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鸟BY 阿夸-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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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栉扁起嘴巴,他回答不出,只得翻白眼,卷着被子背过身去对着墙生气。
“我真想揍你,李沐雨。”他闷在被子里嗫嚅道。
李沐雨无奈而温柔地笑,虽然习惯了他的无理取闹,但有时也觉得挺累的,特别在争论这种没有结果的问题时,而江栉似乎最拿手的就是在这方面给他折腾个没完。他不知道他小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事,要了解一个孩子并不比了解一个成人容易,现在他深有体会,特别是这种半大的快速成长中的孩子。
他伸手理着他露在被子外面柔软的头发,不禁叹喟,江栉,你何时能长大啊,长大到足够对离别不再害怕。因为这是迟早的事。
似乎在回应这无声的感慨,江栉突然别过头,从被窝里伸出两只胳膊,一把搂住李沐雨的颈脖,紧得让李沐雨差点窒息。
“李沐雨,今晚我们一起睡,好吗?”
“哦……好。”
*****
少年的成长就象灌浆中的稻穗,从沉睡状态向着饱满的活力醒觉,仿佛要许多年,又仿佛在一夜之间,江栉不自觉地加快着身体的步伐,接受着骨胳筋络,头脑思维发出迅速抽长的信号,让他欢喜又不自觉地抗拒。
他抗拒着自己无法和别人相同的一部分,隐晦地随着周围一起成长的少年们开始了青涩的情爱课程。
进入三年级后,由于江栉的成绩没有下滑过,直升的事缺少了昔日的窘迫,他过得轻松而自由,每天要跟一大帮男孩子去球场上发泄过剩的精力,他现在是学校足球队的主将,常常代表学校要去参加各场友谊赛,在球场上雪洗小学时代无法得到重视的耻辱。
每次比赛中让少年们兴奋的不只是比赛本身,还有赛场周围那一帮由女孩子们组成的忠实球迷,她们美丽的笑颜会成为少年们奋不顾身的动力,她们激动的尖叫点燃他们身体的某种本能,使身体中旺盛精力挥撒起来仿佛更有意义。而何薇薇和陈艳无疑是其中最大的刺激点,因为她们日渐出众的美丽和对足球的热爱,使在场上的少年们感动不已,从而自信十足。
自从江栉参加了足球队,身为好友的何薇薇就义不容辞地做了足球队的拉拉队长,每场比赛都跟随,并且在每场比赛中她都坚持不懈地尽职为每个人加油鼓劲。但足球队里的每个少年都知道一个公开的秘密:何薇薇是他们江栉主将的女朋友。
奇怪的是江栉自己好象不知道的样子,他对何薇薇的笑容从小学时代起就没有改变过,但问题在于他对其他女孩子是难露笑颜的,所以逐渐敏感起来的少女少男们有这个误会情由可缘,只是对江栉来说,何薇薇和阿良没什么区别。
令他恍然大悟的是由于陈艳的介入。
陈艳对江栉来说一直是个无法忽视的存在,她在江栉的小学时代扮演着一个让他惊恐到需仰视的角色。她的聪明,良好的家世,在同学中受欢迎的程度,甚至身高都曾让小学生江栉产生过羡慕和着嫉妒,还有憎恨为一体的复杂情绪。
但进入中学,她的优势却在不动声色地被削弱,或者说江栉本身的成长,使他已经不再受到被她注意的压迫。有很长一段时间,陈艳在他心中留下的痕迹已经象块水污般能被轻易抹去,他现在的光彩已经足够他不再体会以往的委屈和郁闷,所以陈艳对他来说已经失去意义,她留给他的形象,也只能用阿良的评价来概括了:讨厌鬼,而且这个讨厌鬼了解他在小学时代的一切糟糕事,除了无意识地避开她,江栉没有其它想法。
但好几次看到陈艳静静地蹲在赛场边看着自己时,他慢慢疑惑起来,并有些惶恐地觉得陈艳可能会象小学时代一样尖刻地评论自己,而事实上没有,也有好几次,当他踢球进对方的球门时,他看到陈艳激动地在场外双脚直跳,口中拼命地喊:“江栉,太帅了!好样的!”
漂亮而白晰的脸上满是可爱的红晕,格子的制服裙子飘扬起来,象朵盛开的花。
她尖细的声音数年来都没有太多改变,江栉依旧能很清晰地把它从众音中分辨出来,所以有一刹那,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时会盯着她猛瞧,对方还他一个恬静的笑容和一个做成V型的手势。
他没有看到何薇薇黯淡下来的脸色,即使所有的男孩女孩看得懂这场青春悲喜剧,江栉也只是在自己的疑惑中把球踢完,回去就什么都忘记了。
江栉的迟钝只是由一个原因造成的,他自己正烦恼的事夺走了对这些方面的注意力,直到有一天,他在课桌里发现了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我们会成为朋友吗,很好的那种朋友?艳。
他反复地看几遍,没怎么明白,最后去拿给何薇薇看,谁知何薇薇看了一眼后就气得脸色通红:“陈艳给你情书拿给我看干嘛?!”随后一个星期都没有理睬他。
令人震惊的事是陈艳的这封信,原来是情书。江栉不明白为什么在小学时代一直叫自己“矮老鼠”的女生,怎么会对自己另眼相看?这突如其来的青睐,让他在收到信的那时起,就掺杂了不知是得意还是厌恶的情绪,还有点诚惶诚恐。
不知所措中,他在周末回家时把这件事告诉了李沐雨。
李沐雨边开车边乐呵呵地听完,然后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来拍了一下他的头皮,用惯常的手段批评着他的做法:“小笨蛋!有女孩子追求的大人样了,怎么还尽干傻事啊?”
