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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剑舞者-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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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到圈边,静静等待着。脚下的沙温度很高,但我从那热度里汲取着力量。我生在沙漠,长在沙漠,南方的太阳是我力量的源泉。 

  我的对手就在对面。像我一样,她也已经脱下了鞋和斗篷,身上只有一件带有符文镶边的束腰外衣。她的剑身闪耀着红银两色的光芒,上面带有奇异的图形,陌生而让人不安的图案在金属上游走。 

  我看着那剑。我们还没进场,那剑离我还很远,但我已经可以嗅到死亡的气息。冷,非常冷。那气息触及我的灵魂时,我在白日的暑气里颤抖起来。 

  黛唱起歌来。那是一首北方的曲子。 

   

  我猛地睁开眼,同时意识到自己刚才真的在发抖。黛的手已经放在我发热的额头上。她的手很凉,——又凉又滑。 

  她俯身看着我。那张脸又美丽,又年轻,表情凝重,几乎无懈可击。但是这种温柔的表象下掩藏着硬钢般冰冷的棱角。 

  “你已经退烧了。”她说着,抽回自己的手。 

  过了一会儿,我抬起身子,支起一边手肘。“我睡了多久?” 

  她走到我们身后的石墙边盘腿跪坐下来,将手搭在大腿上。“一整夜了。你说了几句梦话。我给你清理了伤口。” 

  她的眼神很坦率。我又看见了那个全神贯注地在场地对面徘徊的对手。那柄北方剑从她左肩后探出来。剑静静地躺在鞘里,带有符文的银柄在阳光下反射着亮白的光。我又记起刚才的梦。——真不知道我睡梦中说了些什么。 

  不知为什么,我不想问她。 

  她又穿上了那件红斗篷,还重扎了头发。她的鼻子更红了,仿佛熟得快裂开的水果。虽然黄澄澄的头发和蓝幽幽的眼睛已经再明白不过地表露了她北方人的身份,但我知道,南北之分绝不只有外表不同这么简单。我们习惯不同,出身环境不同。简单说来:我们考虑问题的方法不一样。 

  对我们来说,这是无法避免的。 

  我打量着这个临时营地。黛很有经验。她已经装好马鞍,把东西重新挂回马上。两匹马垂着脖子,低着脑袋,在热浪中静静等待着。阳光下,它们半闭眼睛,偶尔抽动一下肌肉,赶走身上烦人的小虫。 

  我看着黛,正想说点什么,她就递过一块烤过的肉。我知道,那不是坎法肉。 

  我试着舔了一下。“是沙虎,”她说,“我觉得雄虎的肉可能太硬,就把母的烤了。” 

  我已经咬下一口肉,但一时没吞下去,只觉得这块不大的食物顿时噎在嘴里。这种动物的名字是我的绰号,吃它们的肉简直像在吃人! 

  黛脸上全无笑意,但眼睛里有一丝闪光:“在庞加,能找到什么就吃什么。” 

  我皱眉咬着肉,没有答腔。 

  “再说,坎法肉已经被我就着奶喂小老虎吃了。我们总得找点替代品吧。” 

  “奶?” 

  “它们还没断奶啊,”她解释道,“雌虎身上还有些奶,所以我就让小老虎去喝了。物尽其用嘛。” 

  “你让它们从妈妈的尸体上喝奶?” 

  黛耸了耸肩,我知道她也觉得这句话听起来不大舒服。 

  “尸体还是暖的……我知道不过上一个多小时奶水是不会冷的,所以就试了下运气。” 

  她这招的确高明,我可是死也想不到。不过话说回来,我才不会为一个月后就会变得凶巴巴的小崽子们费神呢。女人啊……“你到底打算拿它们怎么办?” 

  “它们乘你的马走。”她说,“我在你的袋子里腾出点地方,因为我的袋子已经满了。它们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开玩笑吧?让沙虎崽子骑我的马?” 

  “你的马都不介意,”她回击道,“你急什么?” 

  黑地啊,有的女人就是扯不清! 

  我决定不再浪费口舌。吃完那块还算不错的虎肉,我套上斗篷,站起身来。腿还在痛,但毒素的效果已经消失了。伤口从腰布下端一直伸展到大腿中部,好在那一爪划得并不深。这几天我可能会腿脚不大利索,但我一般恢复得很快。 

  “你可以上路了?”我最后喝了口水,向大公马走去。 

  “我从天刚放亮时等到现在了。” 

  我觉得她语气里夹杂着责难的味道。这腔调我可不喜欢。她爬上那匹小马时,我终于反应过来了:“你还在怪我杀了那只母老虎!” 

  黛一脚踏进蹬子,拉起缰绳。“那老虎本来该是我的。你没有权力抢我的对手。” 

  “我是想救你哎,”我强调道,“这个理由你觉得怎么样?” 

