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亡一叹-第6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伏子,胜败尚未可知呢。”元始道:“师兄说得是。不过既然佛门与女娲相争,我等正好就中取利。”老君道:“不然,师弟,大劫将至,三界纷乱,我们何必挺身迎上,绞合其中。且任他们争斗去,我们自来收拾残局便是。”吩咐身边水合童子道:“去请太真来。”
童子出殿,片刻,一名道服女子盈盈入殿来,上前拜见,道:“太真拜见师尊、师叔。”元始观之,见此女生得冰肌玉骨、雪肤花貌,他早已修到混元大罗金仙境界,自然不会再被这些皮相所惑,只是心中也暗暗赞叹:“世间竟有这等美丽女子。”老君见她进来,道:“起来罢。”这也是当年老君下世化老子时收的女弟子,道号太真,弟子之间都以“太真仙子”称之,一直在玄都天中静修。
太真仙子站起,老君道:“大劫将至,世间纷扰,神妖复起,佛道相争。太真,你下世去走一遭来。”并不多说。太真仙子亦不多问,施礼道:“是。”
元始笑道:“原来师兄早有定算在心。”老君微微而笑,道:“师弟,柔弱胜刚强。牙齿坚硬,故先凋落;舌头柔弱,故后犹存。守柔顺,避锋芒,待时机,收全局。我道门秉清净无为之道,自然气运绵绵,何必争一时短长。”元始道:“师兄说的是。”两位教主默坐,不再说话。
※※※
八德池边,七宝林中,佛门两位教主接引、准提正相对枯坐,手结法印,默默参悟。陡然一阵心绪波动,那七宝林中风声簌簌,八德池中白莲骤然摇曳不止,准提双目一睁,精光暴射,霍然站起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起身在八德池边来回踱了几步,叹道:“女娲好深的算计,难不成我苦心筹划,百般推算,到头来竟要功亏一篑?”神色间隐隐有不愉之色。接引见状,微微叹息,他和准提相识千余年,同修大道,共证混元,相知极深。准提天纵英才,惊世绝艳,性情又复刚毅不折,虽然数百年间便至凡人修到混元大罗金仙,但与佛门寂灭之道,却着实有些不合。
当年封神大战,上清通天教主在界牌关布下诛仙阵,玉清元始天尊邀请接引、准提共赴其会,老君、元始、接引、准提四人合力大破诛仙阵。战毕,四位教主共坐芦蓬,谈法论道,皆对准提融合佛道两家之长创出的金身法象钦佩不已,推许为三界第一神通。但若论道德深远,心境修为,准提于四人之中却只怕就要位居最末了。
平心而论,元始谋略深远,却过于刚硬严厉;通天温和诚恳,却拘泥于君子之道。准提能兼两人所长,既谦和礼让,亦深富谋略,更兼英武果决,乃是三界之中,古往今来第一等的奇才,较之当年的轩辕黄帝只怕都不逊色分毫。但也正是天赋过高,智谋过深,心机太重,反碍修为。正如接引所说:“机心起于魔道。”准提虽然不曾入魔,但距离那混元无极太上大道,总是远了一层。
“师弟,消息盈虚,事理之常,不必这等介怀。”接引低声道。
准提随即也发觉自己失态,笑了一笑,缓缓坐下道:“师兄说得是,只是不曾想女娲如此狠辣,彩凤是追随她数千年的亲信心腹,居然也下得去手。”接引淡淡道:“若不如此,纵然有伏羲八卦相助,又焉能一直瞒过你我和三清教主。”准提默想了一想,笑道:“正是呢。看来师兄所言不虚,天下气运流转,坤道大兴,人皇果然当为女身——不过倒也罢了,女娲虽然棋高一着,我却也早有伏子,未见得就满盘皆输了。只是……”眉头微皱,叹道:“眼看灭世大劫将至,坤道气运又有大兴之象,却于承乾大有妨碍。若不早早脱身,只怕有杀身之祸。说不得,师兄,我须得去救他一救。”接引道:“教中之事,例来皆由你做主,你知我不擅此道。你自定夺便是。”准提起身,提七宝妙树,大袖飘飘,出西方极乐世界,自朝长安去了。
※※※
长安,太子东宫中,玉藻正在调羹。她早已与李承乾成婚,原本这等庖厨之事,自然有人去做,无需她这个太子妃亲自下厨。但玉藻在宫中闲来无事,便学学烹饪之技。她是做妖怪出身,以前哪里学过这个,但仿佛天赋生来一般,一学就会。她又仿佛能与李承乾心意相通,不问便知他喜欢哪些菜肴,什么口味,每每做出菜来,都让李承乾赞不绝口。到如今已经弄到若不是她亲手下厨,纵然是请皇宫御厨来做,李承乾也觉得索然无味了。
正调羹间,陡然心神一震,万千思绪莫明涌来。“哐啷”一声脆响,手中的羹碗掉落在地,洒得到处都是。宫女听到响动,慌忙赶进来看,见是太子妃失手把碗摔了,总算松了口气,连忙打扫,又来扶玉藻,却见太子妃呆呆怔怔,眼中缓缓流下泪来。宫女大惊,不知什么事情惹太子妃如此伤心,齐齐跪倒在地请罪。却见玉藻勉强一笑,拭去眼角泪痕,叹道:“命中注定,终究逃脱不掉。”转眼看见地上齐刷刷跪倒的一群人,笑了一笑,道:“这是做什么?又没什么事,都下去罢。”另取了个碗盛羹,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一般。众人见太子妃神色有异,心下忐忑,又不敢多问,只得退出,连忙要派人去宫中通知太子,正忙乱间,门外马蹄声声,李承乾已然回来了。
第四十六章 数语道破水中天
李承乾回到东宫,众人接着,尚还来不及禀报方才太子妃之事,玉藻已经迎了出来,笑道:“回来了。”李承乾心中有事,既头疼父皇一意要开科举,又疑惑自己方才和太平是怎么回事,神思不属,玉藻也不多问。
晚膳毕,李承乾自在书房中思索,桌上放着李世民写的那张纸,玉藻进来为他燃了支龙脑香,柔声道:“晚了,歇息罢,有什么事情明天再想也不迟。”李承乾叹了口气,道:“好。”心想还是等明日,和长孙无忌等几个大臣商议了再说,自己也想不出什么。
将玉藻拦腰抱起,走入内室,放到床上,俯身去亲吻她。玉藻闭目,长长睫毛轻轻颤动,随着唇舌绞缠呼吸渐渐变重。他们成婚多年,对彼此的身体反应熟悉无比,李承乾知道玉藻动情,一边吻她,一边去解她的衣扣。刚解了两颗,门外突然有内侍禀报道:“殿下,有一个道人求见。”
李承乾有些恼怒。“道人?叫什么?”
