼上课,被尚东堵在楼梯口。
看他一脸担心,眉头紧锁,馨雨的心里咯噔一下,故作轻松地打招呼,“尚东,早。”
尚东开门见山,“让我看看你的手。”
果然。馨雨很冷静,“已经快好了。”左手依然插在口袋里。
尚东二话不说,伸出手,把她的左手从口袋里轻轻拿出来,轻轻打开。
手心处铜钱大一块皮肤发黑,上面起些碎皮。虽然有思想准备,尚东还是禁不住心中一痛。他轻声问:“怎么这么不小心?”
馨雨听得出他声音里的疼惜,心下一暖,笑着说:“我本来就笨手笨脚。”
秋红来上课,远远看见尚东和馨雨手牵手说笑,态度亲密。心想,一个月前还只是夜色下搂搂抱抱,现在已是大白天拉拉扯扯,果然又进一步。心中忍不住羡慕与嫉妒。将来会不会有人这般对我?
馨雨催促尚东,“快上课了,你赶紧去吧,别迟到。”顺势轻轻将手抽出来。
尚东回答,“好,”临走加一句,“拜托你小心点。还有,有什么事情,请你告诉我。”
馨雨笑笑挥手。
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尚东知道,他是不是也知道?
晚上,一个人在寝室自习。听到那熟悉又陌生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