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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错欲情归(又名 介亭纪事)by阿夸-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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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 

  过了半晌,停顿下手中的活,冯二少转身面对,笑得有些勉强,“我们不要互相再逃了吧,阿诚。” 

  阿诚气闷,到底谁在逃?但他不想和一个少爷理论,阴晴不定的脾气两年前早就见识,他不得不习惯着。只是他不知道,这个脾气只是针对他的,情丝一纠结,难免患得患失,计较太多,所以常会伤人,谁不是如此? 

  “你瞧,我俩天天共处一屋,每天起码有好几次见面的机会却说不上十句话,你说为什么?”冯二少忽略对方不想理睬的表情,好脾气地做着奇怪的分析。 

  因为你看到我就别过身去。阿诚觉得委屈。 

  不期待对方能回答,反正冯二少他自己也不想回答。 

  “我们不要这样,好吗?”走到他面前,轻声似恳求,他不想在此时让感情困扰自己,需要松绑一下,谁都要有喘气的余地。 

  阿诚望着眼前人,心想这个少爷今天怎么了,冷淡过后又来这一套?他害怕,他受不起,把一颗心放在冰火里反复煎熬,是人都会发疯,如果冷淡一直进行下去,他会学会习惯,否则就等着崩溃。 

  “少爷,”阿诚拿出一把钥匙举到对方面前,近乎炫耀,口气冷淡而有礼,“我能不能搬出这里,月儿让我和她一起住。” 

  这句话显然比一记耳光还要有效得多,它不但让刚架起的某种平衡立刻断裂,而且让唾手可得的温情霎时冻结在失去表情的脸上。 

  语出的那一刻,悔意也跟着涌上,可是阿诚无法收口,想刺伤他来弥补自己的煎熬,不想竟没有成效,连累着自己更难受。这是不是场力量悬殊的战争,他不敢肯定,如果对方不在乎的话,伤的人只剩下自己,这是一场把自己放在赌台上下注的赌博。 

  死寂。 

  彼此对望着,不是怨恨,只是相望着、窥视着、猜测着、衡量着,为什么只会剩下这些? 

  阿诚退却,把手中钥匙收回口袋,开门想离去。 

  “为什么,阿诚你回来后我们只剩下争吵?”冯宣仁问他,平静而又迷茫的,他不是恋爱高手,这种恋情至此一次,他也不知道如何面对。 

  不要问,少爷,你不会想知道,如果你知道,只会把我送得更远。阿诚抿紧嘴唇,铁青着脸色,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怎么也转不动。是啊,为什么要回来,如果不回来,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就算相思至死,至少不会像这样被反复煎熬。 

  庭院里有汽车驶进的声音。 

  如得以解脱,阿诚扭开门锁而去,他在他面前,只有逃离。 

  “等一下,阿诚。”冯宣仁想追却犹豫,待寻声去,厅内已是多人,不宜谈话,但他必须说,必须与阿诚之间有个交代。 

  阿刚正和阿诚在说些什么话,看到下楼的冯宣仁就点头打招呼。旁边阿三却盯着自己的哥阿诚,一刻不懈。 

  “阿刚,我们出去一下,今天你就住这里吧。”冯宣仁一把拖过阿诚迳直往外跑,阿诚默默地任他拖拉,没有任何反抗。 

  阿刚奇怪,但也未有多问,点头:“是。” 

  阿三突然大声问:“少爷,你们去哪里?” 

  阿刚连忙推了推阿三:“不要问了,冯少爷出去肯定有事啦,他带着你哥总有原因的。” 

  阿三却不理他,跟着跑出门。两人已走到车子前,阿诚回头对兄弟微笑:“没事,阿三。” 

  阿三绷着脸,让一旁的阿刚有些迷惑不解,这小子吃错什么药啦?他哥又不是第一次被少爷带出去,干嘛弄得像被押出去卖一样的表情痛苦。 

  车子启动,缓缓开出庭院,消失在夜幕里,阿三瞪着眼睛目送到连尾灯都看不见,方才扭头回屋,捏紧的拳头青筋毕露,直要找人揍一顿似的目光凛冽。 

  “嗳,太好啦,这楼里只有我们俩了,快去厨房弄点东西来吃吃吧,你吃过夜宵我可没有,肚皮饿僵啦!”阿刚看着他一言不发神情阴霾,不知他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拉着人直往厨房间里走。 

  车子漫无目的地开,从一条街驶向另一条街,一条巷子钻入另一条巷子,阿诚不知道此时这位二少爷怎么还会有兴致带着他到处观光,在这春意褪去的初夏之夜。 

  当车窗外灯如繁星,喧嚣声渐起,车停住了,热闹的亚培路边皆是灯火辉煌的酒楼舞场俱乐部饭店戏楼电影院,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风景自比其他处要靓目的多。 

  一个卖烟的小男孩头颈里挂着个烟箱,凑近车窗:“先生,要烟吗?” 