“他自称准提道人……”
“快请。”李承乾赶忙说,抢步出迎。自从幽冥一别,他已经十几年未曾见过准提了。此去西牛贺州十分遥远,他又没有孙悟空筋斗云的本事,来回往返至少十几天。他为太子,秉国政,自然无此闲暇。
内侍见太子反应,自然知道这准提道人来头不小,慌忙出去,恭恭敬敬地将准提请了进来。李承乾和玉藻行礼,道:“师父。”心下却也不禁有些疑惑,师父今日怎么突然前来,难道有什么要紧事情么。
准提微微点头,随李承乾进了书房。玉藻知道他们师徒必有要事相商,屏退左右,亲手端上茶来。准提朝她微微一笑,道:“多谢。玉藻姑娘这些年来越发漂亮了,承乾,你好福气。”
玉藻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李承乾并未在意,准提却看得分明,道:“玉藻,所谓姻缘,本就不是什么先天注定的东西。就算注定,也不过一世。上一世,便有上一世的姻缘;这一世,便有这一世的姻缘。这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先天注定的东西,除非自己认定了。”玉藻低声道:“是,多谢师父,玉藻明白。”她既为李承乾妻子,自然也随丈夫一样称呼准提师父。
李承乾不明准提所言何意,有些奇怪,准提却不再多说。玉藻悄悄退下,将书房门掩上。李承乾道:“师父深夜前来,必有见教。”准提不答,一瞥看见书桌上李世民写的那张纸,笑道:“你父皇意欲广开科举?”
李承乾微微叹息道:“正是呢。父皇心意似乎十分坚决,弟子正自头疼。”
准提道:“广开科举,兼收人才,亦是美事,何须头疼。世家大族把持职要,于国家并无什么益处。”他昔日为凡人,也曾是西牛贺州净饭国王子,于政务并不陌生。
李承乾摇头,准提说的道理他如何不知道。即便以他并不出色的见识,都能列举出科举的条条好处来。一来,科举既开,全国官吏的选用大权便皆由中央朝廷统一行使,自然越发强化“大一统”帝国,防止地方割据;二来,开科举,统一选拔人才,则任免官吏有统一标准,亦使天下读书人思想划一,邪说不起;三来,科举一开,给了天下平民百姓晋身之机,则天下自然安定。用李世民当年的话来说:“天下英雄,自此尽入我彀中矣。”
只是话虽如此,如今朝野大权,却都是执掌在世家大族手中。难道他们肯甘心退避,拱手让位?李承乾苦笑,知道这绝无可能。
准提见他神色,微微笑道:“你不明你父皇心思么。”
李承乾微怔,道:“请师父指教。”
准提道:“自古到今,世间从无千年王气,无论初始时如何兴旺,终结时依旧衰颓。商有六百年国祚,周也不过八百年兴亡,后世王朝,多则三四百年,少则数十年。大唐虽有轩辕剑镇压气运,也未必就能真的高枕无忧了。科举若开,则大唐基业越发稳固,仅此一举,少说也可延三百年国运。”
“人寿有尽,你父皇龙归碧海之时,已经不远矣。他是要最后为你做成这桩事情,若成,则你安享成功;即便失败,待你登基后,只需拨乱反正,再复旧政,自然也能招揽人心,群臣拥戴。”
见李承乾倾听,准提道:“还有一层意思:此事不宜拖延,亦不能留给子孙后世来做。若是以你父皇的声望威势,尚且都作不成此事,那后世子孙,也就不必指望了。成与不成,只得一搏。”
李承乾默然,道:“原来如此,父皇可谓用心良苦矣。”
准提笑道:“可惜通天道兄隐居灵宝天不出,否则必然欣喜。”
李承乾愣了一下,道:“师父这是何意?弟子不明白。”
准提