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世界尽头 作者:继兰爵(晋江12-08-27完结)-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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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宋海还是听到了,而且听的清清楚楚。他忽然重新拾起那张纸,指着它问弟弟:“你忙这个吗?”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怎么能这么问,仿佛是要质问出什么一样。虽然他确实在好奇,茉莉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于是他赶紧丢了它,微微慌乱的说:“涛,我还有事,得先走了。你星期天回家一趟吧,妈妈很想你。”说完,就像逃跑一样想要赶快走出这个门口。
“哥,哥,再坐会儿吧。我才刚回来呢。”那么久没见面,刚见到就要急匆匆的离去。哥哥难道一点都没有想过他?唉——那么久了,他的心思还是只在那个人身上。他为了那个人已经在屋里不见天日两个月,应该也够了。好不容易出得门来透透气,他怎么能轻易就让他又缩回去呢?坚决不可以!
冲过去,拉住他的胳膊,硬是将已经出门的宋海又拽了回来。一边拉拉扯扯,一边找着话题:“哥,刚才看了那个寻人启示了吧?茉莉花在找血魔呢,当初多么羡煞旁人的一对网络最佳情侣,离开苍古就这样分道扬镳了。真是可惜呀!”边说边摇头叹息。忽而想起那琳的那一耳光来,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是不得已的。”宋海悠悠的说。近乎自言自语。
模糊的字句使宋涛没听清楚,追问到:“你说什么?不得已?”
宋海不自在的笑了,低声说:“我说他可能有不得已的苦衷吧。”唉,何止不得已,简直是悲哀。
“你是苍古的工程师,对血魔有没有什么了解啊?”能帮忙的尽量帮忙吧,虽然挨了人家一耳光,但谁让他犯贱呢。肯定是和李志混久了,感染了他的不良习性,不但犯贱,还是那种死性不改的贱!
“没有。我只负责开发游戏部分,怎么可能知道用户的情况呢?”他回答得很快。
哥哥没有说实话。宋涛看了出来。哥哥和他一样,不会撒谎,一说谎话,就脸红耳赤,百般不自在。可是哥哥他为什么要撒谎呢?忽然,他想起李志从白敏那里听来的消息,那琳说他就像一生漂浮的真人版,所以一口咬定,他就是一生漂浮。
可是他明明不是,而哥哥和他这么相象,会不会是哥哥?这样想着,不自觉就问出了口。
宋海从椅子上站起来,严肃而且斩钉截铁的说:“我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好了涛,我真的还有事必须走了。”
这次,哥哥没有撒谎。哥哥不是一生漂浮?那么一生漂浮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第二十一节 她是苏沉的姐姐
从宋涛租住的地方出来,宋海看了下时间,十一点三十八分。该吃午饭了。可他的胃没有动静。那就不吃了。以前在公司时,经常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他早就习惯了。
沿着人行道向左走,不远处有一个公交站牌,那里竟然没有一个人。他走过去,默默站定。
想起弟弟问他的最后一个问题,他深吸口气,长长吐出。淡笑。他怎么会是一生漂浮?他当然不是。
他认识他,不过,他们不是朋友。作为血魔的一生漂浮,没有几个朋友吧?也许一个也没有。他只在他身边见过茉莉花一个人而已。
没有朋友是很孤单的一件事。就像他一样。幸运的是,一生漂浮还有茉莉花陪伴。而他,连他唯一的苏沉都失去了。
宋海深深蹙起眉。迷离的望向远方是天空,那里有一座高高的铁塔,名字叫锦绣。在那附近有很多大学,他和苏沉也在那里生活过,那时他们经常到锦绣公园去玩。
苏沉说这看似僵硬无比的铁塔,竟然起了这么柔软婉媚的名字。我看他们是一对夫妻。铁塔是丈夫,名字是妻子。你说呢海?
面对苏沉的飞扬的眼神,他只能愕然。也只有苏沉才会有这样与众不同的想法。
唉,苏沉!他缓缓的叹着气。很久没有去看苏沉了,他很想去看看他,为他讲述一下今天的见闻。茉莉花在寻找一生漂浮。苏沉知道了一定会高兴的笑出来。唇角微翘,眼睛魅惑的眯着。他可能还会说:“怎么样,海?我很厉害吧?我是天才哟!”