江栉怔愣地看着李沐雨问:“陈艳要追求我?为什么?”
李沐雨笑着反问他:“我怎么知道?!那你呢?觉得何薇薇好还是陈艳好?”
江栉想了想,很老实地回答:“不知道。我觉得她们都没你好呢。”
对于这种不着边际的回答,李沐雨早就习惯了,也懒得再去纠正,不过望着开始在这方面的烦恼的江栉,心中总有种淡淡的悸动,孩子长得真快的感慨又一次涌在脑海里。
“不管怎么样,今后不要再干把一个女孩子的情书给另一个喜欢你的女孩子看这种蠢事啊?”李沐雨只能这样叮嘱他。
“何薇薇喜欢我吗?”江栉认真地问。
李沐雨朝天翻了个白眼,他不明白江栉为什么在这方面看起来总是象少根筋似地让人吃不消。
“对啊,小少爷,她看到你有别的女孩子的情书会很不高兴的,所以说,那种呆事就不要干,知道吗,会伤人家女孩子的心。”
“哦,”江栉领悟般连连点头,接着又问,“那我该怎么办呢?她已经生气了啊?”
李沐雨听出点兴味来了,嬉笑着问:“那你是喜欢何薇薇的喽?想哄她开心?”
江栉一个劲地点头:“她是我朋友啊。”
“那你就不要理睬陈艳就行了。”李沐雨高兴地替江栉下了主意。
“我本就不想理陈艳的。”江栉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把信取出来,然后从车窗里狠狠地扔了出去,报复似的快感媲美小学时代常幻想的咸蛋超人扯她的马尾辫。
李沐雨瞥了他一眼,然后严肃地说:“你要和何薇薇做朋友可以,我不反对,但是不要干坏事哦,如果敢做些对不起人家女孩子的事,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江栉瞪大眼睛:“什么坏事?”
“嘿唷,你别给我装蒜,我就不信你还不懂。”李沐雨干笑着,眼前这伙子都长得快和他差不多的个头了,他当然不相信他别处没在发育,偶尔从洗衣机里撩出的短裤上发现的一些可疑的斑迹都能告诉李沐雨,这小伙子发育正常。
江栉在他的笑中脸色泛红。
“你讨厌啊你!管好你自己,三天两头换女人的大流氓!”江栉恼羞地握拳要去揍那笑得阴阳怪气的家伙。
“咦?你在我面前害什么羞啊,又不是大姑娘,你别老装一幅什么也不懂的样子来唬我哦,下面那条家伙的事我可比你清楚得多。”李沐雨笑坏了,江栉害羞的时候比他小学的时候还要可爱。
“你你你……这大流氓,你当然清楚喽,你就不会管好自己的那玩艺儿!!”江栉语无伦次地叫嚷着,一拳头就挥了过去。
“我管不好自己,我会负责的,你呢?拿什么去替人家姑娘负责啊?”李沐雨一把握住揍来的拳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醒他:我是个成人,而你还只是一个没有独立能力的孩子。
江栉收回手,咬着嘴唇不吱声,每次聊到这种事,最终总是以他的哑口无言告终。他已经不想再跟李沐雨说,他脑子除了他,谁都装不下。可惜,李沐雨总把这事当笑话看,说他还象小孩子一样有点恋父情结。
他本想回嘴:你哪是我爸啊?我要有也是恋李沐雨的情结。结果这想法刚在心头一冒就觉得浑身不对劲,硬生生地把话吞回肚子里了。他明白这种害怕源于哪里,它象一根尖锐的针时常扎在神经上,提醒他,有些话不能乱说,有些事不可乱想。
他还清楚地记得自己下面那东西的第一次遗精,竟然是躺在李沐雨怀里的时候发生的,吓得他当晚就把短裤扔到垃圾堆里去,以后死也不敢再和李沐雨躺一张床上去了。因为他问过阿良的第一次是怎么回事,阿良红着脸对他说梦里见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没有穿衣服,象黄书上画的那样尽用手挠他下面,就出来了。
他愣着,然后又问阿良:都是女的吗?
阿良奇怪地盯着他:这不是废话吗,如果是男的,那是变态了。就这词把江栉的脸色吓成惨白,浑身冒冷汗,他连忙岔开话题,不敢再提这事。年纪不小了,已经可以分辨正常与不正常,特别在这一方面。所以打死他也不敢告诉李沐雨,他的遗精和他有关啊,甚至连以前胡乱的亲昵话也觉得难以启口了。
成长的烦恼越积越多,且越来越古怪,它们象灰色的乌云时常压抑在江栉神采飞扬的眉目之间。而身边的人根本是一无所知。
“江栉,你要读高中了,给我认真点啊,女朋友的事我不管你,不意味着你可以放松学习,听见没有?”
“知道啦,李先生~~~”不耐烦的回应后,江栉趴在车窗口,眼光呆滞地扫着飞驰而退的风景,无法言喻的烦恼在渐变成忧郁呈现在脸上,只是在李沐雨眼里还是个为赋新辞强说愁的少年郎,还带点吊儿啷当的颓废,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