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不复问(宫廷 微虐 键盘系网游 校园)作者:柳沙-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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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船不华丽,不张扬,但布置得相当雅致,不失高贵。桌上的茶具是木做的,磨得十分光滑,握在手里透着温暖。虽然不如瓷杯能承茶味,但船上也没人会计较。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喝了一会儿茶,孟知年问道:“你旧年的伤好了没有?”
潘筠道:“几年了还不好,你当我是豆腐做的么?”
孟知年不以为然:“那你怎么见不得风似的。”
潘筠笑了一声:“真稀奇,铁打的人就合该整日给风吹着?”
孟知年好没意思般地将茶杯握在双手里,慢慢地转。
渭水两岸有着不少石磨坊,专产上好的胭脂,专史送到天都,最好的送进禁城里,次一等的散在达官显贵家。
转着转着,不免想起那女子,盛华的容颜肖似珠璃的样子。看着一个能想起另一个,只是琼玉嫁给潘筠后,姊妹便少了来往。
孟知年想说什么,又没说。潘筠好像感到了什么,又给漏进来的小风一吹,溜过去了。
不一会儿,侍候人端上些上好的点心,看去是水晶糕,顶上还用枣泥点了一点,晶莹可爱。
潘筠道:“这糕点该是比馒头好,吃点东西吧。”
孟知年看看,问那侍候人:“谁准备的?”
侍候人恭敬答道:“原本是孟大人吩咐给公子带了路上吃的,珠璃姑娘吩咐拿到这儿。”
孟知年点头,挥手让人退下。潘筠这才注意到这船上一共才三人在外伺候,都很年轻,看身形也该是会武,只是不识得。端点心的这个生得很清秀,看着孟知年时,眼里并不遮掩的就是仰慕和亲近。
潘筠没发问,只是捻了块糕点来吃,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渭水河岸的石磨坊后面,过一片丘陵,有一处像木茶具那样不起眼的私邸。从买下后孟知年就没来过,偶尔的过路人也只觉得这是什么有钱人造了终老的所在。占了好多地皮,想必是有精美的园子,北方嘛,脾气不如苏杭的细巧,东西照搬过来还是可以的。
潘筠道:“你这的茶杯不错,比竹的顺手些,比瓷的暖,冬天喝茶比较好。你家里怎么不用?”
孟知年心不在焉地回答:“我家用什么不用我管。”
须臾,转过绘着素竹一片的影壁,潘筠略有惊讶地看到这幽深大宅的正堂中安安静静站着十几个人,连同船上下来的三个侍应,一同向孟知年俯首下去。
并没有任何招呼,所有人的动作都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宅院深处有流水和竹林摇曳,层层叠叠遮掩着。平时这些人是不着痕迹的,也不知在哪里过日子,简直像是不用过日子的。于是这里就是空宅的样子。
这时候的孟知年,看上去就很凌厉了。这些人对他的命令没有任何违抗,看年岁都很轻。随意吩咐,十几个人一一领命,有些即刻就出去了。潘筠听着,想自己要不要回避,但孟知年看也没看他。
是从小信任惯了么?再见面没见有多大欢喜,但就直接把机密事情给他听了。也是潘筠已经不在天一殿供职,旧年间那些污七八糟听了发晕的事也早就过去了。事情过去了自己居然还活着,想想也有些庆幸。
“走官道的车马会走得慢些。”孟知年道,“相差个一两天无所谓,顺便可以去附近看看。”
侍应人悄没声息来来往往,上了一桌的菜。潘筠不由想,孟知年平时不是在深府中就是入禁城办事,连天都城里没空也不晃荡,到底是怎么训练这些年轻人的。一个个都很敏捷。
孟知年端着酒杯微笑:“我当然有办法。”那流光华美的眼睛向身边的少年看去,少年低下头,脸上的神情只能用温顺来形容。
孟知年慢慢抿着杯中酒,目光不经意地看着潘筠。潘筠觉得少年人真是单纯,但往往只有单纯的人能为你去死。孟知年略略地笑,眼光却低垂到别处去了,露出一副走神的表情。不久又吸吸鼻子,好似风吹多了,有些着凉。
潘筠不由得闷笑:“说谁见不着风呢?”
孟知年哼了一声,过了一会儿道:“你现在可还练剑?”
“你有兴趣,比比就知道。”潘筠道。
孟知年斜了他一眼,看看外面的天色:“我马上要出去。这里的事情安排完,明天就要认真对付主君交代下来的事。”
潘筠答应了:“我看你都应付得不错。”又道,“一会儿你不带我了么?”
孟知年眼色带些嘲讽:“你想去?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带个影子去就行了。”
“就是那些少年人?”
