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之子 作者:[美] 弗兰克·赫伯特-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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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里是为了沙漠。”
阿丽亚微微挺了挺身,不经意间暴露了她的内心。艾尔-法利的名字曾经出现在要求杰西卡加入国务会议的联名申请上。
为了沙漠!杰西卡想着。
甘地·艾尔-法利刚才抢在他的代陈者说话之前开口。以这个正式的弗瑞曼短语,他让人们明白他要说的和整个沙丘有关,而且是以一种权威的口气说出这个短语,只有曾经跟随穆哈迪出生入死的人才有这种权威。
杰西卡怀疑甘地·艾尔-法利想说的和贾维德以及首席代陈者原以为的祈求内容不一样。她的猜测很快就被证实了。
一个教会官员从大厅后方冲了过来,挥舞着黑色的祈求布。
“夫人!”官员叫道,“不要听这个人的!他伪造了——”
杰西卡看着教士向她们跑来,眼角余光发现阿丽亚比出了古老的亚崔迪战斗手语:“行动!”
杰西卡无法判断手势是向谁做出的,但还是本能地向左猛地一倒,带着王座一起倒地,接触到地面时翻了个身,甩开王座。站起身时,她听到了刺耳的弹射枪声……紧接着又是一枪。但第一声枪响时她做出了反应,同时觉得有东西扯了一下她的右衣袖。她向台下的陈情者和朝臣们扑了过去。但她发现,阿丽亚却没有动。
淹没在人群中后,杰西卡停了下来。
她看到甘地·艾尔-法利已躲到了高台一侧,代陈者却仍然呆立在原来的地方。
和所有伏击一样,整个过程刹那问就结束了,但是大厅里所有的人都做出了在意外发生时该有的动作,只有阿丽亚和代陈者就那么傻愣愣地呆在那儿。
杰西卡发现大厅中央一阵骚动。她挤开人群,看到四个陈情者紧抓着那个教会官员。黑色的祈求布躺在他脚底下,布的褶皱中露出了一把弹射枪。
艾尔-法利匆匆越过杰西卡,将教士和手枪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接着,这个弗瑞曼人发出一声怒吼,拳头从腰间伸出,一掌戳出。由于愤怒,左手的手指绷得笔直。他击中了教士的喉咙,教士倒了下来,喉咙里发出咝咝的声音。然后,愤怒的老耐布将目光对准高台,没有向他攻击的对象看上第二眼。
“Dalal-il'an-nubuwwa!”艾尔-法利叫道,将两只手掌放在前额上,随后放下双手,“萨拉夫①不想让我闭嘴!就算我不杀死这些干涉我说话的人,其他人也会干掉他们。”
【① 萨拉夫:弗瑞曼人天父的名字,见下文。】
他还以为他是目标呢,杰西卡意识到。她向下看了看衣袖,手指伸进弹射枪留下的光滑的弹洞。毫无疑问,是下过毒的。
陈情者们扔下了教士。他在地上抽搐着,喉骨碎裂,濒临死亡。
杰西卡向站在她左方的一对吓坏了的朝臣一挥手,说道:“让那个人活下来,我有话要问他。如果他死了,你们也活不了!”
他们犹豫地向高台方向望了望,她对着他们用起了魔音大法,“快去!”
这对家伙开始行动了。
杰西卡迅速来到艾尔-法利身边,轻轻捅了他一下。“你是个傻子,耐布!他们要对付的是我,不是你!”
他们身边有几个人听到了。
震惊之中,艾尔-法利朝台上看了一眼。一张王座翻倒在地,阿丽亚仍然端坐在另一张上。随后,他的脸色稍稍一变,但变化极其细微,没经验的人是发现不了的——他明白了。
“敢死队员,”杰西卡说道,提醒他对她的家族曾经做出承诺,“我们在苦难中学会了如何背靠背。”
“相信我,夫人。”他马上理解了她话中的含义。
杰西卡只听身后传出一阵窒息的声音,她一转身,同时感到艾尔-法利立刻移动到了她的后方,和她背靠背站着。
一个女人,穿着住在城市的弗瑞曼女人的俗丽服饰,从躺在地下的教士身旁直起身来。那两个朝臣不知道去了哪儿。那个女人看都没看杰西卡夫人一眼,反而以一种古老的哭腔开始哀恸——呼唤着亡者蒸馏师,让他们前来采集尸体的水分并注入部落的蓄水池。声音与她的穿着大相径庭,令众人悚然而惊。
杰西卡当即明白了,都市妇女的衣着只是一种伪装。这个身着轻佻服装的女人杀了教士,好让他永远保持沉默。
她为什么这么做?杰西卡思索着。她满可以等着那个人慢慢壅息而死。但她却选择了鱼死网破的一击,说明她心中怀着极大的恐惧。
阿丽亚朝前挪了挪,坐在王座的前半边,目光炯炯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切。
一个穿着阿丽亚卫兵服饰的瘦女人阔步走过杰西卡,在尸体前弯下腰,随后又挺直了身子,望着高台方向。“他死了。”
“挪走尸体,”阿丽亚喝道。她示意着台下的卫兵,“把杰西卡夫人的王座扶起来。”
还想装傻!杰西卡想着,难道阿丽亚认为会有人相信她的把戏?但是没有哪个间谍能神通广大到这种地步,能带着弹射枪进入这个不允许任何武器存在的地方。惟一的答案就是贾维德的人在捣鬼。阿丽亚对她自己的人身安全毫不在意,这同样说明她也是阴谋的一部分。
老耐布扭过头来对杰西卡说:“抱歉,夫人。我们这些沙漠人到您这里寻求最后的希望,现在我们看到您同样需要我们。”
“我没有弑母的女儿。”杰西卡说道。
“各部落会听到这句话的。”艾尔-法利保证道。
“如果你这么急着寻求我的帮助,”杰西卡问道,“你为什么不去泰布穴地的集会上找我呢?”
