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湖镜缘 作者:繁铃(潇湘2012-6-27完结)-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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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与他素未相识吗?怎么这活儿这么关心他。”芸心冷冷笑道,嘴角徐徐展开一朵冰花,似随时将人冻结,却没有丝毫松手的气息。
“你究竟想怎么样?!”那老妪的脸渐渐变得狰狞,五官扭曲成一团,目光嗜血,发丝凌乱,似夜风中青面獠牙的孤魂野鬼般触目惊心。
“别那么着急吗,先听听我们的故事吧。”芸心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除了防备,还有怜悯,她的语气中收起了方才的尖锐的气息,神情了温和了几分,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息仿佛也随着这缓和而渐渐冷却。只听她娓娓叙述道,
“你,曾经是一只千年蛇妖,有着千年的道行,但有一日,你与一味猎户邂逅,你们相知相爱,相互扶持,终结成眷侣,并育幼一字,对吗。”
芸心淡淡地望了她一眼,只见她的目光渐渐呆滞,浑身的戾气仿佛在瞬间随着这过往的回首而渐渐磨去,也许,人总是在失落的时候,才会找到最初的自我,那个被遗忘在角落,用高明武装的脆弱的本质。
“你们相处的这一段日子里,你们同舟共济,同甘共苦,直到有一天,一个道人的路过,破坏了你们的一生。”芸心依旧是静若止水,她的目光不时飘到那老妪身上,细细捕捉她的每一个细节,只见她神色恍惚,面色苍白,神情中隐隐透露着一丝苍凉,仿佛这故事带给她的感触,只是那事过变迁后物是人非的不堪和创痛。
“那个道人给了你的夫君一道符咒,要他在月圆之夜贴至床前,结果使你露出原形,你的相公也因此将你弃如敝履,是吗?”说这番话时,芸心努力掩饰心中的澎湃,自己竟是如此感悟伤怀,这一段不属于自己的故事,却可以带给自己感同身受的触动。
“别说了。”那老妪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神情中满是绝望的无奈,她捂着头拼命摇晃,试图努力摆脱着那过往的不堪,仿佛每一句话,就如那打破的碎片般,一片片狠狠刺入那心中最柔软的痛处。
“你的脸……”丝荫一阵惊呼,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渐渐开始脱落,仿佛一并脱,每一次触碰,都以最残忍的痛楚,一次又一次令她落的,还有那精心粉饰了多年的伪装,在这个痛彻心扉的夜,注定要撕开那难以平磨灭的伤痕,那埋藏在伤口深处的过往,带给她的,却只是一次又一次致命的打击。
爱的越深,伤的就越深,付出的越多,就越是迅速的绝望。当一个人,将爱寄托在摇摇欲坠的山盟海誓中,当爱情演变成致命的背叛,那赖以生存的信仰,将会瞬间倒塌,而她心中残存的爱,也就在这痛彻心扉中瓦本奔土解。
越是爱的刻苦,就越是难以放开,而一个人的一生,在这样无法释怀的痛苦中,注定要一生伴着仇恨生存。
当那一张风姿绰约,不可方物的脸随着那脱落的脸渐渐公诸于众时,三人的眼中皆是难以置信,那该是一种怎么样的恨,为了这无法看开的恨,她甘愿放弃这女子一生中最珍贵的东西,用那一张丑陋的脸去换来她心中的痛快。
当爱被践踏,支撑着她生存的勇气,便只剩下恨。
那女子并未有多大的反应,继续沉浸在泪水朦胧中,仿佛依旧无法找到关于过往的那份不堪的出路。
“那夜,我独守空房,等了他一整夜,第二天,我亲手杀了一岁的孩子,为的,就是提醒自己,所谓承诺,永远都是床第之上最美丽,也是最可笑的谎言。”“那一夜,我尝到了什么叫万念俱灰。”女子依旧面色恍惚,气息越来越弱,仿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去回想那过往的不堪。
“后来,他回来了,他四处找我,但我却再也高兴不起来了。”那女子痴痴地说着,眼神中仿佛透过她们,看到了多年以前,那个绝望与美丽的重叠。曾经,属于她最灿烂的美丽,最终,却演变成痴痴等待的荒谬。
“我决定不再爱了,我是妖孽,我是卑微的,但我的爱并不卑微,我可以不顾一切去卑微地爱一个人,却不能容忍这份卑微换来的就仅仅是一个可笑的借口,难道,我是妖,就可以成为他薄情寡义的借口吗?”那女子的双眼渐渐变得通红,但丝毫不见一滴眼泪流出,神情倔强的绝望,“当我杀了自己的孩子时,我就告诫自己,这就是轻信爱情的下场。我要一辈子记住那个恨。”
“我故意留下了线索,并引他到了山顶,并用幻术变成了这一棵树,我要他一辈子砍着这树,一辈子在忏悔中度过一生!”女子的神情渐渐变得有些迷茫,仿佛穷尽一生,试图找寻的答案,结果不过是自欺欺人。
她的脸渐渐变得苍白,脸上的一层湿气终于抑制不住,化作点点低落的泪珠,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声也渐渐变得微弱,似一个声音在山谷中渐渐走远,飘荡而去,那是错过一生的悔恨。
当最后一丝血色从她的脸上逝去,她再也无法支撑,如一朵破残的落花般,在飞旋中灿烂地绽放后,耗尽最后一丝支撑的勇气,化作百花殆尽后的萧瑟。