“是啊。就是我的影子。”孟知年盯着他。
潘筠还是答应了,低头吃饭。孟知年认真打量他,心想这人果然和以前一样,武官当久了,就算知道事有可想,也往往不去多想。不过若非如此,皇甫九渊也不会这般信任看重,以至于豪赌了一场,果然赢得他以身拼搏,几乎把命拼掉了。
潘筠坐在银灯旁,眼望着中庭。他已经许久不曾这样眼巴巴等人回来,从前是家中有寡母等候,后来又有琼玉,都是等他的。算起来,少年时他和孟知年相约了出去玩,也常常会一等等上他很久。孟知年身份特殊,总是小心翼翼的。
又想起,这次回天都也不曾见得母亲一面,但见了立刻又要走,徒惹伤心。他母亲寡了好些年了,除了花草和养些个小兔小鸡,别的也不感兴趣,不知这日子是怎样清闲。
黄昏已至,竹林被染了一片金黄,流水宛似铺了碎金。潘筠翻书架捣腾出几本书,《周礼》之类的,看着眼晕,就找厨房煮姜汤去了。
虽说君子远庖厨,但潘筠长久在外,总得稍稍学会些自食其力。好在厨房里有柴火,各种材料一应俱全,想是为孟知年这一夜停留准备的。但不见旁人,潘筠回头时瞥见屋外竹林边身影一闪,来不及喊又不见了。
快子夜时,孟知年终于回来了。潘筠不是眼看着他进门的,因为看见时他已经躺在床上了。纵然潘筠嗅觉不如孟知年灵敏,也闻得到酒气之中一阵甜腻的脂粉香,是不是上等品就闻不出了。掀开纱帐一瞧,人还算清醒,只是脸颊红红的,额上微微有汗。
喝得真不少,也不知是哪来的应酬。
随去的少年人并没一直服侍,孟知年挥挥手令他退下。少年怔了一怔,很乖顺地就退下,也不多话一句。潘筠想让他去把厨房里的姜汤端来,犹豫了下又没开口。
“你没四处走走么?”孟知年略微睁开眼,眼神有些迷蒙,抬起手腕抵着额头。
“走什么?参观看风景?”潘筠帮他把衣领解开些,露出一段皓玉似的脖颈,因醉酒而泛出些红晕,无意间碰到了热烫得很。
孟知年吃吃地一笑:“我还以为你会看。很好看的。”又将胳膊甩在床被上。
“我头疼。”
潘筠没奈何,两手摸到他脑后部位揉起来:“你同意我看又不说。你现在这么神秘,我不好到处乱撞啊。”
孟知年看着他,忽而不笑了。潘筠被他看得不自在:“我说错了?不给我看看你家底有多少你就不高兴?”
孟知年没说话,眼神微微一晃,看起来很倦了,眼下都有淡淡淤黑,但眼睛就是不肯闭上。
“我今夜去见了几个人。”
“唔。”潘筠随便地应着,双手按到他眉心。
“那些人啊。”孟知年很是享受地,透过手指瞧着他,“嘴脸不怎么可爱,可是挺管用。”
“有条件就肯办事,好用得很。”孟知年道。
“兴许他们皮里也骂我呢,谁知道。”孟知年又笑了,拉住潘筠的手放下去,像是很贪着他手上的凉,好一会儿没松开。潘筠顺势也不按了,指间觉着有些烫,摸摸他的手掌,想着还是去找找看有没有柿子好了。
“你不去看看么?”
潘筠道:“你睡了我就去。不过这里那么大,去哪看呢?”
“随你的意。看看你能不能找到。我也好久没见了。”孟知年淡略一笑,慢慢将外衣解开,很费力地脱下,推到床里面。
门外有侍应人入,轻声道浴池已备好。孟知年有些摇晃着爬起来,潘筠道:“你行么?别淹死在里面。”
孟知年笑了声,侍应人上前来将手给他搭上,扶持着出屋去了。
倒是真想叫那人陪去,但看看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心里痒痒的出了鬼,又有些不敢。
过了小半个时辰他回来,已换了身素白常服,衣摆上绣着深红色的宽边,映在背后竹影月色里,清清秀秀的。
潘筠坐在房里等,出着神。
“你这样子还真像以前。”
孟知年没说话,又兴奋起来:“走,我带你去看。”
“不行,该睡觉了。”
孟知年理也不理,拉了他就走。潘筠无奈着,又想这也算是那人精心拾掇出的私邸,也难怪老是兴奋,可见还是少年性情。
是什么东西呢?
两人在竹影中走了一会儿,还没见着什么。
该不会是夜鬼……现在也不是中元节嘛。
不过这宅子好是好,也实在没什么人气。那些影子们深居简出的,不知道有多少人,简直神出鬼没,就算有大批官兵来搜查也未必找得到他们。
倒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又走了一会儿,竹林忽尽,一片光芒反照上来。明润美丽,如玉轮一般毫无瑕疵。空气中有微微的水腥气。
“唔,打理得还不错嘛。”孟知年道。
那是一个小潭。无鱼无草,平静没有一丝涟漪,将月光完美地映上来。潭边绿竹疏冷,山石参差,仔细看去,竟然有白鹤栖息。借着月光,能感到那羽翅光滑,高贵美丽。
孟知年道那山石是请了山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