  她高高地坐在马上,红斗篷在阳光中微微生光。“当然,这是个理由。”她点头道,“虎,对你来说,这举动相当英勇。但是,为了成就你自己的壮举,你牺牲了我的荣誉。” 

  “没错,”我说,“下次我就让你去死好啦。”我转过身去。当女人一心一意认死理的时候,跟她们争论是毫无意义的。这种情况我以前也遇到过,女人有时候是很难摆平的。(我承认,以前我从来没有因为谁该下手杀沙虎的事跟人争执过,不过,卫海在上,这条关于女人的金律总错不了。) 

  我翻身上马时,大公马向边上挪了几步,我一时没找准蹬子。它的尾巴摆了摆,发出微弱的沙沙声。——这牲口正用这种方法抗议呢。它甩甩脑袋,低下头,把马具上的铜饰抖得直响。我听见一只袋子里传出一声细声细气的叫唤,声音模糊,仿佛在询问什么。我又一次意识到:我的袋子里现在多了两只沙虎崽子。我是因为杀了只沙虎才得了现在的绰号,刚才又结果了两只它们的同胞。可现在我却要带着这两只小家伙穿越沙漠,活像个十足的傻瓜。 

  或者说,活像个软心肠的女人。 

  “还是我载他们吧。”黛好心好意地说。 

  她刚才明明说过自己的袋子已经满了。看来这句话要帮我减轻负担是假,想跟我讲和是真。要么她就是话里有话,讽刺我连自己的马也调教不好。对,一定是这样。 

  我对她皱了皱眉,一踢大公马。它小跑起来,重新向沙海中进发。马鞍不时在我屁股下危险地晃动几下,——我这匹好马非常擅长大张旗鼓地表达自己的不满。我姑且按兵不动,一心提防着它突然摇头摆尾,来个大爆发。话说回来,不过让它等上一小会,居然把脾气闹成这样。它也不看看自己的主人:拖着只塞满沙虎的口袋,伤了一条腿,还憋了满肚子气。如果和它一般见识,估计我早大倒苦水,聒噪得全世界都不得安生了。 

  不过,大公马没再给我找麻烦。它妥协了,一路平静地走着(起码以它的标准来说已经够平静了),只微微弓着背,提醒我注意它的情绪。黛骑着她那头老实无趣的柴马走在我身边,不住扫着我的口袋。那袋子里倒再没传出什么声音,小崽子们可能是睡着了。如果他们明白点事理,真该一声不吭地睡上一辈子。我一点也不想把他们从袋子里掏出来。 

  “好吧,”我问道,“你已经拿定主意了?是要拿他们当宠物吗?” 

  她摇了摇头。隔着兜帽,我看不见她的头发,连她奶油一样白净的脸上也笼罩着光鲜的丝料投下的阴影,只有红红的鼻头还是那么醒目。“他们野性难训。我知道,你是对的:只要一个月,他们就会成为致命的猎手。但是,我想至少让他们捱过这个月。他们的妈妈死了,为什么连他们也得饿死?再过几周他们就断奶了,那时候再放了他们不迟。” 

  “过几周……”她显然是疯了。“那现在没有奶了,你要拿什么喂他们?” 

  “我们只有坎法肉,他们也只能将就了。”她撇了撇嘴,眼睛闪了闪,“如果人都能吃坎法肉,沙虎一定也没问题。” 

  “坎法肉还不至于那么糟吧。” 

  “我要说,这是种可怕的食物。” 

  好吧,坎法肉不是什么美味,这的确是事实。但在庞加里赶路时,除了它再没有更好的旅行餐了。这里可吃的东西很少,能吃的动物也全比你聪明。 

  我斜眼看着她那反射着银光的剑柄。这样的东西实在不适合戴在女人身上当首饰。“你真的知道怎么用这玩意吗?”我伸手越过肩膀,弹了弹“绝击”的剑柄。“或者说你只是不愿意跟其他人罗嗦,想趁早把他们都吓跑?” 

  “你就没被我吓跑。” 

  我可不吃她这套,于是一时没答腔。 

  过了一会,她笑了。“如果我拿这问题问你,你会怎么回答?我想我的答案和你差不多。” 

  “如果我没弄错,你是在说‘我当然会用剑’。” 

  “当然,”她应道,“我会用剑。” 

  我狐疑地瞟着她:“剑可不是女人的武器。” 

  “一般不是,但特例也不是没有。” 

  “南方可没有这样的特例。”我皱眉道,“别跟我开玩笑,巴莎,你我都知道多数女人连小刀都玩不好,别说剑了。” 

  “那是因为男人一般不让我们用剑。”她摇头道,“你们都太先入为主了。就说你吧:你不信任我的能力,一心只希望我崇拜你。” 

  我伸直胳膊,活动了一下手指。“只要看看我,或者说,只要看看我的块头,就知道没有女人能打败我。” 

  她盯着我的手,然后又抬起眼睛看着我。“你块头是很大,——比我大得多,这倒不假。而且你的经验一定比我丰富。不过,可别小看我。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圈内人?” 

  我一巴掌拍在腿上。就这么爆笑出来未免太残忍,也太没风度了。但我实在憋不住笑,到底还是嗤出声来。 

   “想试试吗?”她问。 

  “怎么个试法?——你要跟我过招吗?巴莎……我要提醒你,跟我动过手的所有男人都失败了,否则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了。” 

  “我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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