“你……”望着眼前绝望倒地的女子,芸心惊呼一声,脸上满是诧异。
那女子无力地喘着微弱的气息,目光中好似死水般的空洞,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流逝,一并流逝的,还有她的生命。
她的唇抖了抖,试图说些什么,却一句完整的话也吐不出来,欲言又止地仿佛有着说不尽的苍凉。
“淑婉。”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仿佛是那绝望般的痛楚,在抑郁多年的封闭下,终于如惊涛骇浪般一发不可收拾。那男子双眼通红,面露痛苦之色,他疾步走到女子身旁,缓缓蹲下,收起了浑身的戾气,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她那细腻柔和的发梢,眼中如夜空般深邃,却再也找不回当初的那份温度。
那女子也不再反抗,空洞的目光中泛起点点星辉,却在瞬间陨落,划过一道破碎的残影,似辉煌一生的尽头的落寞。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般抬起苍白如纸的手,用最后一丝温度来感受他多年来的爱,心中突然发现,原来,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放下,亦如她,也从来不曾放下过。
只是,她明白的太晚了,这一切,犹如一场循环,他日看不开的仇恨,注定要用今日的分别时的无奈去偿还。
☆、第十一章 赴落黄泉(4)
“淑婉。”那男子并未多做反抗,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她的名字,目光中生命的气息却在这样不断重复的失落中渐渐流逝,也许,这样,他才能感受到那残留的温度,也许,这样,他才会看得开一些吧。
“静蝶,她为什么……”芸心面露狐疑,神色中满是不可置信,她有些不忍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却再也无法做到平静,“这是怎么回事?”
再怎么说,这女子也有千年的道行,怎么可能丧命在这样的交手中。
“只是她自己的选择。”静蝶淡淡看着眼前的生死离别,神情中却依旧是不为所动的冰冷,她轻叹了一声,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淡淡的哀伤,纵然只是浮光掠影般的飘渺,却依稀可以分辨出语气中的惆怅,“都是一个情字。”
“这怎么说?”丝荫也对眼前这突然而汹涌的一切感到不知所云,只能将疑惑的目光抛向了静蝶。静蝶淡淡地扫过眼前,将手中的利刃收回了刀鞘中,仿佛也收起了多余的情绪,语气里已经掩去了那一丝起伏,“这是一种咒语,她曾经给自己下了咒,当男子发现她的身份之时,就是她丧命的时候。”
“可她不是深爱着他吗?”芸心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心中却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相爱却要相互欺瞒,用仇恨和背叛生生将原本属于这份爱情的幸福剥夺,变质。
也许,即使再相爱,心底也是有所保留的吧。否则,当一个人将毕生的信念倾注到爱的身上,当爱情转变为背叛,当心演变成覆水难收,在迅速的绝望中,剩下的,就只有因爱生恨的坚决与悲哀。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轻叹一声,静蝶静静望着前方的两人,也许,情爱这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值不值得,不是旁人可以说清的。
两个相爱的人,就在这希望与仇恨中作茧自缚,困在自己设的格局中蹉跎了岁月,践踏了爱情,用那仇恨,一点一点,将爱情重新拼起来,只是,在仇恨蒙蔽背后的爱情,也早已在这样的封尘中渐渐迷失了自我。
“你们快看!”丝荫突然兴奋地喊道,她目光闪烁,耀耀生辉,眼中闪烁着绝处逢生的欣喜若狂。
随着她指引的方向,三人看到眼前的那棵树似旧梦往事般随着故人的匆匆辞别而烟消云散,映入眼中的,是另一番别有洞天的绝处逢生。
也许,仇恨,就如着大树一般,即使根深蒂固,在时间的抚平下,也渐渐被磨去菱角,即使难以忘怀,却也不再感到彻骨的疼痛。
“走吧。”静蝶平静地出声,语气里却也难掩饰住心中的欢愉。
“……”芸心淡淡地看了两人一眼,欲言又止,却又生生将嘴边的话咽下,她回首一望,那两人,就如世间的某一个尘埃一般,静静被人遗忘在不为人知的暗处,兴许,这份平静,对他们而言,也是好的。
硝烟杀戮,沉沦起伏,不是人人可以的,却是人人恐惧的。
在步入那深幽漆黑的暗道时,一股不祥之兆从静蝶心中腾起,她隐隐感到了一股威迫的杀气,仿佛她们踏入的,即将是大厦将倾的最终时刻。
阴风瑟瑟,枝叶簌簌,阴气肆虐,暗影沉重,令人感到无端的心惊。
夜阑更秉烛,相对成梦寐,只是这夜阑时分,那笼罩在空中的阴霾的气息,却无法随着天边的泛白而消失无踪,弥漫在虚空之中,与白昼形成一道对立,将狂野的狼子野心公诸于世间万物。
“你们快看,我们到了!”丝荫突然兴奋地惊呼,多日来的凝重也渐渐柔和了几分。
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