  冯宣仁取了包烟,从车窗内塞出一张钞票。 

  “谢谢先生。”小男孩做成生意立即跑开,左右观望,怕被巡路的警察看见。 

  车子继续开动,在人迹随处乱窜的路上开得甚慢,不时得按动喇叭或者刹车。 

  阿诚看厌了窗外的风景,索性闭起眼,任满目繁华弃之脑后。 

  不知多久渐渐冷清,只有车行轰轰作响,还有水波扑堤的声音,一阵紧跟一阵,远远还有船笛的长鸣,鼻边有苦涩的烟味。 

  阿诚睁开眼,映目竟是一片江水,及江对面零星的灯火。 

  车停在江堤上,人在车内对视。依旧是同是一条江,依旧是同样两个人,情景不复当年。 

  回想起情刚起时,总是单纯的,推却和接受,生涩却暗藏甜蜜,这甜蜜只能留待回忆时方才能发觉。 

  两人的目光调向波光横溢的江面。 

  “少爷……你几时结婚?”阿诚打破沉默。 

  “年底。”冯宣仁尽量平缓语调来回答这个很煞风景的问题。 

  “少爷,你要离开介亭街吗?” 

  “嗯,”冯宣仁重重地叹气,拍了拍方向盘,“你能不能不要问了?” 

  “少奶好漂亮,少爷你好福气哦。”阿诚没有闭嘴的意思。 

  冯宣仁微怔,这句话似曾相识,他记得自己当时怎么回这个“太会说话”的小佣人的,不过今天他打算换个方式。 

  “没你漂亮。”转头对他笑了笑,有点不怀好意,果然很有效地让喋喋不休的嘴给闭上了。 

  他看到他的羞怯,怦然心动。空气中沉浮着异样的气氛,两人又一次沉寂。 

  “好,现在换我问吧。” 

  阿诚点头,看向江面。 

  “看着我,”冯宣仁伸手把那个脑袋捭过面对自己,“想走吗?” 

  脑袋僵挺着,即不点头也不摇头,一双清澈的目光反而把提问者盯得心慌意乱。 

  “回答我!” 

  “是!” 

  太干脆了,很残忍,冯二少即使不太想承认也知道自己确有受伤的感觉,陌生但真切。 

  “行,我放你,明天你就自由了,随你去哪里,你和阿三都是。”冯二少也很干脆,放手! 

  “少爷,你真是好人,我看冯公馆还有几个抵过来的下人会给你磕头的。”承恩的人口气中竟是冷嘲。 

  “你是不是欠揍啊?”冯二少阴沉下脸色。 

  阿诚也觉得自己的确很欠揍,而且越来越欠揍了。 

  “是的。”他回答他。 

  冯二少先愣着,然后竟笑了,嘴角轻轻荡开,温柔而苦涩:“阿诚,这两年你到底学了些什么,怎么变得这么滑头?” 

  阿诚笑不出,他想哭,他想对这个人说,如果不是两年前被你硬生生地从梦幻里叫醒过来,他就没有现在这份胆量,已经没有什么可怕了,随便吧,反正到最后梦总会醒。可他就是忍不住强烈的悲哀和无助的绝望感,从千里之外跑过来亲自来再次见证梦的碎裂,直让自己坠入深渊,此生不得翻身。想哭就真的哭了,泪涌向眼眶的感觉如此真切,他不得不把头再转向窗外,怕被看到,他恨哭泣,多么懦弱的行为,又不是女孩子,连月儿也不常哭的。 

  那柄钥匙还在口袋里,他相信月儿所说的话会实现的,可是他已经找不回自己的心。 

  “阿诚,你在哭吗?”冯二少必要时还是心细如发,他捧过他的脸,仔细地看。 

  “为什么?我都放你了。”他在他耳边喃喃轻语,用手指按着眼角边濡湿的痕迹,近乎怜惜,却被不客气地推开。 

  阿诚反手打开车门,人就冲了出去,沿着江堤狂奔数米,然后回过身站定,瘦削的身体在江风中抖得似乎随时会跌下江堤被卷入波涛。 

  “你别过来!”他冲追上来的人嘶声力竭地叫喊,凭一腔怒火吼出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音量,在冷寂的江边却没有丝毫威慑力。他不想让他看见眼边奔腾而下的泪水,遥遥相对,相隔安全的距离,他真的怕透了拥抱和亲吻,包括丁点不经心的亲昵。 

  尽管声音被风吹散许多,冯宣仁还是立即顿住脚步,两人隔着数尺的距离相对,仿佛隔着雷池不敢有丝毫的逾越。 

  下雨了,无声无息,轻绵的雨丝乱舞于风中,静静抚摸江边的人,和这个世界。 

  “如果……如果你这么想放我走,”声音在颤动,阿诚责问站在对面的人,“那么……当初……你为什么要亲我,啊?!” 

  “你知道不知道两年前,阿诚有多么难过?!或许你根本就不在乎!”不想哭给他看,那就微笑,也不管这些话把什么都泄露,阿诚觉得自己是被扔在岸上的鱼,时间久了,连垂死挣扎也快要被迫放弃。 

  “阿诚算什么?阿诚是什么,你根本……就不会在乎……”他扭过头看着远处在雨中模糊成一片的建筑群,神情迷惘,泪被雨冲刷干净,在脸上流淌不停的绝不会是泪了。 

  冯宣仁静静地听着相隔数尺的男孩冲他狂吼,不做声也不靠近,陪着淋雨。 

  雨渐渐大了,在江面上织成一张白网把零星的灯光给罩没,只剩烟雾缭绕。 

  **************

  白酒很酗,三杯下去,灯光下男孩子的脸已涨成一片通红。 

  “哈哈,阿三你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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