苏沉总爱说自己是天才这句话。可他也真的是个天才。是他一手造就了华丽的苍古世界,造就了苍古传奇。他出神入化的计算机技术让他叹为观止。他也是老师眼里优秀的学生,可是和苏沉一比,他就什么都不是了。如果真的要说的话,一生漂浮其实是属于苏沉的。
公交到站,他独自跨上,一元硬币在钱筒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司机扭头看了他一眼,又一言不发的回过头去目视前方。也许他看出了这唯一的一名乘客的沉默,也许他真的是遵守规则不在行驶中和乘客交谈的好司机。总之,他没有理会宋海。
宋海拣了一个左侧靠窗的位子,静静的落座,静静的看着窗外。孤零零的坐在公交车上。今天云层很厚,没有阳光,但并不阴沉,不会下雨。他穿着浅棕色的毛衣,使得他看起来更加苍白。就像一只鬼,正坐在通往黄泉的公交车上的孤鬼。
妈妈总说他太苍白了。涛也白,但白得健康。他白,却白得像只鬼。于是妈妈每天都会做很多各种各样补充营养的东西给他吃。可是妈妈不知道,他难受得根本吃不下去,是她溢满关爱的眼神,让他一点一点硬塞进嘴里去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就会吐,抑制不住的把所有吃下的食物全部吐出来。那是一个痛苦的过程。而且每天都在上演。
他对不起妈妈。他辜负了妈妈对他的期望。他仍然瞒着她偷偷去看苏沉。妈妈知道了一定会流泪。可是他真的好想念苏沉,他被揪肠的思念折磨得奄奄一息了。
公交车把他载到了郊区。他走到一家花店买了一束白色的小皱菊。那是苏沉喜欢的花。真不可思议,那样不羁放荡,蛊惑邪魅的苏沉,竟然会喜欢这不起眼的小花。苏沉说海,不要用看表象的眼光来看我,我是不同的。人们总喜欢用表象来设定,来束缚,他们用实体进行交流,但是,这错了。海,这错了,而且错得离谱!实体算什么?那只是一个用来禁锢灵魂的牢笼。我们应该挣脱它,我们的灵魂向往彻底的自由。我们需要自由!
宋海怀里抱着小皱菊,在轻微的风里站了会,让风把皱菊的香味远远带走,让香味告诉苏沉,他来了。马上就可以见到苏沉了。宋海弯了弯淡漠的嘴角,露出一个不易觉察的笑容。然后他迎着锦绣铁塔徐徐走去。
宋海。宋海。宋海。
宋海停下脚步,向周围张望。似乎听到有人在喊他。可是,他皱起眉,全都是陌生人。谁会喊他呢?他的发在风中细碎的轻扬,默默站了会,他想,是苏沉知道他来了,让风来唤他走得快一点吗?好吧,苏沉,我就来了,你再耐心的等一下。
他抓紧手中的花枝,加快步伐,急急的向前赶。
忽然,衣袖被人彻住。那人气喘吁吁的说:“宋海,你走的那么快做什么?我差点追不上你。”那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一个很久未听的声音。
宋海迟疑的回过头去看,简单的动作于他那么艰难。
熟悉的眼睛,熟悉的面容。没想到会在这里突然遇到,曾经来那么多次也没遇到过,他一下子僵硬。
对方见他停了下来,急忙转身往回走。他茫然的望着纤瘦的背影。那是一个女子,十分美丽。他认识她,很多年了。
不一会,那女子回来了,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三四岁的样子,生得乖巧可爱,模样与她已七分相似,可以预见,长大后会和她一样是个美丽的女孩。
刚才惊鸿一眼,便觉得她眉眼间有些倦意,此刻仔细看去,果然探出些许憔悴。她笑着的唇角已经生出了细细的皱纹,昔年的粲然风华所剩无几。是为了带孩子,劳累的吧。宋海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小女孩的那里,那孩子也正怯生生的望着他,拉着她的衣角,嘴里小声喊着“妈妈”,紧紧靠在她腿边。
“家家,看,是爸爸。快喊爸爸。家家不是一直想要见爸爸吗?”她俯低身子,柔声的哄弄着小女孩。那孩子怯弱却倔强的不肯开口。
他也蹲下,温柔的看着这个孩子。真的很像,比她更像,更像苏沉。她就是家家?那个软绵绵的小面团,眨眼已经这么大了。他不自禁的伸手去抚摩她小小的脸蛋。小孩子却畏缩着躲闪开。
旁边的她赶忙打圆场:“家家很怕生的。这几天又发烧,不爱动弹。我带着她去医院刚回来。”回身,安抚小孩子的情绪,“家家,是爸爸呀。爸爸可不是别人。小的时候,爸爸还抱过家家呢。过来,让爸爸看看家家长得多漂亮。我们家家多漂亮呀!”
那孩子才终于从她背后抬起小脸来,盈盈的望着他,悄声的说:“我没有爸爸。我是野孩子。”
那一刻,他不敢相信他的耳朵。家家说自己是野孩子。她那么内向,那么怕生,难道都只是因为她没有爸爸?苏沉,苏沉,你听到了吗?你怎么忍心让家家失去爸爸?当年你不是也说她可爱,你喜欢她,你会好好待她?可现在,她变成了一个可怜的没爸爸的孩子。
她有些慌张,无措的轻声斥责:“不要乱说话,你不是野孩子,你有爸爸。看,爸爸在这儿。”她抱起孩子胡乱的往宋海怀里一塞。“家家让爸爸抱,爸爸很疼你的。”
宋海把皱菊花束递给她,专心专意的抱着孩子,心里有着莫名的喜悦。从无到有,多神奇。苏沉,她是你的,没有你,这世上就不会有她。多神奇的关系,多亲密的关系。
小孩子没有挣扎,她小小的身子只是不停的颤抖着。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家家。”他柔声的唤着孩子的名字,“几岁了?上学了吗?”
孩子不回答,她在旁边哝着:“家家,告诉爸爸,说三岁了,在读幼儿园。”宋海看了她一眼,心想,做一个母亲很不容易吧,她又是独自一人,而且家家看起来很不好带。
“苏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