“史帝加不会允许的。”
啊,杰西卡想着,耐布的规矩!在泰布穴地,史帝加的话就是法律。
摔倒的椅子被扶正了。阿丽亚示意她母亲回来,道:“你们所有人都要记住那个叛徒教士的死亡。威胁我的人必死。”她瞥了一眼艾尔-法利,“非常感谢,耐布。”
“感谢我犯的错误吗?”艾尔-法利低声嘟囔道。他看着杰西卡,“您是对的。我的愤怒杀死了一个审问对象。”
杰西卡低声道:“记住那两个朝臣和那个穿花衣服的女人,敢死队员。我想抓住他们好好审问。”
“没问题。”他说道。
“假如我们能活着出去的话。”杰西卡说道,“来吧,让我们继续把戏演完。”
“听从您的安排,夫人。”
他们一起回到讲坛,杰西卡拾级而上,坐到阿丽亚身边。艾尔-法利也回到了陈情者的位置。
“继续吧。”阿丽亚说道。
“等等,女儿。”杰西卡说道。她举起衣袖,手指探入破洞,展示给大家看,“袭击的目标是我。即便我竭力躲闪,子弹仍然差点击中我。你们都应该注意到那把弹射枪已经不见了。”她指着下方说道,“谁拿了?”
没有回答。
“或许我们应该追查枪的下落。”杰西卡说道。
“一派胡言!”阿丽亚说道,“我才是——”
杰西卡半转着身子,看着女儿,左手一指下方。“下面的某个人揣着那把手枪。你不害怕——”
“枪在我的一个卫兵手里!”阿丽亚说道。
“那么叫那个卫兵把枪送到我这儿来。”杰西卡说道。
“她已经拿到别的地方去了。”
“这么快。”杰西卡说道。
“你说什么?”阿丽亚追问道。
杰西卡冷冷地一笑。“我说的是你有两个人接受了抢救叛徒教士的任务。我警告他们如果教士死了,他们也得跟着死。现在我要他们死。 ”
“我反对!”
杰西卡只是耸了耸肩。
“我们勇敢的敢死队员还在等着。”阿丽亚说道,朝着艾尔-法利指了指,“我们的争执可以先等等。”
“可以永远等下去。”杰西卡以契科布萨语说道。她的话里还有一层意思,她绝不会收回处死那两个人的命令。
“我们等着瞧吧!”阿丽亚说道。她转向艾尔-法利,“你为什么来这里,甘地·艾尔-法利?”
“我来拜见穆哈迪的母亲。”耐布说道,“敢死队勇士中的幸存者,那些侍奉过她儿子的弟兄们集中起可怜的财产作为我的买路钱,让我能打点那些贪婪的卫兵,以见到躲在卫兵身后、与阿拉吉斯现实脱节的亚崔迪家族。”
阿丽亚说道:“只要是敢死队员的要求,他们不可能——”
“他是来见我的。”杰西卡打断她的话,“你最迫切的要求是什么,敢死队员?”
阿丽亚说道:“在这里是我代表亚崔迪家族!这到底——”
“安静,你这个凶恶的恶灵!”杰西卡厉声喝道,“你想杀了我,女儿!我要让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么多人,你总不能全杀了,封住他们的嘴,让他们像那个教士一样沉默。没错,耐布的出手可能已经杀死了那个人——但他仍有机会被救活。我们本可以有机会审问他!现在你安心了,他沉默了。你尽可以抵赖,但你的行为已经暴露了你的胆怯。”
阿丽亚静静地坐着,脸色灰暗。
杰西卡盯着女儿脸上的表情变化,发现她的手的动作熟悉得可怕。这是个下意识中的小动作,却和亚崔迪家族某个世敌的习惯动作一模一样。手指有节律地敲击——小指敲两次,食指敲三次,接着无名指敲两次,小指再敲一次,无名指敲两次……然后再从头来一遍。
老男爵!
杰西卡的目光引起了阿丽亚的注意,她向下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即停止了敲击。然后,她又抬起头来看了看母亲,看到了母亲眼中的惊恐。阿丽亚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你终于报仇了。”杰西卡低声道。
“你疯了吗,母亲?”阿丽亚问道。
“我真希望我疯了。”杰西卡说道。她暗想:她知道我会向姐妹会报告这一切。她甚至会怀疑我将把这一切告诉弗瑞曼人,并迫使她接受附体测试。她不会让我活着离开这儿。
“我们在此争论不休,而我们勇敢的敢死队员却仍在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